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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第1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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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寶寶不僅是個氣象萬千派頭十足的美女,而且是王偉和邱傑克名副其實的老闆。

有些神通的陸寶寶拿到了德國某品牌的產品在中國大陸的總代理和啟動資金,這個產品系列和db以及雷斯尼的某些產品有競爭,要想把生意做好,首先就得跟db和雷斯尼拼。

陸寶寶自己對這個產品系列其實不夠在行,也正因為這個緣故,她特別需要王偉。「咱這簡直就是天作之合」,勸他入夥的時候她像個騙子似的使勁兒對他甜言蜜語,弄得他都擔心了,生怕自己對她負不起責任。

考慮到各通訊運營商基本上都是在廣東佔有的份額最大,王偉勸陸寶寶在廣州設一個辦事處,陸寶寶同意了。王偉又把邱傑克介紹給了陸寶寶,她很快首肯了邱傑克入股。

邱傑克是個聰明人,很快看出陸寶寶對王偉說話動作都有一股子特別的勁頭,他吃不準陸寶寶就那麼個做派,還是有什麼特別的意思。邱傑克是知道王偉和拉拉那回事兒的,有時候不免犯愁,生怕王偉惹翻了陸寶寶,大家沒有生意做。關於陸寶寶他提醒了王偉兩回,王偉都不當回事兒;杜拉拉找他打聽王偉的下落,王偉也沒有動作。邱傑克弄不清王偉怎麼想的,只好把這樁心事放到一邊不提。

上年入秋起,邱傑克開始賣力張羅在廣州設定辦公室的事情,到了這年開春,新辦公室終於落成了。

邱傑克很能幹,託人走路子在天河北末端的it園拿下了一個三百來平米的單元做辦公室,氣派雖然比不上大公司們慣常所在的那些甲級寫字樓,倒也周正亮堂配套齊全,價格卻比相差不過兩站地的那些寫字樓要足足便宜了一半都不止。這個位置不但離城市的中心非常近,而且下樓後,走過街對面就是地鐵三號線的華師站。

邱傑克劃出三分之一的面積讓施工隊隔斷出五個房間,陸寶寶、王偉、他自己還有財務,各用一間,陸寶寶來得少,她那間平時可用作會客,剩下一間大些的作會議室。剩下的地方就規劃成公用辦公區,用屏風間隔成一個個長方形的半獨立辦公區間。

辦公傢俱邱傑克選了清一水的淺灰色,配上藍色的屏風,都是傳統的辦公室顏色,顯得齊整大方,和物業標配的暗藍色地毯也很和諧。為了省錢,牆紙就不貼了,牆上刷了乳白色的水泥漆。他這麼一收拾,辦公室窗明几淨氣象一新。

陸寶寶聽說新辦公室安頓好了,春節剛過,就和王偉一起從北京飛到廣州去看看。他們本來是搭一早的航班從北京飛廣州,偏偏飛機晚點,拖到下午三點才進辦公室。

兩人走進辦公室,都覺得眼前一亮。正對著大門口的牆上鑲嵌著公司的名字「德望」,陸寶寶給公司取這名的意思是「來自德國的希望」,公司標誌的下方安放了一張長方形的接待臺,臺上放了一盆綠色植物叫做銅錢樹的,佈置得清爽簡單,完全夠格算作一個規範的前臺接待區。

顯然邱傑克把事兒辦得既不浪費錢,又保持了體面,這一來,王、陸二人心理上的感受特別好,特別是王偉,他非常需要這麼個辦公室形象。

邱傑克殷勤地接過陸寶寶的lv拉桿箱,先把兩人引進王偉的辦公室放下行李,又帶他們在辦公室轉了一圈,一一介紹了員工。陸寶寶操著一口漂亮動聽的京腔京韻,笑眯眯地讚了一句:「傑克會辦事兒,就咱這個辦公室,誰看了都得說好!」

王偉也向邱傑克道辛苦。

邱傑克笑得一臉燦爛,得意地對兩人說:「還有更好的事情,運營商那邊,省公司嶽總的助手已經答應和我們見面了!」

王偉很意外:「這麼快?怎麼搞定的?」

事情是這樣的:按照db原本的分工,這個客戶屬商業客戶部,歸陳豐大區,具體負責的小區經理是李坤。最近兩個月db重新分工,客戶從商業客戶部轉到大客戶部,也就是說,相應的從陳豐大區劃到孫建冬的大區了,目前負責的小區經理是梁詩洛,張凱和客戶那邊的某些人也說得上話。邱傑克和張凱私交甚好,他說服了張凱幫忙託人給牽了線。

