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蕭珊嗎?」
路人甲:「沒事,你老大給她家,老二給我們家。」
顧魏:「只打算要一個。」
路人甲:「啊?那你們太浪費資源了。」
我低聲在小草耳邊解釋:「顧魏堅決不同意我做兩次剖腹產。」令我至今百思不得其解。
小草把我從頭到腳掃了一遍:「你哥不就是做試管嬰兒的嗎?你找他冷凍受精卵然後生雙胞胎嘛。」
我扭過頭眼巴巴地看了一眼顧魏,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晚上洗完澡,我坐在床上開始認真努力地說服顧先生:「我覺得小草的建議可以考慮。」
顧先生不回應。
我:「我們可以先找表哥瞭解一下。」
顧先生依舊不回應。
我:「現在技術也挺成熟的了……」
顧先生老僧入定一樣,半垂著眼睛看書。
我決定學習林老師,不講理:「在生孩子這個事情上我們的決定權是平等的!我決定要兩個!是剖兩次還是一次生兩個你選吧!」
顧魏:「……」繼續看書。
可惜顧魏不是孃親,我不講理在他那兒一點兒效果也沒有……
於是只能撒嬌……
抱著他的脖子開始搖:「顧魏——我們可以先了解一下嘛——如果條件允許——我也不想剖兩次啊——雖然我覺得剖兩次其實沒什麼……我們學校有一個老師,他太太上個月剛生,也是雙剖,恢復得挺好的……」
「第一次剖腹之後,子宮會留下瘢痕,懷第二個的時候發生子宮破裂的機率會大幅提升,而且你本身就是瘢痕體質,傷口恢復慢,血小板從來就沒達標過。」
「我會注意的。」
「為什麼要去冒那個險呢?」
「我——」每次看到顧魏這樣淡淡地皺著眉頭,語氣嚴肅但是表情又溫柔的時候,我就腦子發白。
「你如果覺得孩子一個人太孤單,那我們就花更多的時間和精力陪ta。我的孩子我會自己帶,我保證ta不會過得像我們小時候一樣。」
我和他四目相對了半天才找回主題:「雙胞胎……」
「如果冷凍和解凍對卵子毫無傷害,為什麼冷凍卵子的受精率沒有正常卵子的受精率高?」
「……」茫然。
「相信我,這種事,自然過程比非自然過程要好。」
「哦……」
為什麼覺得被他說服得莫名其妙……
二少一副餓死鬼投胎的模樣來掃蕩食物。
我:「我特別好奇,就你這自理能力,以前在美國那麼多年是怎麼活下來的?」
二少衝我翻了一個碩大的白眼,低頭繼續吃。
顧魏:「吃太多小心晚上睡不著。」
二少:「放心,我消化能力好得很。」
我決定關懷一下小叔子的個人問題:「你和ann怎麼樣了?」
二少:「能不在吃飯的時候討論這種問題嗎?」
我:「這麼快就鎩羽而歸了。」
二少:「是沒——進——展,ok?」
我:「你之前那麼多女朋友都怎麼談的?」這麼長時間了還沒進展。
二少炸了:「我最後重申一次,我沒——有——那——麼——多——女——朋——友!」
我:「這話跟你前女友們說去。」
二少:「!!!」
經過一番瞭解,二少和ann同學目前處在微博剛互相關注,偶爾互相點個讚的階段……
晚上,我調侃顧魏:「你們哥倆在遇到真愛的時候,那磨蹭起來的勁兒還挺像一家人的。」
顧魏:「……」淡定地翻了一頁書,「行,等著,下輩子碰到你我二話不說就往上撲,絕對讓你連喊的時間都沒有。」
