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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第二章 醉意(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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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宏成回到弟弟的別墅,進門便見到曹老師與田景野一起坐在客廳等他。曹老師與田景野看見簡宏成一身汙穢,都驚了,很容易便想象到他們走後一定上演了全武行。曹老師關切地問:「宏成,怎麼回事啊?」

「陳昕兒完全失控。我去洗一下。」

但曹老師的關切很快轉向:「陳昕兒現在誰看著?」

「保安吧。我沒辦法了。而且讓我把小地瓜交給她不現實,她會把怨毒傳給小地瓜。」

曹老師擔憂地看著簡宏成的背影,想了會兒,對田景野道:「我去找陳昕兒。她那樣子會出事。」

田景野道:「不急。等簡宏成出來,問清楚兩人究竟是怎麼回事再說。陳昕兒那兒暫時有酒店管理人員看管著。」

「就怕萬一啊。」

「寧宥說,前次陳昕兒失魂落魄地跑到寧宥家屋頂鬧自殺,可最終非常耐心地在屋頂等著寧宥驅車近半小時,從婆婆家趕回圓滿完成毫髮無損的救援。」

曹老師不禁一聲嘆息:「她圖什麼?我早知不該召集大家聚會,不該給她機會胡鬧。」

「寧宥說,她即使被陳昕兒來來回回多次胡鬧,嘴上雖然練強硬了,可等每次陳昕兒失魂落魄地上門,她又無法硬下心腸驅逐陳昕兒。以前寧宥說這種話的時候,我心裡還腹誹寧宥太理智,理智得冷心冷面,也覺得簡宏成對陳昕兒的態度是他做人最大缺憾,今天有些理解他們了。先等簡宏成下來問問再說吧。他們兩人的事,很多我也是今天第一次聽說。」

簡宏圖在一邊聽著,鼓鼓腮幫子,一再地欲言又止。田景野當作沒看見,晾著簡宏圖。

直到簡宏成下來,逮住簡宏圖就問:「你昨晚究竟怎麼回事?」

簡宏圖知道今天陳昕兒鬧事了,雖然瞅著簡宏成的臉色心虛,但他挺不服地道:「她就是婊子嘛,我哪兒說錯了?沒名沒分的,你給的錢,她怎麼好意思拿得下手?不行,我跟她對質,看她怎麼說。昨晚她可是一句話都不敢反駁。」

簡宏成坐下,將爛手機交給簡宏圖:「你手機暫時給我用,替我把卡換到你手機上去。」

簡宏圖不敢反抗,愁眉苦臉地去找他的手機。田景野笑道:「瞧不上我這數碼店老闆是吧?我讓侄子立刻送一個過來,宏圖,你大門口去等著。」

田景野天衣無縫地將簡宏圖指使走了,才轉回頭嚴肅地對簡宏成道:「曹老師很擔心陳昕兒。」

簡宏成忙道:「對不起,讓曹老師擔心了。昨晚,寧宥早提醒田景野說今天的聚會有鬼,田景野也擔心陳昕兒處心積慮安排這麼場聚會必然有話要說,我託大了,還想著大家反正有理說理,我沒什麼說不清楚的事,想不到。我跟陳昕兒的事,本來我不打算說。我原以為陳昕兒也不會有臉張揚出去。曹老師,您看連田景野都不知道,現在只好自辯一下了。」

田景野剛給侄子打完電話,回過頭來道:「你跟陳昕兒生的兒子到底怎麼回事?關鍵是這條,我看陳昕兒也是抓住這條。」

簡宏成尷尬地道:「正要說這事。曹老師,陳昕兒號稱‘陳規矩’,可為了我竟然作奸犯科了一回,偷出他們公司的競標價。我連忙教她擦乾痕跡,以免被查出來,結果查倒是沒被查到,可他們的安全專員只是在食堂隨便問她一句,她就慌了手腳胡亂應對,他們公司就輕易把她跟我聯絡到了一塊兒,同學嘛。找不到確鑿證據的情況下,他們公司找個其他理由開除了她。開除這件事放別人身上不是什麼大事,放‘陳規矩’身上就成了心病。她再去找工作,總疑神疑鬼以為別人知道她乾的好事,最後總是卡在面試那一關。她想上海的事應該不會傳到深圳,再說我在深圳,她就過來了。她只要心裡不疑神疑鬼,就很容易找到工作,安頓下來才通知我。」

