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哭笑不得道:「你這都說的什麼呀!我媽又不是人民警察。」
拉拉見王偉聽不進自己的意見,索性把話全說透了:「王偉,我還有個心病,說出來你別笑我小心眼兒。我總覺得對陸寶寶沒信心,哪天她要是看我不順眼,跟你媽一說,我可就玩完了—要不你說我幹嘛那麼賣力討好她呢?可是昨晚想了半天,覺得這麼下去也不是個事兒,我幹嘛要把主動權交給她掌握?猜著她的心思過日子?我寧願自己跟你媽坦白。只要把這事情一說清楚,我就用不著在陸寶寶面前‘裝’了。不然,這戲我還不敢不演下去。」
王偉這才徹底明白,拉拉這一段為什麼對陸寶寶那麼瞻前顧後,她心裡的忌諱一直就沒消。王偉覺得拉拉未免過於多疑,便替陸寶寶辯護:「拉拉,你想多了!陸寶寶從北京回來後的這一個月的確有些矯情,可她不是個不負責任的人,不會做出那麼莽撞的事情。換一個角度想,她最近的矯情,並不是因為看你不順眼有意修理你,她是想和你搞好關係,出發點總還是好的,對吧?」
類似的對話其實已經進行過若干次,王偉根本不相信陸寶寶會損人不利己,拉拉呢,陸寶寶是個不可控因素的想法一直在她心中揮之不去,兩人誰也說服不了誰。拉拉知道,王偉的觀點不能說是盲目的,他的依據是三十多年的感情,但是拉拉認為自己的依據是當事人的直覺,直覺往往比什麼都準。
拉拉遲疑了一下,老老實實地說:「說真的,我也猜不透她是什麼意思,可能是我多心,也可能是她有意。反正,這種局面我不喜歡。我還是希望你把事情跟你媽說明白。就當這是我的請求,行嗎?」
王偉嘆了口氣說:「既然如此,我照辦就是了。只是我本來真覺得沒有這個必要,我們自己的事情自己消化,何必把老人牽扯進來。」
拉拉低頭說:「不好意思,讓你為難了。」說的是道歉的話,立場卻很堅決。
雖然答應了拉拉,王偉卻找不到個合適的辦法和陸教授說,怎麼說都是給老太太添堵。王偉想到這個事情頭疼,暗自怪拉拉太固執。
陸寶寶看出來王偉有心事,找個沒人的機會問他怎麼了。王偉沉吟了一下,問她,你們和張東昱的姑姑說明情況沒有?陸寶寶一怔道,還沒有。王偉說,我們打算春節回北京辦婚禮,到時候,我媽八成會請張大姑參加婚禮。陸寶寶「哦」了一聲,恍然大悟:「你想和你媽說那事兒?」
王偉「嗯」了一聲算是表示預設,隨後補充說明了一句:「免得她沒有思想準備。她血壓高,太激動了不好。」
陸寶寶馬上表示反對:「你去說,老太太就不激動了嗎?上了年紀的人,誰聽了這樣的事情心裡不堵得慌,何況快過年了!這誰的主意呀?」
「我的主意。」王偉替拉拉打掩護,見陸寶寶滿眼狐疑,他解釋道,「我也知道,誰說我媽聽了都不痛快,但是由我告訴她,肯定比由其他人告訴她好些。」
陸寶寶說王偉:「你真糊塗,你這樣做,氣著老太太不說,你讓拉拉以後跟你媽怎麼相處呢?肯定對婆媳關係不利呀。」
王偉嘆了一口氣,不說話。陸寶寶就心裡有數了,八成是拉拉逼王偉的。她想了想,用商量的口氣說:「這樣吧,我讓張東昱馬上和他姑姑談一次,對了,還有他父母,讓三位老人都保證封口。我你總信得過吧?張東昱我也敢擔保他靠得住。你呢,就別去鬱悶你媽了。你看,這樣行嗎?」
王偉很感激陸寶寶的體貼,他點頭道:「那就麻煩你們。我本來也不想把我媽扯進來。」
第二天,陸寶寶就給王偉迴音了,張家很理解,答應保密。其實,三位老人聽說事情後心裡還是挺彆扭的,可是他們非常滿意陸寶寶和張東昱的婚事,看在這份上,也就一口答應保密了。
「讓拉拉放心吧!」陸寶寶最後意味深長地說了一句。
王偉認為問題都解決了,高高興興地回家向拉拉交差。拉拉一聽卻氣得要命,忍不住抱怨道:「這是咱們的家務事,你幹嘛要跟陸寶寶去說呀!」王偉一怔說,她又不是外人。拉拉說:「誰是直系,誰是旁系,你怎麼算不過來呢?」王偉沒想到會落拉拉埋怨,忍著不快說:「人家是好心,你別老把人想得有多居心叵測。」
王偉越是維護陸寶寶,拉拉心頭那團火球滾得越高,她衝口而出道:「就你紳士!當初你要是對岱西多一點提防,我們也不會被她害得那麼慘!」話一齣口,拉拉就後悔了。王偉一下變了臉色,扭頭就走。拉拉悻悻地衝王偉背影翻了一眼,忽然注意到王偉放在鞋櫃上的一個塑膠袋。「這鳥人,買了什麼?」她這麼想著,好奇地過去一翻,原來是一袋已經打成了粉的阿膠,另有一罐西洋參。拉拉一看頓時兩眼灼灼放光—有一個做過中醫的同事曾說她是心腎不交氣血兩虛,得補—她翻著說明書想,都說阿膠補血人參補氣,我怎麼早沒想到試試!
冷戰了幾天,拉拉先憋得吃不消了,求和道:「是我說錯了,給你賠禮道歉。你不是說夫妻沒有隔夜仇嗎,這都已經隔了幾晚上了,你還生氣呀?再大的仇也叫你給放餿了。」
拉拉連說帶逗,王偉也有些繃不住了。拉拉趁熱打鐵,轉到他面前把臉湊過去說:「你瞧我今天這妝化得有點進步沒?」王偉淡淡地瞟了一眼,這一瞟還真讓他發現了點變化,拉拉的臉色似乎好了一點。
拉拉得意地點點頭道:「看出來了吧!這幾天我天天吃阿膠,還真比胭脂好使!」王偉有些驚訝:「這麼快見效?我還以為怎麼著也得過個十天半個月的才能看出點效果。」拉拉說:「我試了一下,一吃就靈驗,可是隻要哪天上午忘了吃,到下午臉色又暗下去了。」王偉說,那當然,不然不成了仙丹了。拉拉滿意地嘆氣說,這我就萬分知足了,能讓我體面地進京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