我:「下輩子你是山大王吧……」
顧魏:「你好,壓寨夫人。」
我:「……」
我給三三打電話,如此如此、這般這般地交代了半天。
三三表示:「沒問題,我辦事,你放心。」
之後,二少每發一條微博,下方必然出現三三的評論,五花八門,宗旨就一個:變相強調他單身。
「賺那麼多錢有什麼用?又沒人幫你花。」
「要不你退休了直接出家算了,錢留給你的外甥和侄子,一人一半。」
「我越發覺得我生孩子挺賺啊,每年從你那淨賺一批紅包也不用還。」
「單身狗,聽說你感冒了,有人給你買藥沒?沒有就自己灌開水啊!」
「沒事,反正顧家不指著你傳香火,肖家也沒指著你傳香火。」
……
一晚,我正在和三三影片,她剛評論完二少的一條微博。
一分鐘後二少的影片直接轟炸過來:「你們究竟想幹嗎?!」
三三撇撇嘴對我說:「我就跟你講,他智商低。」
二少秒懂,但是依然炸了:「那些評論太無聊了!」
三三也炸了:「我犧牲自己的良好形象在你的微博裝逗比,你不謝我就算了,你還跟我嚷嚷?!要不是看在肖仲義和林之校的面子上,我根本懶得管你!」
肖仲義:「隨他去。」
二少瞬間乖巧地掛了電話。
一個禮拜後,成效來了。
三三:「今天好幾個女同事問我顧肖有沒有物件好嗎?!好幾個想把什麼表妹啊堂妹啊介紹給他好嗎?!還有單身的來暗示我的好嗎?!就ann沒有反應好嗎?!」
我:「會不會是顧肖不是她喜歡的款啊?」
三三:「不知道顧肖真實面目的女的看著他那張臉,正常點都有反應了好嗎?!」
我:「也許人姑娘不看臉呢。」
三三:「那你告訴我他還剩什麼?!」
我:「……」
三三:「校,你說我去不去參加同學會啊?」
我:「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
三三在螢幕那頭做了一個類似便秘的表情。
我想了想,改口:「要不你就去唄,反正你這週末也沒什麼事。對了,別開車去,防止要喝酒,你打車去。還有,飯點的車不好打,你最好提前打電話,不然——」
三三:「啊——好了好了,我最怕你叨叨我。」就掛了電話。
一旁的顧先生偏頭看了我一眼。
週五晚,三三去參加同學聚會。
我發簡訊問:「同學會怎麼樣?」
三三:「還能怎麼樣?變相攀比唄。我就不明白了,有的人怎麼就光長年齡不長腦子呢?病犯起來藥不能停啊!」
我:「吃完飯有什麼活動嗎?」
三三:「萬年不變,逗比的要去ktv,矯情的要去喝咖啡。本宮今日身子不爽,哪兒都不想去,吃完了就撤退。」
我看看時間給老肖打電話:「你還在加班嗎?」三三說,老肖看她晚上有飯局,索性加班。
老肖:「在。」
我:「你有興趣認識你老婆的前男友嗎?」
老肖:「沒興趣。」
我:「你有興趣看你老婆被一堆女同學羨慕嫉妒恨嗎?」去年三三、老肖大婚,三三的前任同桌也被邀請,咬牙咬了一晚上。
老肖笑:「沒興趣。」
我:「你有興趣看一堆羨慕嫉妒恨你老婆的女同學起鬨她和她的前男友嗎?」
老肖:「……」
我:「在喝了酒並且那位前男友人品不過硬的情況下。」
老肖:「……」
一旁正在給顧魏裝一個據說很彪悍的程式的二少一臉嫌棄地看著我:「陰險。」
我:「我站在正義的一方。」哪裡陰險了?