「然後孤男寡女,乾柴烈火……」田景野覺得事情應該就是這樣了。

「最初什麼事兒都沒有,我跟陳昕兒直接說明白的,我喜歡的是寧宥,即使寧宥那兒沒機會了,我也不會要她‘陳規矩’,我喜歡妖女類的美女……」

曹老師實在忍不住插了一句話:「寧宥也是恬靜的好姑娘,你真是誤會自己的愛好,要不然陳昕兒還是很好的。」

簡宏成與田景野心照不宣地對視一眼——寧宥就是妖女。但簡宏成只是唯唯諾諾,繼續說下去:「陳昕兒很好,但不是我要的那種。我繼續說下去。大概半年後的一天,陳昕兒半夜打我電話,原來她加班回到租屋,開啟門發現男房東赤膊睡在她床上,還言語不三不四賴著不走,她是真的連滾帶爬逃出來找電話。我連忙招呼幾個兄弟趕過去,揍了男房東一頓,連夜幫陳昕兒搬走。但半夜三更找不到中介再租一間屋,加上我那租屋又大,陳昕兒暫時搬到我那兒過一夜。陳昕兒那天嚇得一直哭,還發抖,我灌她一杯白酒讓她鎮定,再一杯白酒替她消毒包紮膝蓋的傷口,然後就……我來者不拒了。第二天,我就堅決找地方強行幫陳昕兒搬走安頓好,陳昕兒非常怨恨,沒幾天又搬家,與我失去聯絡。但她懷孕了,她這是未婚先孕,她公司倒是沒拿她怎麼樣,但也沒讓她享受孕婦該有的待遇。她待不下去,只好辭職。她很有骨氣不找我,但沒有經濟來源,一個人在深圳很難過下去。她前同事偷偷找到我。我很震驚,找到了她。那時,她的肚子還沒顯形,我跟她推心置腹談了一上午利害關係,她堅決不肯將孩子打掉。我沒逼她,但從此每月往她卡里打錢,給她找保姆,換房子,聯絡醫生,找關係放孩子的戶口。我對她有內疚,再加上我那時經濟也寬裕了,基本上我買房子先給他們孃兒倆住,換房子時,好的給他們孃兒倆,只希望用經濟補償抵消陳昕兒未婚生子,卻不願給她婚姻的難堪。只是我覺得陳昕兒非常怨恨我,我就不大敢見她,也不願理她,純粹是因為孩子才有所聯絡。但事情發展到今天這一地步,還是出乎我的意料,我得好好回憶一下蛛絲馬跡,調整思路了。我不可能永遠不面對陳昕兒的,有小地瓜在,她是小地瓜的媽媽,我不想看到小地瓜的媽媽變得不可理喻。我得調整思路。」

田景野道:「你把她溫水煮青蛙了。還好,沒比我想象中猥瑣。曹老師,您看呢?」

曹老師道:「陳昕兒既然是‘陳規矩’,她跟你了,就跟到底了,唉。都好好想想,老同學別搞成這樣。陳昕兒剛才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心疼她。昨晚上她找我,一見到我就哭得很傷心。宏成啊,女孩子心細,你得想辦法好好跟她溝通,耐心點兒,半天不行就一天、兩天,甚至一個月、一年。」

簡宏成沉默了會兒,剛想說,簡宏圖忽然咋咋呼呼地闖進來,大聲道:「哥,陳昕兒割脈自殺,人現在送醫院,酒店打來電話,讓你趕緊去醫院。」

簡宏成與田景野幾乎同時跳起身。簡宏成說:「宏圖送曹老師回家,田景野,你和我一起去醫院。」田景野說:「班長,你送曹老師回家,我去醫院。」最後是曹老師起身悶悶地道:「你們都別去,我去。」

就在這時,寧宥電話呼叫田景野:「陳昕兒割腕了,你知道嗎?酒店不知怎麼竟然通知到我。我問了一下,沒生命危險。但她的心理狀態不妙,這回是碰巧被服務員撞門進去救下,可只要小地瓜沒回到她手中,她今晚還得發作。我現在去醫院管住她。田景野,你去陳昕兒家,把她爸媽一車拉到醫院去,她這會兒得有親人管。這件事就你我知情夠了,免得別人去也不是,不去又不是。而且陳昕兒的面子也經不起再剝一層了,自殺的事不能再讓太多人知道,她以後還得做人呢。」

