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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 第十八章 殺機初現(下)(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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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主指的是……」

「你可還記得你曾問過我當日除夕倚梅閣裡是否有人魚目混珠?」

槿汐立時反應過來,與我相視一笑。

這一夜很快過去了,我睡得很沉。醒來槿汐告訴我玄凌已發落了小印子與花穗,正在堂上候我醒來。急忙起身盥洗。

讓皇帝久等,已是錯了見駕的規矩。我見玄凌獨自坐著,面色很不好看,輕輕喚他:「四郎。」

見我出來玄凌面色稍霽,道:「嬛嬛,睡得還好?」

我憂聲道:「多謝皇上關心,就怕是睡得太沉才不好。」

「朕知道,你身邊的順人一早就來回了朕和皇后。今日起你的藥飲膳食朕都會叫人著意留心,今番這種陰險之事再不許發生。」說到最後兩句,他的聲音裡隱約透出冰冷的寒意。「後宮爭寵之風陰毒如此,朕真是萬萬想不到!那個花穗和小印子,朕已命人帶去暴室杖斃了;至於餘更衣,朕下了旨意,將她打入去錦冷宮,終身幽禁!嬛嬛,你再不必擔驚受怕了。」

皇帝果然手下留情,我念及舊事,心中又是惶急又是心酸,復又跪下嗚咽落淚道:「嬛嬛向來體弱與世無爭,不想無意得罪了餘更衣才殃及那麼多人性命,嬛嬛真是罪孽深重,不配身受皇恩。」

皇帝扶我手臂溫和道:「你可是多慮了。你本無辜受害,又受了連番驚嚇,切勿再哭傷了身子。」

我流著淚不肯起來,俯身道:「嬛嬛曾在除夕夜祈福,惟願‘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卻不想天不遂人願……」我說到此,故意不再說下去,只看著玄凌,低聲抽泣不止。

果然他神色一震,眉毛挑了起來,一把扯起我問:「嬛嬛。你許的願是什麼?在哪裡許的?」

我彷彿是不解其意,囁嚅道:「倚梅園中,但願‘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我看著他的神色,小心翼翼的說:「那夜嬛嬛還不小心踏雪溼了鞋襪。」

玄凌的眉頭微蹙,看著我的眼睛問:「那你可曾遇見了什麼人?」

我訝異的看著他,並不迴避他的目光,道:「四郎怎麼知道?嬛嬛那晚曾在園中遇見一陌生男子,因是帶病外出,更是男女授受不親,只得扯了謊自稱是園中宮女才脫了身。」我「呀」了一聲,恍然大悟道:「莫不是那夜的男子……」我惶恐跪下道:「臣妾實在不知是皇上,臣妾失儀,萬望皇上恕罪!」說完又是哭泣。

玄凌擁起我,動情之下雙手不覺使了幾分力,勒得我手臂微微發痛,道:「原來是你!竟然是你!朕竟然錯認了旁人。」

我裝糊塗道:「皇上在說什麼旁人?」

玄凌向堂外喚了貼身內侍李長進來道:「傳朕的旨意。冷宮餘氏,欺君罔上,毒害嬪妃。賜,自盡。」

李長見皇帝突然轉了主意,但也不敢多問,躬身應了出去冷宮傳旨。我假意迷惑道:「皇上怎麼了?忽然要賜死餘氏?」

玄凌神色轉瞬冰冷:「她,欺君罔上,竟敢自稱是當日在倚梅園中與朕說話的人。你我當日說話她必定是在一旁偷聽,才能依稀說出幾句。這‘逆風如解意,容易莫摧殘’一句竟是怎麼也想不出來,只跟朕推說是一時緊張忘了。」他語氣森冷道:「她多次以下犯上,朕均念及當日情分才饒過了她。如今卻是再無可恕了。」

我慌忙求情道:「餘氏千錯萬錯,也只仰慕皇上的緣故。更何況此事追根究底也是從臣妾身上而起,還請皇上對餘氏從輕發落。」

玄凌嘆息道:「你總是太過仁善,她這樣害你,你還為她求情。」

我心中微有不忍,終究是餘氏一條人命犯在了我手裡,不覺難過流淚,「還望皇上成全。」

「你的心意我已明白。只是君無戲言,餘氏罪無可恕。不過,既然你為她求情,朕就賜她死後允許屍身歸還本家吧。」

我再次俯身道:「多謝皇上。」

事情既已了結,玄凌與我皆是鬆了一口氣,他握住我手,我臉上更燙卻不敢抽手,只好任他握住。玄凌帶著笑意隨口道:「說起那日在倚梅園中祈福,你可帶了什麼心愛的物件去,是香囊還是扇墜或是珠花?」

我見他問的彷彿全不知我那日掛著的是小像,心知小像不是落在了他手裡。雖微感蹊蹺,也並不往心裡去,只答道:「也不過是女兒家喜歡的玩意罷了,四郎若喜歡嬛嬛再做一個便是。」

玄凌清淺一笑:「此番的事你必定是受了驚嚇,若要做也等你放寬了心再說。」他的目光凝在我臉上,緊一緊我的手:「朕與你的日子還長,不急於一時。」

我聽得他親口說這「日子還長」幾字,心裡一軟翻起蜜般甜,彷彿是被誰的手輕輕拂過心房,溫柔得眼眶發酸,低聲喚他:「四郎。」

玄凌擁我入懷,只靜靜不發一言。畫梁下垂著幾個鍍銀的香球懸,鏤刻著繁麗花紋,金輝銀爍,噴芳吐麝,襲襲香氳在堂中彌蕩縈紆。窗外漱漱的風聲都清晰入耳。

良久,他方柔聲說:「朕今日留下陪你。」

我含羞悄聲說:「嬛嬛身子不方便。」

玄凌啞然失笑:「陪朕用膳、說話總可以吧。」

一起用過午膳,玄凌道:「還有些政務,你且歇著,朕明日再來瞧你。」

我起身目送玄凌出去,直到他走了許久,才慢慢靜下心來踱回暖閣。我召了槿汐進來道:「宮女和內監死後是不是都要抬去亂葬崗埋了?」

槿汐神色略顯傷神,低聲道:「是。」

我知她觸景傷懷,嘆了口氣道:「我原不想要花穗和小印子的命,打發他們去暴室服苦役也就罷了。誰知皇上下了旨,那也無法可施了。」

槿汐道:「他們也是自作孽。」

我整整衣衫道:「話雖如此,我心裡始終是不忍。你拿些銀子著人去為花穗和小印子收屍,再買兩副棺材好好葬了,終究也算服侍了我一場。」

槿汐微微一愣,彷彿不曾想到我會如此吩咐,隨即答道:「小主慈心,奴婢必定著人去辦好。」

我揮一揮手,聲音隱隱透出疲倦道:「下去吧。我累了,要獨自歇一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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