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教授狡黠地笑笑:「咱倆到底都姓陸,一個脾氣。假傳聖旨,謊稱我心臟不好把王偉騙回北京,等他到了北京,再給他找點事兒讓他走不了,其實那些事兒你自己在北京也能辦—你不就是因為你自己不喜歡拉拉,才做這樣的小動作嗎?我沒說錯吧?也就是王偉信你,不論是我,還是拉拉,誰看不出來你那點心思呀?」
陸寶寶說:「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姑姑說得都對。我跟拉拉確實沒緣分,我不太喜歡她,她也非常提防我,可是現在我想明白了,王偉願意喜歡誰是王偉自己的事兒,他太太配不配得上他輪不到我操心。」
陸教授敏感起來:「你不是在暗示,也輪不到我操心吧?」
陸寶寶笑道:「我不敢。王偉是姑姑生的,姑姑有權利操心。」
陸教授沉默了半晌,嘆氣道:「我真是心有不甘吶!我一輩子好強,王偉他爸就更不用說了,王偉呢,繼承了我們倆的優點,養出這麼個兒子,除了具備遺傳基因還得碰機率,不容易呀!我就算是考慮中國人種的最佳化,都希望他有一個配得上他的太太。」
聽到陸教授把王偉的婚姻和中國人種的最佳化都掛上鉤了,陸寶寶忍俊不禁撲哧一聲笑了出來:「姑姑,天下的父母都認為自己的孩子是最優秀的,總覺得人家的孩子配不上自己的孩子。站在拉拉父母的角度,沒準還覺得拉拉委屈呢。」
陸教授嘆氣說:「拉拉和我不親,說話、考慮問題都隔著一層。」
陸寶寶想了想說:「這倒是有點兒。可您自己也有問題吧?我用腳趾頭都能想象到,您一準是個厲害的婆婆。其實,您這次生病拉拉挺難過的,當時她來北京守了半個月,王偉怕刺激您硬是不讓她去醫院看您,後來我爸乾脆把她給轟走了。這幾個月,王偉不讓她來探病,她還是一直在關心您的病情,蟲草燕窩都是她託邱傑克帶來北京的。」
陸教授賭氣說:「我不稀罕。我要是不中風,也用不著吃這些個。」
陸寶寶問她:「那您還準備接著裝啞扮瘸?」
陸教授「噓」了一聲道:「小聲點!是不是王偉回來了?」
陸教授聽得不錯,果然是王偉回來了。陸寶寶迎上前道,蟲草湯叫我給打翻了,一會兒我重新燉。
王偉心不在焉地點點頭,他顯得異常疲憊。陸寶寶關心地問他,你怎麼了?不舒服?他沒有回答。
陸寶寶轉身朝習慣性裝啞扮瘸的陸教授使了個眼色,敦促她開口說話。陸教授有點尷尬,乾咳了兩下,又沒聲了,王偉對此也沒有什麼反應。陸寶寶忍不住了:「王偉,有個天大的好訊息,姑姑能說話了,走路也好了。」
王偉詫異地看看陸教授,陸教授給陸寶寶作證似地說:「好了,不知道怎麼的,忽然舌頭就好使了,腿也好使了,看來蟲草湯還真有效。」
王偉怔怔地說,蟲草和燕窩都是拉拉讓人捎來的。
陸教授尷尬地「哦」了兩聲。陸寶寶忙打圓場:「王偉,你讓拉拉來看看姑姑吧,姑姑都好久沒見到拉拉了,是不是姑姑?」
「是呀,你給拉拉打電話吧。」陸教授雖然有些被動,心裡還是很樂意的。
王偉並沒有表現出她們預計的欣喜若狂,他半天沒吱聲,忽然說:「我剛把拉拉送走。」
兩個女人都吃了一驚,異口同聲道:「拉拉來過了?」
王偉默默點了點頭。陸寶寶覺得不對勁了,追問道:「你上午說出去辦事,就是去找她?」
「我們分手了。」王偉說,「通知你們一下。」
陸教授和陸寶寶都目瞪口呆:「怎麼會這樣?」
「有什麼奇怪的。您中風後,大家都認為這是拜她所賜,她自己也這樣認為,她跟我說,沒臉也沒信心再做您兒媳了。」王偉說罷,又轉頭對陸寶寶說,「順便說一下,你使的那些小花招,其實拉拉一直都知道。」陸寶寶臉紅了一下,沒吱聲。
「寶寶,趕快打電話給拉拉,就說我已經好了,讓她回來!」陸教授是真急了。
「不用了。」王偉輕輕地說,「她決定了的事情,誰也拉不回來。我瞭解她。」他站起身,擁抱了一下陸教授:「媽媽,我真高興您恢復得這樣好。真的,我特別高興。」陸教授支吾著不知道說什麼好。
王偉轉身回自己的臥室,他只想一個人靜靜地待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