田景野聽到第一句就開了擴音,讓在場人都聽見。在場所有人都心裡清楚,這個「別人」,主要指的是簡宏成。田景野等聽完就道:「我看也別通知陳昕兒爸媽了,老年人折騰不起。你先去穩住她,我隨後叫上兩個女的去接替你。」

寧宥卻道:「不,你去叫上陳昕兒父母。我今天算是聽清楚了,陳昕兒這幾年做那麼多傻事,我看是沒人時刻偏著心地為她的實際利益考慮。別人即使偏心她,她也未必信任採納。這方面只有父母出馬。別擔心老年人受得起、受不起,他們經歷的風雨多了,身體雖然有點吃不消,心理可比你強悍得多。再說了,你就不用想想你自己如何脫身嗎?」

田景野道:「我其實一邊準備出發,一邊擔心你說的最後一句。好吧,我立刻去陳昕兒父母家接他們。」

這邊,田景野放下電話,對曹老師道:「曹老師,讓班長送您回家吧。陳昕兒現在的心情吧,您也很難勸。」

「拜託你們。」簡宏成送曹老師回家。這回,曹老師沒拒絕,但對田景野吩咐了幾句,無非是需要注意方式方法。

寧恕鑽在辦公室,將所有跟蹤偷拍資料捋了一遍,做出小結。可是最後將小結看一遍,他卻是不禁搖頭,明顯缺乏讓人眼睛一亮的料,哪裡說服得了阿才哥那種跌打滾爬看多了的人。他嘆了一聲,將小結與資料一起扔進保險箱,可又不願回家,知道媽媽絕不可能輕易放過他,一定會力爭說服他。他坐在辦公室裡發呆,即使外面大辦公室裡人都走光了都沒在意。他想了更多的辦法,可想來想去,都不是一擊致命的辦法。若不能一擊致命,他又如何擋得住簡宏成的反撲?寧恕心中有點煩躁,他想散心,程可欣的笑臉立刻浮現在眼前。可是寧恕主動搖頭否決。他從櫥櫃裡拿出一瓶酒,奔去蔡凌霄家。

根據阿才哥提供的線索,蔡凌霄家在本市城鄉接合部。該樓盤一期清一色的聯排別墅,開盤即清盤,早被本市權貴動用關係搶購一空,其中一套便屬於蔡家。寧恕不知蔡家是哪一幢,車子開到門口,便只能停車打電話過去:

「小蔡,在家嗎?有個人加班到現在,又找不到人一起消夜,正在你們小區門口餓得團團轉呢,呼喚解救。」

蔡凌霄接到電話,沒來由地覺得很幽默,笑得不行:「可太晚了,都有……快十點了啊。」

「要不怎麼叫消夜呢?不過,確實太晚。本來我拿了一瓶酒,準備消夜吃,要不我放在你們小區門衛,你明天大清早有空出來取一下。是甜甜的白葡萄酒,配早餐粽子最好。」

「粽子配酒?白酒?還有這種吃法?哎呀,別放在門衛……」

蔡凌霄打電話時候的表情太特殊,眼睛太亮,她媽媽一下便看出端倪,便在一旁慫恿年齡已經直奔三十而去的女兒:「怎麼能放在門衛?快換件衣服過去取啊。人家這麼晚還親自送來,記得好好謝謝人家,別沒禮貌地拿了就回家,要多說幾句。」

此話正中下懷,蔡凌霄立刻與寧恕說一聲,趕緊上樓換衣服去。

寧恕根本就沒指望能把蔡凌霄請出來,可想不到蔡凌霄居然踏著夜色分花拂柳地來了。寧恕心裡頓時一聲「有門兒」。可沒等蔡凌霄走到門口,一前一後一輛黑色寶馬五系、一輛賓士s級越過蔡凌霄出來。前面寶馬刷卡交錢的當兒,蔡凌霄也到寧恕身邊了。可兩人都顧不上說話,因寶馬裡面鑽出田景野的頭。田景野笑嘻嘻地對寧恕道:「喲,我沒看錯?是不是撞破秘密了?」