「本來跟張凱說好了,他悄悄陪我們一起去見中間人,後來他顧慮到這種事沒有把握保密,給孫建冬知道了不太好,畢竟咱們現在和db有競爭。所以,張凱就不出面了,但他已經給中間人打好招呼了。」邱傑克解釋。

王偉點點頭:「回頭得謝謝張凱。」他心裡明白,這樣的大事有人肯幫忙就得趕緊兒的感恩戴德先受下來。

陸寶寶沒太理會兩人的談話,銷售的事情是王偉和邱傑克的事情,讓他們去傷神好了,她自管自找財務談話去了。

陸寶寶一走開,邱傑克就壓低了嗓子,「聽說岱西找到工作了,去了雷斯尼,在東區做大區經理。」王偉眉頭一皺,「得多加小心。」「幸虧她沒來南區,不然麻煩大了,一準逮到機會就跟我們死磕。」邱傑克感到很僥倖。王偉提醒他,「林如成也不好對付。」「那是。」

忙到下班,王偉和陸寶寶打算回酒店了。邱傑克說:「按陸董的意思,我們買了一輛‘邁騰’,車已經提回來了,牌照也上好了,我試開了兩回感覺不錯。你們今晚要不要用這車?」

王偉很高興:「這下方便了。」邱傑克就讓兩人在大堂門口等他,自己下車庫去把車開了出來。王偉接過車,衝邱傑克揮揮手,帶著陸寶寶回酒店去了。

拉拉剛下計程車,正看見王偉忽地把車開跑了。副駕駛座上的陸寶寶的氣派也依稀讓拉拉看到了,這使得她按捺住了馬上撥打王偉手機的念頭。

邱傑克返身正準備回辦公室,有人在他背後拍了一掌,他回頭一看嚇了一跳,心說杜拉拉怎麼偏偏挑了這麼個時候上這兒!她要再早一秒鐘出現,就跟陸寶寶撞上了!邱傑克暗自慶幸,因為心虛顯得特別熱情:「拉拉,你怎麼來了?」

拉拉心裡著急,顧不上唐突,劈頭就問:「剛才開車的是王偉吧?」

她這架勢讓邱傑克越發擔心她來者不善,邱傑克本能地搪塞:「你看錯了。」

拉拉根本不信:「我看得真真的,明明就是他!」

邱傑克兩手一攤耍賴道:「我騙你幹嗎呀!」

拉拉沒好氣地說:「我又不是你,我怎麼知道你幹嗎要騙我!」

邱傑克本來有些心虛,但見拉拉說話鼻子不是鼻子眼不是眼的,這時候也有點來氣了,礙著過去的情分又不好翻臉,只得含含糊糊地說了拉拉一句:「哎,拉拉,你這就有點不對了。」

拉拉看出邱傑克不太高興,意識到自己剛才說話太沖了。她擔心邱傑克怒了甩頭就走,便決定來個緩兵之計,她換上笑臉說:「行啦,也許我真看錯了。那天聽張凱說你在這兒開公司了,我剛巧路過,就來看看你,你不請我上你公司坐坐?」

邱傑克覺得在沒有徵得王偉同意前,讓拉拉到辦公室去不合適,便隨口敷衍道:「哎呀真不巧,我正好有一個應酬要趕著出去。要不這樣,下週找個時間,我請你和張凱吃飯。」

拉拉笑道:「怪我,沒先打個電話問你方便不方便。要不,你把王偉今晚住的酒店告訴我,我過去看看他。」

邱傑克被她逼得緊了,惱火起來:「拉拉,我這會兒真趕時間,咱改天再聯絡。」說罷轉身就要走。

拉拉不理他,立馬撥通了花園酒店的總機,邱傑克聽她在要求人家給查有沒有位叫王偉的客人。邱傑克見她這麼個查法,就沒敢走遠,等拉拉再接再厲打到第三家酒店的時候,邱傑克知道她馬上要找到王偉的下落了。拉拉掛上電話,勝利地瞟了邱傑克一眼,邱傑克被戳穿謊話,尷尬地說:「拉拉,你聽我解釋。」

