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越走越近,水若冰的淚水也不由自主的越流越多。她捂著嘴,想要叫,卻發不出聲,想要說什麼,大腦卻一片空白。
這個人就這麼樣的走到了她身邊,然後,走了過去。
腳步聲越來越遠,水若冰慢慢的靠在了牆上。
「這樣也好。」她看著那人來時的方向,有些呆愣的想。這樣也好,就算一切又回到了原點,就算她所有的一切都失去了,但那本來就不是她該得到的。她經歷了、見識了,已是幸運。並且現在,這個人還活著,她還有什麼不滿足的呢?
她這樣想著,淚水卻越流越多,那種空落落的悲傷簡直要將她完全湮滅,她看著那人來時的方向,身體一點點的下滑,到最後,竟再也站立不住。
「哭什麼呢?」
後方突然傳來這樣的聲音,她回過頭,此時,她已經看不清什麼東西了,但是隻憑著感覺,她也知道,這就是剛才走過的那人!她再也忍不住的撲了上去,雙手緊緊的拉著他的襯衣:「師、師父……」
「嗯。」
「你、你還記得我?」
「傻瓜。」
水若冰忍不住的嚎啕大哭,米青慢慢的將她擁到懷裡:「現在你知道,我當時,心中的感受了吧。」
在說這句話的時候,米青的臉上有一種似笑非笑的古怪神情,但水若冰此時正致力要把他的襯衣弄溼,自然也沒有發現,她只是用力的點著頭,嗚嗚的哭著。
米青擁著她,過了片刻,他的神情一變,低下頭,帶著一些憐惜看了看水若冰,不過最終,卻什麼也沒說。
「這死妮子,上個洗手間……」不知道過了多少時間,鄭曉蘭在裡面坐不住了。
水若冰驀地驚醒,連忙從米青的懷裡鑽出來,有些不好意思的看著自己的母親:「媽,這是……」
「是你師父,我知道了,昨天還是你師父將你送進醫院的。」
水若冰心下疑惑,但也不好說什麼,只有含糊的點了下頭。過後,鄭曉蘭將她叫到一邊:「你老實告訴我,那真的只是你師父?」
她將隻字咬的非常重,水若冰面紅耳赤的道:「我、我喜歡他。」
「我看出來了,但他也喜歡你嗎?不是我說,這孩子,可招女人的很。」
「他不是那種的。」
鄭曉蘭鄙夷的看著她:「每個陷入愛情中的丫頭都是你這副模樣,算了,你難得喜歡上一個,又喜歡的是個這樣的,那就好好去喜歡吧,真將來不成了,也是一副美好的回憶。」
那表情神態好像就認定了米青和她是不能成的,水若冰也不好多說什麼,只是她雖然認定米青是老實可靠的,但被鄭曉蘭這麼一說,再對鏡自攬一番,也不免心下忐忑,在和米青單獨相處的時候,就大著膽子提了出來:「師父,你、你真的喜歡我嗎?」
米青耳垂微紅,看了她一眼,過了片刻,才輕輕的發出了一聲嗯,水若冰心下狂喜,但還是道:「那師父,我的睫毛是變出來的,你看現在……不長了。」
「嗯。」
「我的皮膚……也不像過去那麼光滑了。」
「嗯。」
「聲音也沒過去好聽了。」
米青點點頭。
「那個髮質,也沒過去好了。」
米青斜了她一眼,水若冰很是心虛:「那師父,你真的還喜歡我嗎?」
「……你現在還想湯先生嗎?」
水若冰吐了下舌頭,嘿嘿笑了兩聲,不敢再問:「那師父,你和妲己到底做了什麼交易,怎麼變成現在這個樣子了?」
「現在這樣……不好嗎?」
「啊,沒有呀,只是……」水若冰一時說不出心中的感覺,只是好奇?只是疑惑?好像都有,但也不只是如此。這麼多天,她已經習慣了,習慣了只要一點,就會有一個人跳出來,以鄙夷的語氣調侃他。習慣了有事沒事的時候,都去戳一戳,面前的面板,她甚至還習慣了不管是在她悲傷、難過、喜悅、高興的時候,都突然有一個人跳出來哼唧。
雖然那個人每次都是把她氣得牙癢癢的,雖然那個人總是鄙視她,雖然那個人一直很神秘,雖然那個人每次都有諸多要求。但是,也就是因為有那個人的存在,她才會在最無助的時候,也還保留著一份希望。
她下意識的又去看自己的手,心中突然有一種恍惚,還有一種隱隱的後悔。
「師父,他後來和你說了什麼?」
「也沒有說什麼。」
「那現在……這是怎麼回事?你沒有忘了我,我也沒有忘了你,你還在,我也還在,我也不頭疼了,不對,是不是換成你頭疼了!」
想到這裡,她蹭的一下跳了起來,米青哭笑不得:「沒有,你想到哪裡了。」
水若冰有些狐疑,但再一想,妲己應該也不會做這種簡單的交易:「不過這就奇怪了,這到底是怎麼回事?難道我過去得到的那些東西真的能夠換回一條命?還是說妲己其實是一個試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