寧恕笑道:「胡說……」他看到後面賓士車裡伸出簡宏成的腦袋,不由得一下子卡住。

田景野笑道:「哈哈,害臊了。不打擾。我去醫院與你姐會合,我們有個同學出了點兒事,你姐可能會晚點兒回家。後面那個誰,與我不是一路,你別盯著他看了,再會。」

田景野說完就走了。但簡宏成緩緩跟出來,剎車停在寧恕面前,對旁邊的曹老師道:「曹老師,這位是寧宥的弟弟寧恕。」

曹老師道:「啊,寧恕。你們畢業後我接寧恕他們一屆,不過,我年紀大,不做班主任了,也沒教寧恕那班。但寧恕的數理化成績跟寧宥有一比,好孩子。寧恕現在做什麼?」

曹老師的手臂從簡宏成面前越過,與寧恕的手相握。簡宏成笑眯眯地跟著曹老師一起看向寧恕,但意味深長地道:「是啊,好孩子。」

寧恕也是笑眯眯地看向簡宏成,微微眯起眼迎著簡宏成的逼視,嘴裡卻利落地回答曹老師:「真高興曹老師還記得我,我現在做房地產……」

簡宏成道:「著名房產的地區總經理呢,相當了不起,很能耐,還這麼年輕。曹老師,人家有女朋友在,咱別扯著他不放,冷落了人家姑娘。」

曹老師與寧恕揮別。寧恕退回到蔡凌霄身邊,微笑著與曹老師揮手。他想再度捕捉簡宏成的目光卻不得,簡宏成的注意力放到蔡凌霄身上了。寧恕忽然覺得被冒犯,不動聲色地站到蔡凌霄面前,擋住簡宏成的審視。簡宏成一笑,也伸手與寧恕揮揮,才提速離開。寧恕不由自主地鬆了口氣。

「曹老師是我姐姐的班主任,物理老師,教完我們這一屆就退休了,相當偏心,文科生在他班裡沒活路,所以我就不給你引薦了。」

「哦,我知道他。我們高一時,都說幸虧不是他教物理,可他是真牛,據說每次高考猜題,他都能猜到一半,他做班主任的班,淨出狀元。你姐姐能被曹老師誇,也是牛人啊。」

寧恕剛想客氣客氣,蔡凌霄卻搶著又道:「啊,對了,他最後做班主任的那個班,有個班長特別有名,聽說學校周邊的流氓就是他率人打掉的,成績也特別好……」

寧恕穩穩地打斷:「就是你剛才見到的那個中年男人。」

「失望!傳說還是讓它繼續傳說為好。」蔡凌霄說得非常乾脆,又看看英俊的寧恕,完全就是悲劇性的對比。

寧恕很是開心,去車裡拿出酒交給蔡凌霄:「我不大會喝酒,不知道你喜不喜歡這種。」

蔡凌霄接過酒瓶一看,驚道:「拉菲啊!我不能收,太貴了。」

「這不是傳說中貴得要死的大拉菲、小拉菲,只是拉菲旗下一種甜甜的白酒,萊斯古堡,家裡什麼吃不完的赤豆棕啊、蓮蓉月餅啊,拿它送服,不會再覺得甜膩。不過,費歐娜的一款乳酪蛋糕更配,我問問還有沒有。去嘗試一下?」寧恕一邊說,一邊就撥通費歐娜的前臺電話,問清楚後立刻道,「還有一份,我讓他們留著,車子過去來回三十分鐘不到,我們加油,走。」

蔡凌霄幾乎是身不由己地被寧恕趕上車。車門一關,寧恕由衷地一聲歡呼,蔡凌霄的臉都紅了。寧恕的在意、努力,讓蔡凌霄心裡很是舒服。

寧宥趕到醫院,見陳昕兒披頭散髮,被兩位身強力壯的保安監管著,坐在鬧鬨鬨的急診候診區。她剛走進,一位酒店制服的女子便迎過來道:「你好,請問你是陳女士的朋友?」

「對,剛才是你電話通知我?謝謝,我姓寧。」

「我姓樊,請叫我小樊好了。我們借一步說話。」小樊拉寧宥走遠了,才道,「我們送陳女士回她房間,她進門就鑽進洗手間砸碎玻璃杯割腕。我們的人還在屋裡呢,連忙撞開洗手間門,幸好問題還不大。醫生說創口不深,連縫都不用縫,包紮了就好,以後千萬記得隔天換藥。我們不得不找陳女士手機記錄裡的最近撥打,也是最常撥打的電話尋求援助。打攪你了,真不好意思。這是陳女士的手機。」

