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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4 第四十一章 聞琴解佩神仙侶(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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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來撫琴弄曲,以「長相思」的泠泠七絃來寄託我的相思。

槿汐日夕相伴在側,偶爾在聽琴時往香爐中添入一小塊香片,便有清香輕緩地逸出。如斯安寧的時光,槿汐輕聲道:「所謂神仙眷侶,奴婢此生只見過兩對,除了現在的王爺和娘子,只有當年的皇上和純元皇后。」

我愉悅微笑,明知我和清兩情相悅,偏偏口中還要問一句:「槿汐你眼裡,什麼樣子才當得起神仙眷侶這四個字?」

她道:「娘子從前和皇上,絕對當不起神仙眷侶這四個字。」

我垂下眼瞼,神色便有些蕭索,道:「這個自然。」

「若論容貌氣度,皇上和娘子自然也算登對。當然王爺與娘子也是一對璧人。所謂神仙眷侶,外貌自然要郎才女貌,相益得彰,不能是無鹽配周郎、小喬嫁武大。然而僅僅形貌匹配是遠遠稱不上神仙眷侶的。」槿汐娓娓道:「娘子知道是什麼緣故麼?奴婢旁觀者清,娘子對皇上,雖有真心,卻更多算計;皇上對娘子,也不能說是無情,但那情是虛的很了,若非這樣,娘子也不會到今日這步田地。何況娘子和皇上之間,尊卑太明。不似與六王,坦然相對、真心相待,無尊卑之分,無猜疑芥蒂,是彼此都用上了全副心思的,情趣心志也都是相投,這才算是神仙眷侶啊。」

她這樣貿然提起玄凌和我的過往,我心中微微一震,卻是釋然了,側頭微笑:「槿汐也愛慕過男子麼?說得這樣頭頭是道。」

槿汐臉上一紅道:「娘子取笑,奴婢一直在宮中服侍,輕易見不到男子,現下也三十五歲了,哪裡來愛慕之說?這些話,不過是奴婢在宮中住久了,一些所聞所想罷了。」

我以手按住琴絃,問:「當年皇上和純元皇后也想我和清郎現在一般好麼?」

槿汐道:「皇上那時還年輕,純元皇后……她是很好很好的人。」

我有些不信,笑著疑問:「可是她妹妹……」

槿汐用力擺首,道:「純元皇后和如今的皇后絕不是同樣的人。」

純元皇后,是我在宮中最大的隱痛。我從未見過她,對於她的一切也不過是坊間宮中聽到的些許傳聞。然而這個人,我宮中的四年,全是做了她的影子啊。

我按捺住心底的起伏,輕輕道:「純元皇后,究竟是怎樣的人?」我陷入如絲紛雜的思緒之中,「槿汐你說她幫過你,太后對她念念不忘,皇上為她做了一輩子的痴心冷心人,端妃的琵琶這樣好也只得她的幾分真傳,而《驚鴻舞》亦是得她改編才流傳天下,幼時聽聞純元皇后作《驚鴻舞》顛倒眾生,觀者莫不嘆然。時人又稱之‘嫕有婦德,美暎椒房’。」我越說越是心驚,這世間竟有如此曼妙美好的女子麼?「槿汐,她到底是怎樣的人?」

槿汐微微出神,似乎有些惆悵道:「從前在宮裡,是斷斷不許私下議論純元皇后的,連皇后也諱莫如深,以致除了先入宮的端妃、陸順儀和李修容外,已無人知曉純元皇后之事了。其實奴婢與純元皇后的機緣,統共也不過三兩次。只覺得整個宮裡,沒有比純元皇后更善良沒有機心的人了。」

我淡淡一笑,「你曾經說我是帶刺薔薇,純元皇后則是水中百合。」

槿汐垂首而立,道:「純元皇后恰似養在深閨不知愁苦的百合,更是凌波水仙,沾染不得一點世俗塵灰。用太后的一句話說,若做帝姬就是一輩子的享福尊貴。」

我心中暗想,如此女子該是何等容貌風姿呢,如水仙、如百合,大約是如姑射仙子一般的吧。

槿汐頓一頓,「所以她永遠不適合做皇后,也不習慣做皇后。」

我微微冷笑,卻也佩服:「說到做皇后,沒有比現在的那位皇后娘娘更勝任的了。」

槿汐道:「不錯。奴婢在宮中服侍娘子時常常勸娘子要狠心有決斷,就是因為如此。純元皇后固然善良,可因此也不得善終。」她淡淡道:「當然,這是從前的話了。」槿汐望著我,真心道:「娘子有今日,也算脫離苦海了。來日王爺能讓娘子脫離這佛海無邊長久在一起,奴婢也沒有遺憾了。」

我微微頷首,想著有那一日,心中也是歡悅憧憬,道:「果然有那一日,我也是如願了。」

槿汐滿面含笑,道:「那一天便要快了吧,到時娘子可別不要奴婢和浣碧姑娘啊。」

我微笑,「咱們三人同甘共苦,總是要在一起的。」

槿汐神色歡喜,「若真有長久服侍娘子和王爺那一日,也是奴婢的福氣了呢。」說罷又掰著指頭,「還有二十日,王爺就要回來了呢。」

手中的「長相思」是最初堅持的夢想,而玄清的「長相守」,是夢想的最終。回首漫漫長路而來,即將走到夢想的最終,心中起伏難定。唯覺和玄清在一起的日子,是一生來最幸福快樂的日子,如此想著,手下的「長相思」琴絃被我泠泠撥起,曲意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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