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絕大多數時候,爸爸還是一如既往地不稱職。在照顧人方面,他的表現和我的學習成績可以媲美。」馬飛一筆一畫地寫著,偷偷看爸爸一眼,壞笑著收起日記本,和爸爸一樣也拿起本書看。
父子倆身後的牆上,紅筆粉刷著幾個醒目的大字:「一直想,一直想」。大字的旁邊,貼滿了馬飛的畫作。整面牆五彩紛呈,顯得非常熱鬧溫馨。
鋁皮的小蒸鍋響起了「咯咯咯」的聲音。馬皓文起身,墊著塊毛巾把飯菜從蒸鍋裡拿出來,遞給兒子,同時遞給他一個嘔吐袋。
「嚐嚐今天的?」
馬飛吃一口,平靜地吐在了嘔吐袋裡。馬皓文面無表情地把飯菜倒進垃圾筐。
日記本又翻開了新的一頁,馬飛在上面寫道:
「他不近人情地逼我去玩,玩各種好玩的東西。他說,一個人不會玩,什麼事情也做不好。唉,作為一個孩子,大人們的這種無理要求真的是沒辦法反抗的。」
大街上,父子倆坐在電子遊戲廳門口玩遊戲機,旁邊圍著一堆好奇的孩子。不時有孩子被怒氣衝衝的父母拉走,一邊漸行漸遠一邊向馬飛投以豔羨的目光。
田野裡,父子倆奔跑著在放風箏。瘋子仰頭看著,快樂地拍手大叫。馬飛笑著、跳著、跑著,忘乎所以。
房間內,馬皓文拿起一本書放在兒子頭頂,在牆上畫下新的標記——又長高了一點點。電視上,正在重播亞特蘭蒂斯號太空梭與和平號空間站的首次對接……
馬飛的身高每個月都在增長。同時增長的,還有一些別的東西……
幾個月之後的一天,馬飛羞澀地從書包裡掏出一張試卷,交到爸爸手裡。上面赫然寫著一個分數:63。
「天才!我早知道你是個天才!說,想要什麼獎勵?魔術師都能做到!」馬皓文抱起兒子一頓狂吻。
「能給我買個電腦嗎?486,帶音效卡的?」
馬皓文愣一下,隨即漾出一個溫暖的微笑:「擎好吧您呢!」
檯燈下,夢到了新電腦的馬飛露出了甜甜的微笑。
馬皓文飽含柔情地撫了撫兒子的頭髮,為他掖好被角,關掉檯燈。離開兒子床邊的他神色逐漸嚴峻,他拿出壓在書桌玻璃板下面的存摺,走到窗前,趁著月色研究起上面的數字來,越看臉色越沉重。
「孩子的煩惱都是假的,一旦熟睡,全部遺忘。如果人的一生是一部電影,dvd的封面我會選擇這個。當你能夠做到自己身處黑暗之中,還能把光明留給別人,你就是一個成年人了。」
馬皓文長長嘆一口氣:「饒是世界上最了不起的魔術師,也得面對成年人最難以解決的問題啊!」他看看熟睡中孩子蜜桃般的小臉,緊緊地抿了一下嘴角,像是又一次下定了決心。
第二天一早,劉八兩揹著兩手、腆著肚子在工地上巡視。
一切執行順利!他很滿意,步伐更加輕快起來;腳手架底下一拐彎,迎面看見馬皓文正怒氣衝衝衝朝他跑來。劉八兩剛剛輕快起來的步伐立刻慌亂了,大驚之下慌不擇路,一扭身直接躥上了旁邊架著的梯子。
馬皓文七繞八繞,圍追堵截,終於把他成功地堵在了自動梯的鐵籠子裡,自己則在籠子底下拽著他的一隻皮鞋。
當慣了只管指揮說話的包工頭,劉八兩何曾有過這樣的運動量?一身橫肉早已癱軟成一團,金鍊子隨著胸脯劇烈起伏,似有斷裂之虞。
馬皓文高仰著頭,喘著粗氣喊道:「再跑!我工資呢?我幫你掙了那麼多錢,工資再不結我不幹了!」
別看劉八兩的肉身幾乎癱瘓,嘴皮子的利索可一點沒有減損。
「現在什麼形勢啊馬工?整個亞洲都經濟危機啦!甲方賴我賬不給我有什麼辦法?工程款春節要回來我第一個給你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