寧宥將陳昕兒的手機藏好,再看看不遠處的陳昕兒。陳昕兒目光空洞,根本就沒看見她來。寧宥猶豫了一會兒,才道:「不知道以她的狀態,我一個人能不能接手。唉,你們還是回吧,不耽誤你們工作。謝謝你們,所有費用請記在她的房費上。」

直到寧宥抱住陳昕兒,見到陳昕兒沒反抗,小樊他們才敢離開。寧宥雖然兩手不敢懈怠,使勁抱住陳昕兒,卻像年輕閨密聊天似的,軟軟貼著陳昕兒坐在同一個位置上,附耳輕道:「昕兒,我是寧宥啊。」

陳昕兒連眼睛都沒斜過來一下,身子卻忽然一硬,然後又忽然元氣頓消,全身無力地壓到寧宥身上:「寧宥,你能幫我,我要小地瓜。」

寧宥被壓得心裡哭爹喊娘,只得死死撐住,哭喪著臉假裝不知道,省得刺激了陳昕兒。她一個人應付不了,只得道:「小地瓜不是在加拿大嗎?像上回一樣,你打個電話給他幼兒園老師,確認一下就是。你手機呢?」

「我手機?啊,這回不一樣了,簡宏成,對,一定是簡宏成設的圈套,騙我回來結婚,騙我把孩子留給他的朋友,還留下委託書,等我一離開,他朋友就把小地瓜轉移回國。他知道只有用結婚才能把我騙開。我又上他的當,我真想不到,他會用結婚來騙走小地瓜,我真想不到啊……」

寧宥覺得這調門有點兒熟悉,好像祥林嫂。可她還是循循善誘地道:「我看未必啊。你上回也是這麼說,一遍遍喊狼來了,狼來了,可最終一打電話,什麼事都沒有。你到底聯絡小地瓜了沒有?你手機呢?」

「不,這回簡宏成說了,小地瓜已經回國。」

「別信他,你先聯絡了幼兒園再說。萬一他騙你呢?再說打個電話又不是什麼費勁事兒。給我你的手機,我給你撥打。」

陳昕兒被寧宥騙得開始專心找手機。寧宥冷眼瞅著,就是不把陳昕兒的手機交出去,任憑陳昕兒動作有點兒遲鈍地渾身找來找去耗費時間。等見陳昕兒把全身幾乎搜遍了,焦躁起來,她才適時提醒一句:「會不會在賓館房間裡?一定在房間,他們賓館的人沒帶出來。好吧,我們回去找。」

「等不及了,借你的手機。」

「你背得出幼兒園老師的電話嗎?啊,加拿大區號是多少?你看我這土鱉,一五湖四海了就露餡兒。嗯,使勁兒想,你沒問題的。」

寧宥緊張地與陳昕兒東拉西扯拖時間,還不能讓陳昕兒提到簡宏成又激動,等她終於見到田景野領兩個老人進來,她累得癱了。

而陳昕兒聽到她媽媽的驚呼,不知哪兒來的勁,呼啦一下,拖著寧宥一起站起來,想逃跑。田景野一看不好,連忙一個箭步衝過來,也抱住陳昕兒。陳昕兒掙扎得狠了,手腕的血慢慢地滲出紗布,洇出一團鮮紅。

說什麼斷絕來往,真到見了面,抱成一團的還是一家人。

寧宥被擠出人團,慢慢坐到椅子上大喘氣。她都沒發覺,她與剛搶了她們位置的一個男病人坐在一個位置上了。

寧宥被田景野哄騙著,一起將陳昕兒一家送回陳家,然後去萬豪替陳昕兒退房結賬。一離開陳家,寧宥就急不可待地問:「你到底要告訴我什麼大秘密?你們今晚聚會的那些話題我可不要聽了。」

「我們開個盤口,如果我說出來讓你大吃一驚,你輸我個什麼東道,要不我輸給你。你說你輸什麼吧。」

「呸,好像我必輸似的。我押……好訊息的話,我押你夏天行頭兩套,壞訊息減半。我是真受不了你的爛品位。」

「哈哈,這個東道真好。我就壓今年一年幫你免費理財,行嗎?行的話,我開盤了。」

「本大仙算無遺策,還有什麼能讓本大仙吃驚的。依我所見,你是藉口送我一個大利是。」

「哈哈,灑家也是算無遺策,自然是可把盤口開得大大方方的,做個無本錢人情。你曉得,我趕去醫院之前是在簡宏成弟弟家裡,我出來時看到你弟弟和一個文靜秀氣的女孩子站在大門口。我掐指一算,這倆是剛談起來吧。怎樣,兩套行頭?」

