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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順勢而為(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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拉拉對周亮點點頭,好意心領的意思。這個曾經讓她頗為頭痛的主管終於在她的艱難時刻展現了他的人品,讓她為自己當年用他的決定感到欣慰。

「員工關係這部分職責原本就在我們團隊,後來拿走了一段時間,公司也並沒有因為我們可以少乾點兒活而降薪—所以現在職責迴歸,我覺得不是太方便以此為由要求加薪。我之所以想在年度加薪前去和老闆溝通,是因為那個時候我們剛剛完成一年一度的績效考評,可以藉此機會和老闆說明大家一年來的辛苦,請他酌情考慮加薪。而且,那正是老闆考慮如何分配加薪預算的時候,我覺得那時候提,老闆不需要額外花精神思考我們的要求,他可以捎帶著就把這個事兒考慮進去了。至於頭銜問題和級別問題,我也會提的,說心裡話,我覺得那個更重要也更佔理,但我會選擇在明年五月提,因為那將是公司全面審視現有評級的時候。我們的頭銜就是在評級的時候發生了變化,頭銜和級別是絕對關聯的,而這兩點從本質上說,是由我們工作內容的性質及其難易和重要性決定的,所以hr相關工作內容的迴歸是一個毋庸置疑的好訊息。總之,凡事都是能搭便車解決最好,這叫順勢而為,利用的是巧勁,何樂而不為。」拉拉對兩位下屬解釋了自己的策略,她本來不想這麼早就把自己明年的打算說出來的,可是看周酒意不依不饒,就索性都端到檯面上來讓他們看個明白。

既然拉拉主動開啟天窗說了亮話,周酒意和周亮也都坦承最耿耿於懷的其實還是級別問題和頭銜問題。周酒意提出,何不把級別、頭銜的問題與加薪的問題合併起來,年終績效總結的時候一起和老闆談了算了。

拉拉耐著性子把順勢而為的道理又強調了一遍,錢的問題在加薪的時候提比較自然;級別的問題,自然也是人家審視級別的時候提最合適。她對兩個下屬說:對級別評定不滿意的不止我們,去提意見的也大有人在,你們看看又有誰能稱心如意的?做專案的人就這樣,他會預留一個重新審視合理性的時間以便統一調整該調整的東西,而在剛安排下來的時候,他也會很強硬地要求暫時的服從。不要說曲絡繹這樣一個hr總監了,當初我們行政部做上海辦的裝修,平面圖調整了又調整,好幾個月才敲定的方案,還是有人不滿意要求調整位置。這些要求有合理的有不合理的,不管合理不合理,安排下去的時候,我也是很強勢地要求必須先執行我們的方案,有天大的不滿都以後統一再看。說句老實話,我當時的態度在一個旁觀者眼裡,恐怕也是相當的難以溝通。

拉拉想起自己把平面圖一把撕碎扔到岱西腳下的那股狠勁兒,其實後來想想,岱西的要求還是有一定的道理,只是提出要求的時機非常糟糕,所以才會遭到她的迎頭痛擊。舊事重提,推己及人,拉拉第一次想到:假若和曲絡繹易地而處,她的強硬恐不輸於他。這個想法似乎讓她稍微好受了一些。

周酒意沉默了幾秒,說:「拉拉,你根據什麼說明年五月公司會全面審視現有評級情況?」

「酒意,六月份員工大會上曲絡繹做溝通時說過的話有印象麼?公司下一次審視現有評級的時間表是來年五月,這就是那一次他說的。」拉拉不軟不硬地提醒周酒意,周亮也說曲絡繹是說過這樣的話。周酒意方才無話可說。

拉拉針對周酒意的態度不軟不硬地提醒說:「我會努力去提要求,可是你們也得有個思想準備—絕對的公平合理並不存在,現實面前人人都免不了需要自我調整的時候。只要還待在這家公司,有意見可以提,提了以後老闆可能聽可能不聽。但無論如何,老闆分派下來的工作是不能不做的,沒有什麼高興不高興之分,工作就是工作。當一天和尚不也得撞一天鐘麼?除非不當和尚了,那另說。」

拉拉說得淡然,卻是天大的實話。本來麼,目前的情況的確不太好,可哪兒都不能保證永遠順風順水。有辦法的自謀前程,沒辦法的就繼續待著,能爭取到的都是福分,爭取不到可以繼續爭取,可要想繼續待著,該你接的活就必須接著。

散會後,周酒意私下對周亮說:「拉拉的變化可真大,很難相信當年她去找李斯特談判的時候,曾那麼生猛。你看現在的她,哪兒還像什麼倔驢?完全名不符實嘛!都憋屈成這樣了,她卻連提都不敢跟曲絡繹提,還沒開口先假設曲絡繹不肯,是不是有點兒不戰自潰?今天要不是我逼著,你別想她答應去和曲絡繹溝通。」

周酒意的言下之意:杜拉拉已經進化成了一個瞻前顧後膽小如鼠的滑頭。

周亮覺得周酒意太過咄咄逼人,忍不住淡淡地給拉拉幫腔:「拉拉的位置和以前不同,經理嘛,就是承上啟下的位置,她在這個位置上自然得多點兒忍耐擔當。」

周酒意嘻嘻笑道:「當年的拉拉沒有太多可損失的,她處在職場食物鏈的低端;而現在的她已經處於中端,她還是有一些既得利益的—行動之前難免要仔細掂量,吃不準的寧願靜觀其變。為什麼無產階級會是革命最堅決最徹底的階級?因為他們反正沒有什麼可損失的了。拉拉現在是有產者,在她手上革命鬧不起來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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