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喃喃了一句,雖然沒有去問,他也可以想象水若冰給對門的鄰居說了些什麼,現在他無論是留、是趕都是一個結果。
「師父,您說什麼?」
「沒什麼。」看著她那幾乎發光的臉,米青在心中又嘆了口氣,「也許,這就是天譴吧。」
雖然說是沒多餘的被子,米青還是為她找了一個厚毯子,這是早些年的家屬房,帶的有暖氣,毯子雖不是十分的保暖,但湊合著也就夠了,而且水若冰發現,米青這毯子,特別好,她是不懂這些,但用手摸摸,也能感覺到上面的毛特別的舒服。
她又看了看周圍的環境,這房子從外面看很破,但裡面卻還不錯,雖然沒有什麼高檔裝修,但牆壁也很亮堂,地板也很乾淨,沙發桌椅雖簡單,卻很順眼,整間房子,大概就三種顏色,米色、白色和黑色,組合到一起,別有一種情調。
「這用的這麼小資,也應該是用錢堆出來的。」
她這麼想著,然後,又像是給自己信心似的,點了點頭。
果然就像米青所想的那樣,水若冰這一住下來,原先的猜測都變成了事實,不過事到如今,他也沒有什麼好抱怨的了,雖然他當初覺得水若冰煩人無恥,但真接觸下來,卻又發現沒他先前想的那麼嚴重。
那口口聲聲的師父是挺令人困擾的,不過總算她沒再動不動就抱上來,也沒有再和鄰居說些亂七八糟,而且,還真像她所說的,什麼都會做,就是在做之前,總會問問他。
米青在過去就習慣了兩個人的生活,雖然先前房子更大,他的師父和水若冰也是完全不同的,但度過了最初的不適之後,倒也不是不能忍受。當然,他之所以會有這種感覺,也是因為他發現,水若冰在廚藝上的確很有天賦,而且很刻苦,除了他交代的任務之外,每天都會努力的練習。
有天分,又努力,這樣的徒弟沒有做老師的不喜歡的,所以在一個星期後,他再一次到超市的時候,就幫水若冰捎了一床鋪蓋——他那個沙發是能當床的,再有這麼一床鋪蓋,也就真能住人了。
水若冰接到這個禮物,又是感動又是發矇。
感動的是,米青真不錯,被她這麼死纏爛打的纏上了,還這麼關心她。
發矇的是,難道就真這麼住上三個月?
居住環境良好,每天都能得到若干任務,還有美男相陪,真的來說,這日子過的不是不舒心,但是,她時間寶貴啊。
「怎麼了?」
見她愣愣的看著自己,米青道,水若冰抱著被窩:「師父,你真好人。」
米青有些尷尬的咳嗽了一聲:「別說這麼多了,今天的任務完成了嗎?」
「完成了完成了。」水若冰從廚房拿過幾個小碗,「這綠豆是三百五十六粒,紅豆是一百八十四粒,黑豆是二百零一粒,大米四百五十八粒,還有江米六十六粒,師父,我沒說錯吧。」
米青點了點頭。
「師父,這些東西有多少粒,您真的都記得?」
米青看了她一眼,沒有說話,水若冰張了張嘴,最後還是道:「三個月後,您考我的……不是數米粒吧。」
米青想了想:「你覺得,廚藝最基礎的是什麼?」
「……用心?」
「從技藝的方面來說。」
「刀工。」
米青搖了搖頭:「最初的時候,並沒有刀,那個時候就沒有廚藝了嗎?」
「……那個時候算有廚藝嗎?」
「藝是什麼?」
「師父,我學習不好,只有初中文憑,雖然之後我也看了《知x》、《讀者x摘》,但真沒有鑽研過中國的文字。」
「……我房裡有本辭典,一會兒拿給你。」
「哦,那這和我將來的考核還有關係?」
「你先看了再說。」
水若冰點點頭,順便接了他剛才釋出的一級任務。現在這樣的一級任務已經不會令她興奮了——相比於1,10000的數字是那麼的龐大!而且有時候產生的橡皮、鉛筆也是個麻煩,她現在已經積累了一大堆這樣的東西,只有先放在行李箱裡。不過蚊子再小也是肉,這樣的任務,該接還是要接。
米青一邊脫外衣,一邊進自己的房間,因為種種原因,他很少在女性面前這麼做,不過這幾天相處下來,他也發現水若冰對他是真沒其他意思,雖然有時候她也會說點什麼師父你長得真漂亮,師父你這臉就適合當明星這樣的話,不過卻沒有別的意思,這種態度,也令他放鬆了不少。
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把衣服掛好,就從書櫃裡抽了一本辭典出來,這辭典已經有一些年頭了,他愛惜的在上面摸了摸,然後拿出來遞給水若冰:「你先看看吧。」
「哦。」
水若冰接過辭典翻了起來,米青走進廚房,一走進去,就看到了案板上的白薯,他從來沒有給水若冰留過切菜的任務,但水若冰對此卻好像很執著,最初切的是土豆,再之後切的是蓮藕,現在則變成了白薯。
不用走近,他就能看出那些白薯是一條條的絲狀,他走過去,抽出一根,只見那白薯細若髮絲,放在陽光下竟有一種若隱若現的感覺,他當然知道這不是這白薯絲有了特異功能,而是太細了,才會給人這種錯覺。
「這種刀工……」
這種刀工他當然不是做不到,但是,他是一步步看著水若冰走到這一步的,他記得在七天前的時候水若冰還沒有這種能力,甚至在昨天,也好像要比今天差一點。
每天都有進步,這說起來也許不算什麼,但若是真能做到,卻是相當可怕了。
「難道,我竟這麼快,就能收到一個傳人?」
他一直沒有騙水若冰,但在先前,卻也不認為水若冰真能當他的徒弟,他們這一支,要求極嚴,三個月的試煉,只是最初的一個關卡,要想真正的出師,起碼要十年,而他們這一支,也就是真正出師了,才算是正式確立師徒的名份,而在出師之前,就算說是認下了,以後,也不能打著師門的旗號的。
想到這裡他搖搖頭:「我想這麼多做什麼,她還不見得能通過那個試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