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的態度讓沈喬治大為驚訝,驚訝之餘也感到有些佩服,原來c&b還可以這樣做。
散會後,拉拉告訴沈喬治:「我向上面要求了給c&b加人手,但是老闆回絕了我的要求。所以,現在,我們得自己想辦法減少不必要的工作量,集中力量做最核心的工作。不然的話,像現在這樣天天加班到晚上九點十點,別說歐陽他們,就是你和我,都會有頂不住的一天。」
沈喬治深有感觸地點點頭。拉拉笑著叮囑他道:「所以,喬治,你千萬不要再像以前那麼好說話,不能誰來求你你都答應幫忙。我知道你這人心好,臉皮又薄,不好意思拒絕人,可你想,我們要求加人手,老闆拒絕的時候那是一點含糊都不帶的,這也對,人頭控制嘛,就是得嚴格,這叫原則—現在起,咱們就得給各部門立好原則,做什麼不做什麼,那得有原則。不然的話,我們做到吐血而亡,人家也只會笑我們笨、沒腦子罷了。」
沈喬治答應說:「我知道了,拉拉!」拉拉又囑咐沈喬治把她的這個意思也轉告給c&b團隊的其他人。歐陽和魯西們聽了,吃苦受累慣了的臉上都展開了一絲笑顏。
第二天上午,沈喬治來找拉拉說:「翰威特的顧問到了,我讓他們先在會客室休息一下。」
拉拉一聽挺高興,馬上放下手裡的活說:「走,我們一起去見他們!」
兩人走到了門邊,沈喬治忽然說:「呃,拉拉,有件事情想跟你說一下。」
拉拉有些詫異地停下腳步,不知道他這個時候要說什麼。
沈喬治躊躇了一下說:「上回的事情對不起,我不該不及時告訴你年度加薪還沒有做,這是我的錯。」
拉拉沒想到沈喬治會忽然這麼說,她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忍不住高興地拍了一下沈喬治的胳膊道:「咳!我原先還擔心你不覺得這個事情重要。現在你這一說,我特高興!原來你沒忙糊塗!走吧,別讓翰威特的人等著。」
翰威特的人很專業,也很客氣。拉拉今天請他們來,是為了請他們就翰威特薪酬調查的流程和要求,給她和沈喬治做一個培訓。
拉拉在db待了八年多,知道大公司有個好處,他們用的供應商往往是很專業的。任何東西你不知道怎麼做,總有個供應商能教你。而且你也不用擔心人家笑你無知,一來供應商的人經常有機會見識各種各樣無知的客戶,見多識廣不太會大驚小怪;二來,你再無知你也是客戶,他就算想笑話你也只好把笑話你的心放在肚子裡。你要學的東西他有責任讓你學明白,他講得深入淺出,方能顯出他的專業,反之,就是他還得再練練才明白什麼叫「顧問」。
因此,拉拉從進sh的第一天起,就打定了主意,要讓翰威特的人來教會她,怎麼做薪酬調查,怎麼評判各個崗位的價值,到底為什麼一個崗位是貴的,另一個崗位是更貴的?他們是怎麼比出來的?
當天,翰威特的人在sh待了整整一天,直到下班前,拉拉才放他們走。拉拉和人家說好,崗位分析(指根據工作的難度和貢獻,給企業內的各職位評分)可以現在就抽空做起來,但是sh的加薪要到六月完成,因此薪酬資料要等到那之後才能交。
翰威特的人走後,拉拉想了想,和沈喬治說:「我們內部崗位不少—總是誰支援哪個部門,誰就最瞭解這些部門的崗位特徵—所以,我在想,打完分後,把馬萊和李衛東負責支援的崗位的分數,分別和他們討論一下,以免有的地方我們考慮不周,你覺得如何?」
沈喬治覺得這樣挺好。拉拉說:「那我去和黃國棟打個招呼,他沒意見的話,就這麼辦。」
轉眼到了五月底。財務總監榮之妙把沈喬治叫去,說他有些小小的調整,要求沈喬治給他「動一動」。沈喬治猶豫了幾秒鐘,還是答應了下來。
沈喬治怕拉拉怪他,就沒和拉拉說這事兒,他悄悄地按榮之妙的意思動了資料,原以為兩千人的工資,excel密密麻麻的好幾頁呢,拉拉哪裡就能發現得了。誰知道,拉拉恰好對財務部新工資總數的結尾兩個數字記得清清楚楚,她一下發現資料動過了,這明明變了呀。
拉拉疑惑地問沈喬治,「這怎麼回事兒,財務部的數字怎麼變了?別是哪個地方出錯了?一塊錢都不可以對不上的。」
沈喬治嚇一跳,以前,他大改不做小改卻是不斷的,陳杰和拉拉的前任,從來沒有發現過,基本上都是他送什麼給他們,他們就在上面簽字,因為他們太忙,而且他們很信任他。沒想到拉拉心這麼細,沈喬治不敢再瞞,只得如實說了榮之妙讓他調整資料的事情。
拉拉一聽,火噌地就上來了。可看看沈喬治的黑眼圈,拉拉又不忍心說重話了,她只得憋著氣跟他說:「榮之妙要是說出去,說你給他改了資料,那別的部門總監也來要求你改資料,你是改呢還是不改?」
沈喬治一派老實地說:「我想他不會說出去的,我這可是幫了他。」
拉拉又好氣又好笑,問他:「你為什麼要把主動權交到他手上呀?辦事得按遊戲規則來,不能指望著別人的良心。再說了,就算他這次不和任何人說這事兒,他也會覺得,原來你們c&b定下的規矩,是可以隨便破的。今後難保他再來要求你一次又一次地破壞自己定下的規矩。」
沈喬治動了動嘴唇,想說什麼又沒說出來。拉拉耐著性子啟發他道:「喬治,到年底,我們就會有三千號員工了,這麼大的公司,咱們不立好規矩,那不早晚得累死自己嗎?而且,那樣辦事,很容易自相矛盾的。」
最後拉拉對沈喬治說:「去吧,你自己去和榮之妙說,很抱歉,還是不能答應他。」
沈喬治萬分為難,他沒想到這一回做好人,會讓自己陷入這樣進退維谷的境地。可拉拉是不容分說的,沈喬治只得硬著頭皮來找榮之妙解釋道:「榮總監,我多做一點無所謂,不過拉拉當初開會溝通的時候,當著各部門總監說得挺堅決,我不好自作主張。要不,您跟她打個招呼—得我老闆點頭,我才敢幫您幹這事兒。」
榮之妙呵呵一笑道:「拉拉這麼厲害?好吧,喬治,我也不改了,就維持原來的樣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