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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5 第二十九章 奮起(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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橫刺裡祺嬪帶著宮女過來,笑道:「還如何收拾得起臉面呢?都丟得滿宮都是了。我要是她,就主僕倆一起躲起來,再不出未央宮的大門。」

幾人見是祺嬪來了,忙彼此見禮。因著皇后說時近中秋,玄凌格外開恩,把禁足的祺嬪恕了出來。穆貴人「咯」一聲笑道:「她哪裡還有臉呢?我瞧著她從來都是沒皮沒臉的。」

祥嬪揚著娟子道:「她自己本就沒臉,下頭的人也跟著添亂。聽說皇后軂這繪春和剪秋兩位姑姑親自在那奴才的房裡搜出那些個東西來,真真是噁心!」

祺嬪手裡擰著一片雞爪楓的葉子揉搓著,帶著詭秘的笑容道:「崔槿汐是她的心腹,保不定那些東西是她自己用來勾引皇上的呢?只不過是底下人替她保管著罷了。」

我在旁聽著,登時勃然大怒。浣碧氣得臉色發青,耐不住咳嗽了一聲,那些人談得絡,一聽見動靜回頭,登時臉色大變。

祥嬪和穆貴人等到底膽子小,訕訕地屈膝草草行了一禮。唯獨祺嬪略略欠身,只昂然微笑站著,神情愈見倨傲。

我微微一笑,「還未恭喜祺嬪,終於出來了。」我的目光清冷掃過她身後的祥嬪和穆貴人等,兀自笑道:「想必祺嬪禁足的時候悶壞了,一出來就往是非堆裡扎。」

祺嬪低頭撥著衣衫上的珍珠紐子,也不看我,施施然道:「孰是孰非娘娘心裡明鏡兒似的,何必指鹿為馬、顛倒黑白呢?」

我不以為忤,只含蓄地微笑,「皇后娘娘開恩,為著八月中秋團圓,特特求了皇上把祺嬪放出來,卻不想一片苦心是枉費了。」祥嬪不解,低低「咦」了一聲,我慢慢道,「可不是麼?皇后以為祺嬪長了教訓才放出來的,卻不想還是這麼毛躁,豈非過完中秋又被尋個什麼由頭禁足了。」

祺嬪冷著臉晌,忽而拈起絹子低低笑了一聲,道:「嬪妾有什麼不是也只是自己的不是,比不得娘娘身邊的人做出這等沒臉面的事來,可不曉得是不是上樑不正下樑歪。」

我正待說話,肩上驟然一暖,一件雪絮絳紗披風已披在了身上,卻是槿汐的聲音暖暖道:「早起天涼,花宜也不曉得給娘娘帶上披風,萬一著涼皇上又要心疼了。」

我心下一喜,一顆心穩穩落定了,道:「你來了?」

槿汐的手穩穩扶住我的手肘,沉穩道:「是。陪娘娘給皇后請安原是奴婢的職責,前兩日奴婢病著不能起身,如今好了就該伺候著娘娘。」槿汐裝束嚴謹,神色亦穩重如常,轉而看著祺嬪,恭敬中不失一位姑姑應有的端肅,「祺嬪身為宮嬪,方才的話是該對莞妃娘娘說的麼?所謂上樑不正下樑不正,娘娘為三妃之一,小主只是正五品嬪,尊卑有別。難道說小主昔日苛待宮人之錯也是因為娘娘上樑不正的緣故麼?祺嬪小主未免強詞奪理了。」

祺嬪氣得噎住,恨恨道:「強詞奪理的是你崔槿汐!明明是你穢亂宮闈……」

槿汐倏然打斷,含笑冷然道:「小主這話錯了。奴婢是與李長交好,那又如何?小主縱然不喜歡也好,只是穢亂宮闈四個字奴婢萬萬擔當不起。恕奴婢出暴室的人是皇上,小主若說奴婢穢亂宮闈,豈非暗指皇上包庇奴婢,縱容宮闈大亂?不知小主這樣汙衊皇上居心何在?」

祺嬪絞著手中的絹子,恨得咬牙切齒,「崔槿汐你……」

槿汐也不理會她,只緩緩看著旁邊的一眾嬪妃道:「各位娘娘小主的心思也和祺嬪小主一般麼?」

穆貴人先低頭訕訕紅了臉道:「嬪妾不敢。」

「那麼,祥嬪小主呢?」槿汐淡淡一笑,「小主的夢魘還沒好吧?」

祥嬪忙垂頭道:「嬪妾不敢妄自議論。」

恰巧與祺嬪同住的周容華帶了侍女過來,見我忙福了一福。我輕笑道:「容華妹妹如今是翠微宮的主事,雖然年輕卻很懂事。妹妹既與祺嬪同住,有什麼事也該好好教導祺嬪,別讓她再出了什麼差錯連累妹妹。」

周容華素與祺嬪有隙,她這個容華的位份也是因祺嬪的貶黜而得,立刻道:「謹遵娘娘教誨。」說罷去拉祺嬪,口中笑道:「姐姐的年紀也老大不小了,怎麼說話行事還這麼不檢點,由著年輕的姐妹們看笑話兒。」

祺嬪氣得發怔,正要說話,卻是剪秋出來說皇后已經起來了,眾人也不再多言,一同進去了。

一一請安過後,皇后見槿汐隨侍在我身邊,不覺有些意外,道:「今日槿汐也來了。」

槿汐含笑恭順道:「伺候莞妃娘娘是奴婢的本分。」

皇后凝視她片刻,微微一笑,「是。你是該好好伺候著莞妃。」皇后語重心長道:「槿汐你是宮裡的老人兒了,服侍莞妃應該格外上心,別惹出什麼事端來叫莞妃煩心才是。」

槿汐坦然目視著皇后,「多謝皇后娘娘關懷。槿汐前次的事叫皇后掛心了,其實並不算什麼事。既然連皇上都不追究,那就更當不得什麼事了。」

皇后意味深長地一笑,深邃的眼眸中有冷冷一縷寒光劃過,「是麼?不過能讓皇上為此向本宮開口,看來也不是什麼小事了。」

「皇后是說奴婢與李長之事麼?」槿汐淡然道:「娘娘手頭的事千頭萬緒,奴婢之事實在微不足道。」她如此坦蕩,旁人反而不好說什麼了。

皇后淡淡一笑,也不置可否,只道:「中秋將至,聽聞清河王不日內亦會回京,加之莞妃與徐婕妤都是產期將近,連沈淑媛也有了身孕,皇上的意思是要好好操辦。」

眾人異口同聲道:「但憑娘娘做主,臣妾等不勝歡欣。」

喉頭乾燥得發痛,像吞了顆毛栗在喉頭,吞下也不是,吐出也不是,只這樣哽咽著刺痛難受。心沉沉地突突跳著,一下又一下,熱辣竦的,耳中只回想著那句話——清河王不日內亦會回京。他要回來了!他要回來了!

不知自己是如何回到了柔儀殿,一顆心恍恍惚惚地沒有個著落。中秋筵席我是必不可缺席的。等了這麼久,盼了這麼久,他終於要回來了。心頭卻苦得發澀,我又該如何面對他呢?

這樣驟喜驟悲之間,日子也緩緩過渡到了中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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