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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6 第二十八章 澂江一道月分明(上)(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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佳儀憫然失色,「當日我在氣頭上,管路又告訴我,甄公子平汝南王后格外驕恣,結黨營私,並且當日汝南王一事中他數次觀望,首鼠兩端。當時我大吃一驚,他說皇上已起疑心責罰了甄公子入宮為妃的妹妹,一旦發落下來,我曾與甄公子鬧得滿城風雨,即便假戲別人也會以為是真情,不僅是我,連留歡閣的姐妹與鴇母都不能活。我自小在留歡閣長大,雖然鴇母養我是為錢財,然而她有多年養育之恩,還有留歡閣的姐妹,都是無辜。」

「所以他教給你如果你出首告發便可保全留歡閣上下?」

「是,」她垂首,原先的冷傲之氣逐漸消弭,「我自知出身輕賤,平生最恨被人輕視,是而一怒之下犯下大錯。等到甄家出事三年之後,我才慢慢了解到,很多事,原是我心高氣傲衝動誤會了,然而錯已鑄成,我不知如何去彌補。」

我欷歔,「你是糊塗,然而也是用情之故。若是旁人也就罷了,偏偏是你。當年皇上才會輕信。」我平一平胸中怒氣,「不過,還是多謝你照顧我哥哥。」

她美目一揚,「娘娘知道了?」

「哥哥失常後我曾去看過他,護院的園丁聽見動靜還以為是顧小姐,哥哥認識的顧小姐,想來也只有佳儀姑娘。」

她戚然一哂,「公子變成如今這副模樣的確是我一手造成,我只有盡力彌補。」她眸中盈盈有淚,「從前的偏偏佳公子成了現在這副模樣,的確是我之過。但我當年一時之氣,的確不曾想會有如此後果。甄公子流放之日我聽聞少夫人與小公子暴斃,還特意去探聽訊息。」

我心中一動,急問:「哦?我嫂嫂和致寧確是死於瘧疾麼?」

「我曾問過驗屍的仵作,確是死於瘧疾。」她沉吟道,「那個時節本少瘧疾,我心中懷疑,買通仵作之後聽聞關押少夫人與小公子的牢房中有一隻死老鼠,那隻老鼠死於瘧疾,而少夫人和小公子身上皆有被老鼠咬齧的痕跡,死狀極慘。」

我心中慘痛,亦知不妥,「瘧疾極易傳染,若有一隻老鼠得病必定會迅速蔓延。那麼牢中還有其他人的瘧疾嗎?」

佳儀搖頭,「沒有。除了少夫人與小公子單獨關押的牢房之外別無他人。」

我心下猛烈一顫,幾乎不敢去想,玉嬈已經泣不成聲:「大姐姐,那老鼠肯定是有人故意放進去咬致寧和嫂嫂的。他們……他們好狠毒!」

我狠狠按著手心,指甲掐在肉中有幾欲刺裂的疼痛,「是管路?」

佳儀利落否定,「不是,他意在甄公子,只知道少夫人與公子過世,卻不知為何過世,我試探過幾次,他的確不知情。」

「甄家當年家破人亡,父母老邁之年被貶川蜀,哥哥流放嶺南被奸人陷害瘋癲,嫂嫂與侄兒慘死,姑娘眼見甄門慘劇,又明知許多事其實有誤會在其中,那麼請問姑娘,今日可否願意盡力彌補當年之憾?」

她思忖片刻,「我今日肯來,娘娘問就是。」

「管路兄弟與我哥哥交好,只是突然反口,利益所驅自然是其中原因之一,但姑娘曾與管路來往,可知是否有人幕後主使,要管路反咬我甄家?」

「一直是管路與我聯絡,也曾聽聞有宮中貴婦與之往來,到底是誰,我也不知。」

「姑娘當真不知?」

「我已愧對甄公子,何必要扯謊?」

我凝視她片刻,伸手取過一卷紙張,「姑娘方才說願意彌補當年遺憾,那麼姑娘肯否將當年管路軟硬兼施迫使姑娘冤告甄門一事寫下,」我望著她,「我不妨告訴姑娘,管氏驕橫跋扈,朝廷上下多有不滿,也對當年甄氏被冤一事頗多懷疑,如今萬事俱備,甄氏一族能否重見天日,只在姑娘東風一筆。」

她略一沉吟,也不接筆墨,拔下頭上金簪刺破指尖,埋首疾書。

玉隱向我一笑,緊鎖的娥眉已稍稍鬆開幾分。

佳儀寫畢血書,自嘲一哂,「筆墨翻覆真假,這份血書希望可以讓他們多信我幾分。」

我頷首接過,「姑娘前次有誣告朝廷大員之嫌,只怕管氏一倒,姑娘也會被牽連。我會向皇上說明你被管氏迫使的原委,希望皇上可以寬恕。」

玉隱道:「還有一個法子,姑娘若成為哥哥的妾室,那麼或許可以免去一切責罰。」

佳儀淡淡一笑,那種清冷風骨似山際來煙,緩緩一處,「我若成為公子妾室,旁人又怎會信我供證。何況,我還有何顏面面對公子,」她抬首望我,「公子可好些了麼?」

我欣慰點頭,「已經好許多了,會認得人,只是若要將前事分明,只怕還有些難處。」

她微微一笑,豔光四射,然而那豔似春梅綻雪,總有些淒冷之意,「我還敢去探望公子,是知道公子已不認得我。現下公子好轉,我愧對於他,如何再敢相見。此事一畢,我自會離開,不教公子難堪,」她盈盈拜倒,「從前若有錯事,希望這次可以彌補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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