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掙倆臭錢,覺得自己了不起。別以為誰離不了誰!」葉陶瞪了沙噹噹一眼,甩手而去。
沙噹噹傻眼了。葉陶雖不至言聽計從,一向還是比較服她的。這可是他第一次公然和她叫板。沙噹噹一直以為葉陶陽光單純,沒想到他早懷疑上了她對程輝那點兒歪心。還真沉得住氣,這讓沙噹噹更喜歡葉陶了。
看著左手還抓著的葉陶的手機,沙噹噹有點兒憂慮。後方不穩,她顧不上操心程輝了,他自己不爭氣,又往杜拉拉跟前湊,她也只能哀其不幸怒其不爭了。得趕緊想個法子把葉陶哄回來是正經,誰叫自己那回不小心呢?「當時就不該讓程輝送回來,一準被葉陶瞧見了。」沙噹噹不無懊悔地想。
那次接到程輝的電話,沙噹噹特激動。程輝說想跟她打聽個人,問她知道王偉嗎,她想也沒想就脫口而出,「太知道了!」
然後他們就約了一起吃飯。程輝讓沙噹噹挑地方,她滑頭地挑了一家適合約會的小館子,環境菜式都不錯,還不貴,關鍵那地兒說話方便。
那回一見面,沙噹噹就發現程輝瘦了,她立刻暗自為他不平起來,而且,還有些心疼他。印象中程輝那晚幾乎沒怎麼說話,大部分時間都是沉默地聽她講。沙噹噹憋了好久了,唧唧呱呱把自己知道的不知道的都來了個底兒掉,早前在成都從董青那兒聽來的,後來到了廣州從施南生那兒聽來的,一股腦兒的全倒給了他。杜拉拉和王偉是如何的糾纏不清,以及程輝的出現是如何改變了她在db的窘迫局面。
沙噹噹知道程輝聽了難受,但與其讓他挨慢刀子還不如給他來個快刀子痛快呢。後來沙噹噹覺得需要給程輝打打氣好讓他振作起來,就開始列舉他的種種優點,體貼、溫柔、穩重、有教養、職業體面……總之,是姑娘們喜歡的物件。沙噹噹說的時候忽然想起那次在成都,程輝為了搭救她,把西裝往地上一扔要跟人打架的事兒。沙噹噹臉紅了。幸虧程輝沒注意,他被沙噹噹誇得都笑了,然後說有這些的優點的人往往是備胎。他的笑容看起來有點兒憂鬱,事實上他的確憂鬱。
不管沙噹噹怎麼勸,程輝吃啥都跟吃藥似的,很勉強,沙噹噹只好由著他喝,想著反正不過是啤酒。開始程輝還算有節制,後來就不行了,左一杯右一杯,直喝得酩酊大醉,一歪腦袋迷糊過去了。沙噹噹沒轍,只好從程輝身上翻出手機,找到老白的號碼,打過去解釋了一通她和程輝面臨的局面,然後問程輝他們家住哪兒。老白正出差呢,接到電話很狐疑,不知道程輝怎麼會和沙噹噹搞到一起了,但又不好意思問,只好對沙噹噹說,噹噹你受累,叫輛車把程輝弄回家得了。
司機本來不太樂意載他們,沙噹噹二話不說直接塞過去一張五十,一邊使勁兒跟人說好話,「師傅您先拿著,車費回頭咱們另算。這大晚上的,我一女的,就指著您了。」
後來,車費另算之外,沙噹噹又給了司機五十,人家幫著她一起把程輝弄上樓的。程輝死沉死沉的,饒是沙噹噹和司機兩人齊心協力,也費了老大的勁兒,沙噹噹渾身上下都叫汗給溼透了。司機說,喝得夠多的啊,靚女,你晚上小心照看他點兒。司機剛走,程輝就一下坐起來嚷嚷著難受要吐,沙噹噹慌忙把他扶進洗手間,一頓翻江倒海的狂吐後,他又睡過去了。沙噹噹好不容易把人弄上床去,絞了熱毛巾給他好歹擦了臉,又把衛生間收拾乾淨,累得她腰都直不起來了。她怕程輝有個好歹,不敢走,閉了燈守在他床邊,後來卻困得不行,身子一歪,也迷糊過去。
