寶珠說,乾淨,清清淡淡的乾淨,我自己在失去這些東西,我身邊這個生意場哪有這些東西,所以就喜歡它,就像讓我看到了我的過去。
光明都想哭了,我有什麼好的,乾淨到女兒的學費都讓我心煩意亂。
他故意笑起來,說,你是說我是出土文物吧。
寶珠輕拍了一下他的臉頰,她說,哪裡哪裡,有時候你啥也不幹,就在身邊待著,都會讓我有安靜下來的感覺。
也可能這話讓她自己都覺得有點酸了,於是她趕緊裝生氣說,當然,有時候我看著你也會有恨的感覺,憑什麼你可以這樣,而我需要去拼。
光明說,你是幹大事的。
寶珠說,我一直覺得你才是幹大事的呢,我進大學第一天就認為你是幹大事的。
寶珠說完這話,意識到它可能刺痛了許光明,趕緊說,我寧願不要幹大事,憑什麼要我為家族裡的那些人,為公司裡的員工包括他們家庭的生活負責,我是女的,我要的是自己活得開心。
許光明說,與我們比,你不知要開心多少倍呢。
寶珠突然就淚流下來,她的果敢也像紙一樣脆弱。她說,你是這麼看的?你知道嗎,這麼做下去,我心裡越來越焦躁,我靜不下來了,這感覺你知道嗎?
她像個小女孩一樣軟弱成一團了,許光明只好伸手去拍老同學的肩膀,說,知道知道,我知道。
寶珠突然把頭靠在了他的肩上,說,誰讓你是老同學,老同學該安慰我的。
許光明的坐姿有些僵,他說,安慰安慰,當然安慰。
突然他的手機響了一下,他說,哦,不好意思,我女兒要和我影片聊天了,她今晚怎麼了,6點半的時候剛聊過呢。
寶珠立馬閃開,她說,你聊吧。
她把身體往左邊拗得遠遠的,以免進入鏡頭。
貝貝,你怎麼還沒睡覺啊?
爸爸,你這是在哪兒?
我在外面和人談工程專案。你有什麼事啊?
爸爸,我想起來了,今天是你的生日呢,我剛才忘記祝賀了。
噢,爸爸都忘記了。爸爸是大人了,哪還過生日啊。你趕緊睡吧。
好,那你給自己做碗麵條吃吧。
好好好。哦,對了,爸爸有件事忘記和你講了,方園舅舅想讓你有空的時候跟朵兒表妹qq聊聊學習的情況,方園舅舅說他們還沒想好明年要不要送朵兒出來留學,你和她聊聊,讓她覺得留學也沒什麼可怕的。
好呀,我有她的qq的。
許光明結束影片時,寶珠已調整回幹練、爽利的模樣。她又與他聊起了那個暫且被叫作「麥田郡南」的新專案。10分鐘後,一碗意麵和一個小蛋糕,被服務生端到了許光明的面前。寶珠說,壽星生日快樂!
許光明一愣。寶珠笑道,剛才你女兒不是說今天是你的生日嗎,我點的,只可惜咖啡館沒麵條,只有意麵,就當作麵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