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當沙噹噹在雷斯尼度日如年,忽然聽人說田野要離開db,陳豐手下出了一個小區經理的空缺。沙噹噹又喜又憂,喜的是重返db的機會來了!憂的是自己資歷不夠:公事公辦按流程來的話,很可能連簡歷都到不了陳豐面前。沙噹噹靈機一動,想到了施南生。她馬上把施南生約出來吃了餐飯,趁便央求她幫忙把簡歷遞給陳豐。
因為異想天開,企圖把手下的刺頭推給陳豐,施南生最近剛剛捱過陳豐一頓好。她這次是聰明過頭辦了糊塗事兒—想把麻煩推給誰也不能推給頂頭上司呀!何況這回要招的是一個很重要的小區經理。難怪陳豐動氣。
施南生偷雞不成蝕把米,自己也覺得這事兒辦得太二,心中正懊惱,便對沙噹噹說:「噹噹,不是我不幫你,實話實說,田野負責的區域很重要,你要接她的班,目前實力還有差距。我明知道你的情況,還把簡歷遞上去,回頭陳豐非罵我浪費他時間不可!為了類似的事情,我已經碰過一次釘子了,我手下一個銷售代表,和我關係也挺好的,她特想要這個位置。我想,就幫忙遞個簡歷吧,不過是給她一次面試的機會。結果呢,忙沒幫上,我自己反被陳豐一頓好訓。我可不能再幹這號傻事兒了。」
沙噹噹同意自己資歷尚淺,但她心中不認為自己一點兒機會都沒有—如果簡歷到不了陳豐手上,那才是徹底完全的沒有機會。她認準了這一點,使出渾身解數纏住施南生,一個勁兒地甜言蜜語。施南生不得脫身,眼珠一轉計上心來。她告訴沙噹噹,在南區數杜拉拉對陳豐有影響力—言下之意暗示沙噹噹去找杜拉拉幫忙。
「拉拉說好的人,陳豐至少會給個面子面試一次的。」施南生信口打包票。
這對沙噹噹是一個嶄新的資訊,她將信將疑,眨巴眨巴眼睛提出了自己的疑問:「拉拉對大區經理能有那麼大的影響力嗎?」
「咳!你看你還不信!拉拉分管區域hr,大區經理都買她的賬。」
「東區的袁飛好像對拉拉就一般……」沙噹噹想起上次在成都,袁飛對拉拉並不感冒。
「他那是被董青鼓搗的!」施南生斬釘截鐵地打斷沙噹噹,「袁飛來db才多久?他對拉拉根本就不瞭解。現在王偉走了,江波是新上來的,拉拉自己又不總在上海,東大區的思想工作就一時沒跟上唄。可再怎麼說,拉拉畢竟是南區的老人,南區她是把握得很牢的。」
沙噹噹一聽王偉,好奇心一下子就上來了,她想起董青在成都和她說的那些事兒,忍不住向施南生打探:「拉拉是不是跟王偉要好?人家都說他倆是……」
「哪個‘人家’跟你說的?是董青吧?」施南生忍住笑反問。沙噹噹不好意思地承認道:「你怎麼知道的?」施南生說:「拉拉也不知道是怎麼得罪董青了,這傢伙逮著機會就跟人說拉拉和王偉那點兒事。我都聽一百個人跟我說過了,說他們是聽董青說的,所以我一猜就是她跟你說的。」
「王偉和拉拉這事兒究竟是真是假?」沙噹噹興沖沖地刨根問底,幾乎忘了自己的正事。施南生一本正經地警告她:「噹噹,你要是還想遞簡歷,就千萬別提拉拉和王偉的事兒了。尤其是陳豐,誰在他面前說這事兒,他就對誰皺眉。」
「啊!那為什麼?難道拉拉現在又和陳豐好上了?」噹噹的直線思維讓施南生哭笑不得,「胡說什麼呀!」她責怪道,「我不是跟你說過了,拉拉和大區經理都好,特別在南區,別說陳豐這樣的老人,就連孫建冬,才上任沒多久,拉拉也和人家好得很。」
聽到「孫建冬」三個字,沙噹噹的心忽然一縮,她不自然地問:「為什麼?」施南生心說,這還有什麼可問的,因為他們是大區經理唄,拉拉自然得一一搞定,不然她怎麼做得好區域hr?搞定了大區經理,下面這些小區經理誰還會不和區域hr好好合作?如此簡單的道理還要問,這簡歷絕對不能幫你遞。
「我哪兒知道為什麼,反正事實如此。所以我跟你說,拉拉在南區的影響力你絕對放心。你要是真想得到陳豐的這個位置,就趕緊去找拉拉想想辦法吧。這一招叫‘曲線救國’。」施南生的一番說辭,哄得沙噹噹信以為真。
db廣州辦前臺。沙噹噹對海倫說要找杜拉拉。
海倫問她:「請問您是哪裡?」沙噹噹說:「我姓沙,是拉拉的朋友。」
海倫老練地看了沙噹噹一眼,覺得她說的不是實話,就問她有什麼事兒。沙噹噹說來看看拉拉。海倫說拉拉在開會,要不你留下名片,回頭我轉告她。
沙噹噹不肯輕易被海倫打發,她湊前一步套近乎道:「你是海倫吧?我原來也是db的員工。」
海倫有些詫異:「我怎麼對你沒印象?」沙噹噹解釋說:「我原先是db成都辦的,上回杜經理到成都出差,就是我去接機的。」
海倫轉了轉眼珠:「那你現在不在我們公司做了?」沙噹噹點點頭,又強調說:「我才離職不到一個月。」
海倫狡黠地問沙噹噹:「你是單純來看看拉拉,還是想應聘什麼職位?」
「……兩者都有。」
「有應聘目標嗎?是哪個職位?如果用人的銷售經理正好有空,說不定他可以馬上見你。」
沙噹噹猶豫了一下說:「我想應聘小區經理職位。」
海倫笑道:「那還真得等拉拉。不過,拉拉這個會說不好開到什麼時候,要不你把簡歷留下,我轉交給她。」
沙噹噹堅持道:「我等她一會兒行嗎?」海倫只得讓她到旁邊的會客室等著。
看著沙噹噹走進會客室後,海倫才操起電話,壓低嗓子給拉拉打電話:「拉拉,成都辦有個離職不久的銷售代表叫沙噹噹,她說上次你去成都是她接機的,你有印象嗎……對,對,是這麼個人。她現在在這裡,說是來看望你。不過,我看她主要是為著來應聘陳豐那邊那個小區經理的職位。我說了你在開會,她還等在小會客室。你見她嗎……好,好,那我帶她進去。」
沙噹噹一見面就恭恭敬敬地遞上一張名片給拉拉,拉拉一看名片上的頭銜是雷斯尼廣州辦的小區經理,笑道:「恭喜。原來你有了好機會,怪不得狠心拋棄了李力。」
沙噹噹連忙跟拉拉客氣:「杜經理,雷斯尼是小公司,不能和db比。」她這話雖有謙虛的成分,卻也不乏發自肺腑的感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