半夜裡,程輝醒了。他一睜眼就看見邊上有個睡得正香的,他一驚,湊過去仔細一看,辨認出是沙噹噹。這下程輝徹底醒了,他趕緊擰亮檯燈,把沙噹噹推醒,警惕地質問,「你怎麼會睡我這兒?」沙噹噹迷迷糊糊地一睜眼,檯燈的亮光差點把她亮瞎,程輝的質問讓她很委屈,她憤憤地說,「誰叫你醉成那樣!」程輝沒話說了,他努力回憶了一番,然後總算想到了一個合理的問題,「你怎麼知道我住這兒?」沙噹噹不理他,起身去了洗手間。
程輝守在洗手間門口等了半天,沙噹噹總也不出來。他等不及了,隔著門又追問了一遍,話音剛落,冷不防沙噹噹猛地一拉門出來了,「我打電話問杜拉拉的。行了吧?」她氣呼呼地衝著程輝嚷嚷。程輝當時就變了臉,沙噹噹毫無畏懼地瞪著他。兩人對峙了一會兒,程輝忽而莞爾一笑,「呵,你不會打給她的。你肯定是想了別的辦法。」他說,又恢復了平素那種溫和沉穩,沙噹噹一下就沒了脾氣。「我問老白的。」她炫耀地說,想想又補充了一句解釋,「當時沒別的辦法,不然我不會翻你手機。」程輝點頭表示理解,「應該這麼辦。謝謝你,噹噹。」
儘管沙噹噹認為沒有必要,程輝認為自己對她負有責任,畢竟都大半夜了,他堅持送沙噹噹回家。
沙噹噹進門已經一點多了,葉陶還沒睡,看著電視在等她。她順嘴忽悠說有個客戶喝高了,費了點兒事才安頓好。葉陶也沒多問,沙噹噹以為事情就算過去了。如今想來,八成程輝送她回家的時候葉陶就在陽臺上看著呢,他們家陽臺正對著小區的大門,站陽臺上,就算是晚上,人來車往也能看得一清二楚。
沙媽有個小嗜好,每次沙噹噹回家,她媽都要乘她上廁所的工夫翻翻她的包。沙噹噹以前特鄙視她媽這種鬼鬼祟祟的行為,沒想到如今自己也染上了此等嗜好。葉陶肯定還沒察覺她的變化,否則不會不及時刪除那些可能惹是生非的簡訊,而且還粗枝大葉地把手機落在沙噹噹手裡。既然如此,沙噹噹就不客氣地把葉陶的手機裡外翻了個遍,並且順利查獲了趙子瑩向葉陶撒嬌的簡訊。原來那晚葉陶去錢櫃可不光是和趙子萌,還有趙子瑩呢。
前兩個月,葉陶和沙噹噹下館子吃飯,跟趙家一大家子碰上了,子萌子瑩兄妹倆到他們這桌打招呼。子萌對沙噹噹還挺客氣,一口一個嫂子,子瑩卻沒把她太當回事兒,當沙噹噹面,就旁若無人地和葉陶有說有笑,說的還是鳥語,沙噹噹完全插不上話,很窩火,事後不讓葉陶再搭理子瑩。葉陶覺得沙噹噹無理取鬧,趙子萌是他哥們兒,趙子瑩怎麼說也是趙子萌的妹妹,平白無故的不搭理她,對趙子萌怎麼交待。沙噹噹本來不過耍耍性子,沒想到葉陶不肯服從,她來勁兒了,不依不饒非逼他答應和子瑩絕交。葉陶被沙噹噹鬧得頭疼,賭氣說以後凡是女的都不搭理行了吧。
趙子瑩的簡訊讓沙噹噹很高興。葉陶不也揹著她和趙子瑩出去嗨皮?話說回來,伴侶之外誰心裡還沒個有好感的人,別說他們還沒結婚,就算結了婚,也一樣。人心就是這麼回事兒,花著呢。人葉陶肯揹著她,就說明心裡有她沙噹噹。要不怎麼說做經理鍛鍊人呢,這些做人的道理沙噹噹都是到雷斯尼當上經理後才明白的。
沙噹噹覺得,她跟葉陶這就算兩訖了。怎麼說葉陶也是她的人,自己人。同樣的,她也是葉陶的自己人。沙噹噹有信心讓葉陶認識到這一點。不管怎麼說,得先把趙子瑩的簡訊和葉陶弄回來的那張隨手拍給存一下,沒準哪天能派上用場。就好比官司打不打兩說,證據必須在第一時間固化,以後才有爭取主動的資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