拉拉哼了一聲:「放心吧,我不怪你,你自然有你的道理。我現在要去酒店,你忙你的去吧。」

邱傑克狼狽地說:「拉拉我送你去酒店,順路。你等一等,我去開車。」

拉拉笑道:「這還夠意思。我就這兒等你吧。」

邱傑克剛要走開,拉拉又叫住他問道:「對了,傑克,剛才坐王偉車上的,我沒看清,是寶寶吧?」

邱傑克嚇一跳,心說拉拉怎麼會知道陸寶寶的?他們不應該見過呀!他嘴裡胡亂應付道:「我先去開車,回頭再說。」

邱傑克一邊往車庫走,一邊趕緊打王偉的手機,通倒是通了,卻一直沒有人接,邱傑克暗自叫苦不迭,心想待會兒該怎麼回答那個關於「寶寶」的問題。

等邱傑克把車開出來,拉拉已經不見人了。他正著急,手機上收到一條簡訊,他一看,是拉拉發來的:「傑克,正好有計程車,不麻煩你了!我先走了。拉拉。」

王偉和陸寶寶回到酒店,兩人都餓了,放下行李就去吃晚餐。

等服務生撤下吃剩的食物和各種餐具後,陸寶寶舒舒服服地抿了一口紅酒,舉起杯來研究地看了看,忽然說:「王偉,你對女人沒興趣嗎?」

王偉笑了笑:「別胡說,我倒無所謂,我媽受不了你這樣的言論。」

陸寶寶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閃了兩下,狡黠地追問:「你心裡有人?」

「你想知道什麼?」

「我想知道她漂不漂亮。」陸寶寶理直氣壯。

「稱不上,中上之姿而已。」

陸寶寶笑了:「那就是特會發嗲什麼的。」

「真俗。」

陸寶寶堅持道:「你就說是不是吧?」

王偉想了想,「這方面她一般,就是一個正常女性吧。」

「所謂正常的女性,通常是這樣的:如果你不調戲她,她會說你不是男人;如果你調戲她,她會說你不是上等人。」

「那你還是把她列入‘不正常’好了。」

陸寶寶沒聽出來「不正常的」這位有何過人之處,王偉對她的維護倒是看出來了。陸寶寶說:「我瞧你這就叫—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就算是吧。」

陸寶寶好奇地問:「那她幹什麼的?是你同事?」

「問那麼細幹嗎。」

陸寶寶笑道:「既然那麼惦記,找她去唄。」

王偉笑笑,未置可否。

陸寶寶懷疑道:「難道她嫁人了?」

王偉還是笑著搖搖頭。

陸寶寶不解了:「那你到底猶豫啥?」

王偉說:「我和她複合有兩個困難,第一,她官癮特足。這幾年她正在想升職的興頭上,而且,她想換個職能,如果不在現在的公司完成轉換,到其他好公司完成這個轉換就更沒指望了。」

陸寶寶是得道的妖怪,一聽就猜出女方是王偉在db的舊同事,想在db升職,和被db開了的王偉要好難免不便,否則,她的官癮不該是複合的障礙。陸寶寶善解人意地沒有點破,只說:「特煩她的官癮吧?」

不料王偉很認真地說:「不煩。人誰沒有點自己的想法。」

陸寶寶意外之下說:「嘿,你夠二十四孝了。或者說,你這方面更像一個美國丈夫。」

「我不覺得這有什麼。她這個年齡,積累了一定的經驗,精力又好,這時候不升啥時候升!」

「好吧。那第二個困難是什麼?」

「我有些陳年舊事沒處理好,她曾為此非常擔驚受怕,因為精神過於緊張,那陣子她經常要靠吃藥才能入睡,後來她跟我說渴望從亂七八糟的關係和事情中解脫出來。所以,我離開db前,實際上,我們已經分開一段時間了。當然,我曾經試圖挽回,用你的話說,‘youshouldtryandtryandtry(人應不懈努力反覆嘗試)’,那正是我做過的,但不管用,她似乎一直無法諒解。我也能明白,發生了太多事兒,讓我們的感情變得很複雜。怎麼說呢,也許她那時候就已經覺得‘沒意思了’。有的女人,只要你堅持不懈,就有追到的一天,但她不屬於那種型別。她自有主張,喜歡主動,不是被反覆勸說就能改變心意的人,說得太多弄不好反而讓她更厭煩。」

