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甄嬛傳7 第五章 沉香亭外倚欄杆(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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朧月素來最愛聽雨聲,此時卻神情專注撥著琵琶,那是樂師謝金娘新教她的一首曲子,音律簡單,在這雨夜聽來,卻隱隱有哀怨之調。我不覺笑道:「千載琵琶作胡語,分明怨恨曲中論。朧月倒能深領琵琶幽怨之意。」

話一齣口,隱隱覺得不祥。朧月正在學王安石的詩書,自然知道王昭君的典故,側首甜甜一笑,「人生樂在相知心,實在無須公主琵琶幽怨多了。」

我倒不意她是這樣想,便笑著餵了了一片果脯到她口中。夜色更濃,花宜上前又點上幾盞燈,將燈芯挑一挑,爆出一朵小小的燈花。卻聽一把聲音道:「燈花爆了,可是有什麼喜事麼?」

我轉首見是玄凌,笑容愈恬美,「皇上即將再得新寵,又是要做家翁的人了,如何不是喜事?」

玄凌「嗤」地一笑,「此次選秀重在為予漓選妃,宮嬪之事本是充數而已。若說起來,朕若成了家翁,你也要做人家姑,以後日日被人這樣稱呼,你怕不怕被喚老了?」

我撇一撇嘴,輕笑道:「臣妾哪裡配讓齊王妃稱呼‘家姑’呢?皇上與皇后才是正經的翁姑。」

玄凌刮一刮我的鼻子,笑意愈深,「愈加小孩子醋性了,也不怕朧月笑話。」

朧月「噗嗤」一笑,做了個鬼臉,自顧自撥著琵琶玩。

他推一推我,「見朕來了也不讓朕坐下,你可越來越霸道了。」我笑著啐他,不情願地讓一讓,他便靠著我在妃榻上坐下,「說起做家翁的事,有件事朕要聽聽你的意思。」

我隨手撿過一枚橘子剝著,口中仍不忘和他賭氣,「臣妾能拿什麼主意,聽著便是了。」玄凌摘下我挽發的玉牙梳,徐徐劃過我如緞的烏髮,像要梳理什麼心事一般。「午後予漓來請安,說是看中了一個叫許怡人的秀女,想納她為妃。朕一打聽,是蘊蓉舉薦的人,偶爾會住她宮裡。」

我一怔,回頭看玄凌,「臣妾知道那個秀女,是隨國公的養女,人是極端正秀氣的。只是……」我看他一眼,「蘊蓉妹妹曾告訴臣妾,要臣妾留她侍奉皇上。」

他「哦」了一聲,淡淡道:「蘊蓉有心了。」他略略有些生氣的樣子,「既然是蘊蓉為朕準備的人,予漓怎的看中了。這孩子確是不知好歹?」

我遞了一瓣橘子給他,輕聲細語,「這事蘊蓉只和我提過,怕是皇上也不知道,皇長子如何得知?至多是機緣巧合罷了。」我抿嘴而笑,「難為了皇長子來和皇上說這番話呢,看來這許怡人確是有動人心處。」

玄凌若有所思,「也是,這孩子一向在朕面前怯懦,如今敢來說這個話,倒也難得。」

我微微頷首,「皇上一直說皇長子氣性不佳,如今看來是很有些氣性的呢。果真男兒有賢妻是極要緊的。」

玄凌含笑,「如此說來,那許怡人當真不錯。若她能讓予漓有些氣性,朕倒是放心了。」

我忽然斂了笑意,猶豫道:「許小姐是蘊蓉為皇上準備的,怕她知道了要吃心呢。且前幾日皇后已為皇長子安排相看了十幾個最出挑的秀女,還有皇后母家的朱茜葳。」

玄凌輕哼一聲,很是不以為然,「相看不過是幌子罷了,歸根結底還是為了朱茜葳罷。朕已不許皇后過問選秀之事,可她還是費心不少。」

我溫言勸慰,「畢竟是皇后親自撫養長大了皇長子,母子情深。」

「朕也希望是母子情深,皇后隱約和朕提起,朱茜葳姿容雖不出眾,但性情十分和順。」

朧月聞聲轉頭,眉心隱隱有怒氣,忿忿道:「母后說得不對!那個朱八小姐很不喜歡兒臣,兒臣喜歡她裙子上的牡丹花摸了摸,她嫌兒臣手髒,趕緊抹了。」她擱下懷中琵琶,扭股糖似的往玄凌身上爬,「兒臣不喜歡那個朱八,大皇兄若娶了她,一定也不喜歡兒臣了。」

玄凌一向最疼這個女兒,幾乎氣得發怔,「童言無忌!看來皇后察人不明,任人唯親了。她既然嫌朕的帝姬手髒,自然也很嫌棄皇家了。朕也不會勉強她!」

「那麼蘊蓉那裡……」

他冷道:「朕曉得蘊蓉的心思,她千方百計舉薦佳麗給朕,無非是要朕不要冷落她,朕會善待她,無須她費盡心機!」

我溫婉依在他臂膀上,「蘊蓉是有心人,最體貼皇上的心思,皇上看重皇長子選妃,若有合意的人選,她必是肯的。」我搖一搖他的手,「只怕皇上到時見了許怡人會不捨得。」

玄凌繃不住笑,「別說玩話。隨國公的養女,門楣不算特別高貴,然而朕是看重她能讓予漓有心性些,其餘都不是要緊事。等選秀那日朕再好好看看,若真是好的,朕自然允准。」

窗外雨聲沙沙。我伏在他胸前,靜靜想,這雨真好,原本隔得渺渺無極的天與地,就這樣連在一起,難捨難分。恰如緣分與人為,隨意一牽,便是一段姻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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