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萍方園在敲吳佳妮家的門。
佳妮見他們來了,高興地請他們進屋。
房間收拾得很乾淨溫馨,牆上掛著幾張母女倆的藝術照。
方園說,問過公安局的老同學了,他說這事有點難。方園在想著用詞,所以顯得有些吞吞吐吐,他說,尤其是你的這種情況,找個合適的理由可能還是其次,首先要你前夫老金同意孩子過繼,也就是說他放棄做父親……
裡屋門框上,一串風鈴在叮叮咚咚地響。這風鈴應該是琴琴小學時手工課上的作品。吳佳妮走過去,拉攏裡屋的門,琴琴正在裡面做作業呢。
吳佳妮回頭,輕語:這我知道。
吳佳妮說,我姐和我這些天也在打聽,甚至我姐都替我想好了,如果我們這邊的相關部門要求太嚴,我又沒合適的理由,那麼她幫我轉到菲律賓、新加坡等地辦這個過繼手續,反正只是給美國人看一下的,這事有人有渠道在辦的。但問題是無論在哪兒辦,都需要我前夫同意。
方園海萍憂愁地看著她,點頭。方園說,那,你和他商量商量看。
吳佳妮垂下眼簾,說,他?
吳佳妮抬頭向海萍苦笑了一下,說,他,他是個豬腦子的人。她突然有些激動,撩起袖子,給海萍看了一眼自己的胳膊,他打我的烏青到現在還沒褪,我忍了他這麼多年,實在忍不住了,你說這樣一個豬腦子的人我和他有什麼好說的?
方園想趕緊下樓去,但海萍好像坐定了這裡。
吳佳妮說,說實話,也許他本質上也說不上真的有多壞,好的時候也很好,但他有強烈的自卑感,我如果晚一點回家,如果和別的男人說了幾句話,他都盯著,一天幾十個電話來追問。我忍啊忍,別的都能忍,就是他動手打人這沒辦法忍,實在沒辦法忍啊,家暴實在受不了了……
她的眼淚奪眶而出。
海萍說,原來是這樣啊,我們住樓上樓下的,還真的不知道原來這樣。
吳佳妮說,都已經離婚四年了,他其實整天還盯著,這你們可能也看見了,說出來丟臉。
海萍方園在點頭。吳佳妮嘆了口氣,說,不說他了,他已是路人了,只有我媽知道我是個軟心腸,最怕我走回頭路,其實我不會了,因為我現在的心思裡只有一個人,就是寶貝女兒琴琴。她是我唯一的心肝。我要讓她出去,離開小環境,離開大環境,離開我們這裡,這才是最好的,我愛她,我不能讓她過得不好。
海萍知道自己的淚水也跟著在淌下來。面前這個女人已不年輕的臉上有一股倔氣在流淌,窗外的秋雨打在窗戶上,順著玻璃縱橫而下,這屋裡的人有那麼一瞬間好像共坐在天涯的盡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