寧宥大驚。寧恕可是怒氣衝衝地出門,怎麼會變成與女孩兒談戀愛去了?尤其是,她還以為寧恕專心致志以圖報復簡家呢,想不到他還在戀愛。她吃驚了會兒,漸漸露出笑容:「但願寧恕能變得有人味點兒。兩套行頭,必須的。」

「說到人味兒,我問你一個比較私人的問題。寧恕跟簡宏成是怎麼回事?寧恕對簡宏成下手太重,真不像是因為簡宏成對你糾纏不休。由此,我想到你對簡宏成的拒絕也是莫名其妙。怎麼像是兩家有國仇家恨一樣?我看到寧恕與簡宏成相對時,心裡真是覺得,寧恕需要點兒人味。原來你心裡早已明白。」

「你還是不知道的好。以後凡是寧恕找你聊簡宏成他們家的事,你什麼都別告訴他,也別幫他。」

「同樣的問題,你跟簡宏成給我同樣的答案。簡宏成也讓我別問。他還說他投鼠忌器,那個器就是你。你們兩個總讓我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寧宥嘆了一聲,只能一迭聲地「別提,別提,別提」。

酒店大堂。寧宥上樓去幫陳昕兒收拾東西,田景野在總檯前面揹著手踱來踱去等待。不料,他看見簡宏成匆匆進來,走過去喊住簡宏成:「你還來幹嗎?寧宥在房間收拾,你別上去了,不方便。」

簡宏成一愣,看看電梯那頭,道:「哦,你們把陳昕兒安置好了?」

簡宏成問得太輕描淡寫,田景野有點兒不滿:「哦,這麼些時間裡,你就沒關心一下陳昕兒的去向?嘖嘖。她爸媽把她接走了,看樣子她爸媽恨你恨得咬牙切齒,恨不得食肉寢皮,你少走夜路吧。你又回來幹嗎?」

簡宏成根本不在意田景野的責備,道:「我約到我姐新任用的總經理,想試探一下他的態度,不想捂到明天啦。」

田景野嘿了一聲,作勢讓開道,不高興說話。

簡宏成了然,道:「你怪我在陳昕兒的事上不用心,是吧?我早告訴你了,我對她不僅僅是厭惡,那種日積月累的厭惡。作為老同學、老搭檔的交情早磨損光了,尤其是一想到那些交情一直在被她利用,我連沾手都不敢了。懶得多說。」

田景野點頭道:「也是,我如果有事沒事跟寧宥談郝青林,她也會煩我。你去忙吧。」

簡宏成點點頭,剛走出幾步,田景野在身後冷不丁地又飛來一句:「我剛才問寧宥你倆到底有什麼國仇家恨。」

簡宏成猝不及防,驚得一下子倒退幾步,回到田景野面前:「她怎麼說?」

田景野看著簡宏成,道:「她沒怎麼說,但我想我摸到答案了。別見怪,我夾在當中,我得清楚我的角色。」

簡宏成盯著田景野,好一會兒才道:「除此之外,你別想太多。」

「去吧,去吧,忙你的去。你也別想太多。我一向相信你們兩個,知道我即使再無知,你們兩個對我也不會有惡意,但我怕被寧恕利用。」

簡宏成聳聳肩,想說什麼,可想來想去,什麼都沒法說,只得告辭。

田景野看著簡宏成的背影,不禁可惜地搖頭。他心中迅速將各種蛛絲馬跡拼了起來,寧宥的父親、簡宏成的父親,就是這麼回事。

可是當簡宏成走進男助理住的套房,套房客廳坐等的,卻是寧恕公司的小童。他去了一趟寧恕的公司,便將門道摸了個清楚,隨後便讓助理著手,迅速行動了起來。他是個不願將工作留到明天的人,即使被陳昕兒的事打得滿頭是包,也不影響他有條不紊地處理其他事的心境。

小童見簡宏成進來,就起身客氣地道:「你好,簡總,聽說你是我們吳董的朋友,不知有何吩咐。」

簡宏成請小童坐,他則坐到小童旁邊,單刀直入地道:「我煩寧恕,但我又不能拿他怎麼樣,想來想去,唯一的辦法是把他調回總公司。我瞭解到你很希望留在這兒,把寧恕換回總公司。既然我們有共同的願望,不如我們聯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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