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沙噹噹有點兒失望。
「跟杜拉拉混的那個記者的號碼能弄到嗎?」
「……不好說呀,跟咱們不是一個行業的。」沙噹噹留了個心眼,她可不願意牽扯程輝。
「去試試看。實在不行就算了。」
「好的。」
過了幾天,林如成的臉色有所好轉,不像要把沙噹噹怎麼的了。沙噹噹鬆了口氣,特意打電話給岱西,報告警報解除。岱西立刻給沙噹噹道喜,還讓她加油,不要輸給蘇淺唱。沙噹噹深受鼓勵。
倒是程輝事後很是掙扎。有心提醒拉拉吧,沙噹噹眼淚汪汪的模樣立馬浮現,完全棄她不顧他似乎還真做不到;就當什麼都沒發生過呢,又著實擔心沙噹噹另找報社繼續折騰。
「真實人生」的故事大綱被沙噹噹拿回去了,程輝後來憑記憶逐條記錄了下來。他反覆研究推敲,始終看不出拉拉是文中的哪一個角色,這個抓人眼球的故事如何能夠攀扯上她。而且,故事說的都是通訊行業的事兒,拉拉不是已經跳到化工行業了嗎?要不是沙噹噹失口,無論如何他也想不到拉拉身上。
過了些天,程輝的擔心本來已經漸漸淡了,結果不知怎麼的,有一天晚上,他忽然做了個夢:因為沒有報社肯給發稿,沙噹噹把「真實人生」直接貼到天涯和貓撲去了。
程輝一個激靈醒來,出了一頭汗。這一直是他潛意識裡最擔心的一種情形。程輝一想,這可不行,還是得想法和拉拉談一次,就算不便明說,好歹暗示她一下。
這種事兒電話裡不好說,只有見面談。怎麼約,是個有點兒技術難度的問題,得處理好。給車曉知道肯定不高興,給王偉知道恐怕也不好。關於曾有的那一段短暫相處,程輝和拉拉心照不宣配合默契,都嚥到自己肚子裡去了。夏紅雖然有所懷疑,奈何他倆團結一致咬緊牙關死不認賬,她也就只能以為自己看花了眼。可是,夏紅畢竟是局外人,這種事,局外人好瞞,當事人卻往往會有直覺,何況車曉在感情上異常敏感,相信王偉也是非常聰明的人。所以,當諱則諱為好。
即使能安排得很好,程輝覺得,想要一本正經地約出來單獨見面,只怕拉拉那頭也會推託。自從年前在小區停車場撞上她和張東昱,她就一直儘量避免和他獨處。
無可否認,他當時企圖以人贓俱獲的姿態讓拉拉失措羞愧。她太讓他詫異了,跟張東昱那樣親,把手伸到他口袋裡掏車鑰匙。不是說還忘不了王偉麼?「身不由己」,那是她的原話。事後,程輝著實難受了一陣子,自己嫌棄自己。既然碰上了,本該選擇迴避,要麼乾脆大大方方地打個招呼,那樣怪模怪樣地現身,說好了是狹隘,說白了,就是猥瑣。說到底,杜拉拉願跟誰就跟誰,他能怎麼樣?利用他們有過的情分讓她慚愧,有意思嗎?
雖然明面上什麼都沒有說破,程輝心裡明白,自己那點兒心思都叫拉拉看穿了。顯然,她很反感,並且反應激烈,立刻做出對著幹的姿態。否則他問她要不要一起回去的時候,她不會那樣疏離淡然地說「我們還有事兒。你先走吧」。明擺著,她故意的。
那天晚上,程輝曾在內心對拉拉極盡嘲諷之能事,並且給她的私生活下了一些不太友好的評語,諸如「隨便」「複雜」「活躍」。想必拉拉對他那次的表現也不會有什麼好話。他們本有超越男女之情的十幾年的情分,在那個傷人傷己的晚上,喀拉一聲現了裂痕,想要修復並非易事。勉為其難只怕徒增煩惱,倆人不約而同地選擇了不多事兒的態度。程輝覺得:就這樣吧,也好。
真碰上事兒了才知道,如果明知拉拉麵臨危險,他還是無法袖手旁觀。
掂量來掂量去,程輝最終拿定了主意,選擇午飯時間,直接去sh堵拉拉。這個方案的好處是:只要他自己落落大方,她總歸不太好意思拒絕一起吃個便飯,而且,他們可以心照不宣地讓這頓午餐僅限於兩人之間消化,不給其他人添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