二少:「女人就是蛇蠍心腸。」
「注意你的措辭。對付那些心理不光明、無風也要掀起三尺浪的人,以及那些耳根子軟、不明真相也跟著亂嚼舌根的人,最好的方法就是把金光閃閃的事實甩到他們臉上。」免得流言燒不盡,春風吹又生。我看了一眼二少:「當然,這招也要因人而異,老肖去是平定戰亂,換成你,估計就是挑起事端了。」
二少:「嘶!!!」
等二少裝完程式,我遞給他一本手札。
二少很警覺:「幹嗎?」
我:「三三他們公司明天去旅遊。」
二少:「我知道啊。」
我:「這是目的地的一些注意事項,地圖我已經發到你郵箱了。我週日要出差,沒辦法全程線上答疑解惑,這個重擔就落你肩上了。」
二少一臉警惕地看著我。
我拍拍他肩:「好好表現,實在不知道的就發簡訊問我。有這麼兩個靠譜的嫂子,你應該覺得幸運。」
我看著二少想炸又不能炸的表情,覺得萬分舒心。
週六晚,我和顧魏正在卿卿我我,門鈴突然響。
我開啟對講就看見螢幕那頭林老師笑得特別燦爛……
林老師進了門:「唔,外面晚上還是挺冷的。」
我呆:「您怎麼突然來了?」
「來開會啊。」林老師一臉小嘚瑟,「我偷偷從賓館跑出來的,明天再偷偷溜回去。」
我:「啊……」
接下來的時間,顧魏乖乖地把我給林老師翻譯好的論文摘要又檢查了一遍,我給林老師鋪床、找睡衣、放洗澡水。
林老師開開心心地洗完澡,跟我侃天侃地侃大山終於侃到累,終於老實睡覺。
我回到臥室,就看到黑著臉一頭十字筋的顧先生——認真地盯著牆壁和天花板。
我順著他的目光:「看什麼?」牆上什麼也沒有。
顧先生幽幽冒了兩個字:「隔音……」
我:「!!!」
到了賓館,和顧魏影片。
「顧先生,想不想我?」
「不想。」
「……我就隨便問問。」
「我就隨便答一答。」
我:「再——見。」
顧魏笑:「想。」
我:「晚飯吃了嗎?」
顧魏:「沒有。」
我:「嗯?」都已經七點多了。
顧魏:「相思磨人、無心餐飯。」
我:「……你老實交代,你最近是不是都在看瓊瑤?」雞皮疙瘩一地。
顧魏:「我就隨便說說。」
我:「做人不要太隨便!」
顧魏:「我只跟你隨便。」
我:「……」你贏了。
晚上,我把手機放在枕邊架好,對著那頭看書的顧先生喊:「我睡覺了!」
顧魏抬起眼睛:「嗯,被子蓋好。」
我把被子一點一點裹緊,直到把自己裹成一個蠶寶寶徹底一動不能動,抬起頭湊到手機面前笑了一下:「好了。」
然後——
手機跟喝醉了一樣,晃了晃,面朝天花板仰面躺倒……
我:「……」
費勁裹了半天的被子再拆開,伸出一隻胳膊把手機立起來,就看到螢幕那頭顧先生撐著腮幫子不厚道地亂笑……
我閉著眼睛一邊醞釀睡意,一邊交代顧魏:「我剝了兩罐核桃仁,你帶一罐去醫院,另一罐給顧肖……唇膏在床頭櫃的抽屜裡,你記得睡覺前用,你嘴唇又快裂口子了……我昨天去藥店開了玉竹和枸杞,裝在那隻陶瓷茶罐裡了,你記得泡著喝……到家記得臥室開兩小時加溼器……」
對面半天沒反應,我睜開眼睛,就看到螢幕另一邊,顧魏安靜地看著我。
認識快六年,我對他的眼睛依舊一點抵抗力也沒有:「你——這麼——看著我——幹什麼?」
顧魏莞爾:「那你叫我看誰?」
「啊……」說得也是,「那……你繼續……」
估計沒有幾對夫妻像我們這樣,隔著螢幕什麼也不做,就互相看,活生生看十幾分鍾也不說話。
早晨迷迷糊糊的時候,手機響。
「林老師,起床沒有?」
「還沒。」
「我去學校了。」
「嗯?!」萬年不去學校的人怎麼突然去學校了,我從床上爬起來,「有課?」
「課程協助。」
「……顧老師,你在學校唯一的職責就是混日子啊……」
「唉,學校只有在混日子的時候才想到我啊。」
「啊,那祝你上課順利,不被女學生圍觀。」
「放心,我穿著專用服,戴著口罩。」
「你露出眼睛就夠了……上什麼課?」
「系統解剖。」
「所以你是去搬屍體的?」
「……」
顧魏:「你在幹什麼?」
我:「編紅繩啊。去金店買了兩顆長生果,給小天使編兩個紅繩。」
顧魏:「你這個都會……」
我:「生存技能嘛。」野外經常打個繩結之類的……
顧魏:「我本命年從來沒戴過。」
我掐指一算:「顧先生,你24的時候我還在忙著高考,實在沒空。這麼著吧,等你36的時候,我編12個給你,讓你每個月都不重樣。」
顧魏:「不用了,一個就行,我這人比較專一。」
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