陸寶寶點點頭,「你鬧不清人家到底怎麼想的。」

「而且,那段時間在她面前總得伏低做小,我心裡也不舒服。這要真在一起了,以後也沒法相處,保不住一碰到什麼事就翻舊賬。」

陸寶寶咧嘴一笑:「傷自尊了?確實,對你這樣驕傲的人而言,真的不容易。」

王偉承認說:「有點兒心灰意冷吧。你也知道,離開db那段時間,我情緒很差。那時候我爸的病剛發現……那幾個月是我有生以來最糟糕的日子,我關了機,什麼電話都不想接。」

陸寶寶拉過王偉的手握在自己的兩手之間,軟語相勸:「過去的事情就讓它過去吧。就算你有些亂七八糟的陳年舊事,環境汙染是全球問題,誰的心能永遠不落點兒髒?誰不犯錯?只要大致上是好人,也就行了!」

王偉表示贊同:「有道理,所以我現在特別願意做好事。百善孝為先,自打我爸去世後,我特別能體諒我媽,只要她不是讓我幹壞事,我都儘量滿足她要求。」

陸寶寶深諳王家各人的脾氣,對王偉這話有點兒不信:「你以前好像沒那麼聽老太太的話呀。」

王偉辯解:「你知道我媽的性子,所以以前我不願聽她的。我不是晚熟嗎。」

陸寶寶嘻嘻笑道:「老太太有本事,研究員,核物理學家,牛呀!自然有個性。」

兩人又談了會兒生意上的事情,陸寶寶心情很好,一杯接著一杯,直喝得粉面含春,還不住勸王偉:「酒不錯,你怎麼喝那麼少?不行不行,咱倆得走一個!」

王偉見她已經差不多了,好言勸阻。陸寶寶摸了一下自己的臉頰咕噥道:「真喝高了。這才晚上八點多呢,不像話!」

王偉哄她:「喝高了正好回去睡覺。」

兩人結賬起身,陸寶寶步子已經發飄,搭在椅背上的外套都不要了,倒還記得抓住自己的小包。王偉瞧她的情形不對,趕緊接過服務員遞過來的外套,一面伸出胳膊給她,陸寶寶就勢抱住。王偉有點不好意思,跟站在一邊殷勤服務的服務員打招呼:「不好意思,我朋友有點喝高了。」

服務員是個很會說話的,笑道:「這酒是好喝,高興就該多喝點。」

陸寶寶雙手抱住王偉一條胳膊,半靠在王偉肩膀上,高興地對服務員說:「說得太對了!這就叫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

陸寶寶還要發揮,王偉趕緊帶她走人。一齣餐廳,陸寶寶就側臉在王偉耳邊一聲嬌笑:「生活真美好呀!酒足飯飽還有美男的胳膊抱。」

王偉無奈道:「我看你心裡明白得很,別借酒蒙臉佔我便宜了。」

兩人走進電梯,門「叮」的一聲合上了。杜拉拉從一根巨大的大堂柱後面閃出身子,大堂裡燈火輝煌,她臉上卻沒點血色。這會兒她似乎明白了為啥邱傑克攔著不讓她來,起先對付邱傑克的那股蠻勁隨之被掏空了。拉拉呆站了一會兒,終於黯然離去。

王偉把陸寶寶送到房門口,陸寶寶說:「行了,你也早點休息吧。」就「嘭」的一聲合上了門。王偉笑了笑,轉身開自己的房門。他插好鑰匙牌,隨手掏出手機,頓時吃了一驚,有十幾個未接來電,全是邱傑克打來的。

王偉不知道他有什麼急事,這分開也不過兩個小時。王偉連忙撥回去,邱傑克一接電話就抱怨:「急死我了!你怎麼不接電話!」

王偉解釋說:「我設定了靜音,起先跟陸寶寶在吃飯,沒注意。啥事兒?」

「你跟陸寶寶走的時候,被杜拉拉看到了,她找你去了!」

王偉嚇一跳,聲音一下就高起來:「什麼?你怎麼不通知我一下?」

邱傑克連連叫屈:「哥哥,你不接我電話呀。本想過去當面和你說的,可我知道陸寶寶一準在你邊上,我能說啥?我怕她聽了不高興呀!」

王偉不高興地說:「陸寶寶有什麼好不高興的!拉拉知道我住哪個酒店嗎?」

邱傑克辯解道:「我是和她打馬虎眼呀,可杜拉拉又不笨,你會住哪些地方她比我有數,當我面她就發狠一家一家酒店總機打過去查,查不到三家就給她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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