拉拉看著王偉目不斜視的樣兒,狡辯說:「你要是不看我,怎麼知道我在看你?」王偉說,我還用看嗎,你那麼死盯著跟要吃了我似的,我再遲鈍也覺出來了。拉拉低聲嘻嘻笑起來,索性轉到王偉正面,一面倒著走,一面仰頭看著王偉:「還真說對了,我怎麼看怎麼覺著你長得跟唐僧似的,真俊!還又白又嫩!我還真就特別想吃了你,省得擔心別人弄走你,我還能長生不老。」
王偉生怕她絆倒,忙慢下自己的腳步,把步子也放小,哭笑不得地說,你腦子裡都什麼亂七八糟的,好好走路呀你,小心摔一跟斗。
拉拉抿著嘴樂,照舊跟著王偉的節奏倒著走,昏黃的路燈下,她的眼睛顯得特別黑亮,王偉不禁停下腳步低頭和拉拉對視,他一停,她也停下來,仰著脖子看他。凜冽的寒風呼嘯著,王偉看到拉拉的臉凍得通紅,跟心裡美蘿蔔似的招人。王偉伸手摘下自己的圍巾,把拉拉整個腦袋都裹上,就露出眼睛和鼻子。拉拉說,難看死了,怪模怪樣的!王偉說:「我看挺好,露倆亮晶晶的眼睛骨碌碌地轉,跟女特務似的。女特務都是最漂亮的,這不是你說的嗎?」
拉拉說:「我漂亮嗎?」
「漂亮。」
「那你愛我嗎?」
「當然。」王偉有點不好意思,覺得太肉麻。
「正面回答!」拉拉把一隻手伸進王偉的大衣口袋,食指透過口袋像一把手槍似的頂著王偉的腰,要挾道。
「不愛我怎麼會跟你結婚呢?」王偉辯解。
「不許反問我!」
「哎,愛。」王偉說得很被動。
「沒聽清,大聲點兒!」拉拉惡聲惡氣地喝道。
「幹嘛呀,大街上。」王偉拒絕配合。
「大街上怎麼了!」
「趕緊走,回頭碰上巡邏的,看見一男一女拉拉扯扯的,以為我們幹嘛呢。」王偉拽著拉拉往前走。
「不幹嘛,談戀愛。」拉拉尚未得到充分的滿足,賴在原地不肯走,她使勁兒想摔開王偉的手,可惜力氣不夠大,掙不開。
「真有你的,也不怕人家笑話。」
「笑唄!」她忽然跳起來抱住他的頭,狠狠地在他臉上親了一口,動作敏捷得像只豹子。
一個趕路的男人迎面匆匆走過來,正巧看見了,他奇怪地看了他們幾眼,走開了。王偉狼狽地捂住自己的臉,小聲告誡道:「哎!你怎麼當街耍流氓呀?」
「有什麼呀!不是你說的嗎,做人要想開點兒,管他什麼影響不影響。」她笑嘻嘻地說。
婚禮那天,新郎新娘挨桌向來賓敬酒,拉拉看到陸寶寶和張東昱一左一右坐在張主席兩側,大有劫持人質的味道,張主席在這個陣勢下,被確保從頭到尾沒有說錯一句話,這是拉拉在北京期間和張主席的唯一一次照面。拉拉嘴上沒說什麼,心裡卻為此對陸寶寶生出一些感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