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三雁撳了電話,跟嶽峰講了一下結果:「確實好久沒聯絡了,老四也記不清了,說是得去找找看。哎,峰子。」
說到後來換了語氣,嶽峰奇怪:「怎麼了?」
「真送啊?」
嶽峰沒好氣:「假送,我哄你玩呢。」
十三雁倒不生氣:「峰子,我昨晚上就想跟你說這事了,結果讓別的事煩著了,沒顧上。老坑種不便宜啊,我知道你手頭有錢,那也不是天上掉的對吧,省著點花。」
嶽峰一張口就特氣人:「省著幹嘛,死了燒啊?」
「不是,」十三雁皺眉,「那也不能這麼著浪費啊,沒個五萬八萬的下不來啊。」
嶽峰掏出煙,打火機打了幾下,並不急著點菸,看火焰打起熄下,跟玩似的:「給苗苗的,怎麼叫浪費呢,再說了,我願意,管得著麼。」
十三雁反而笑了,頓了頓語氣柔和下來:「嶽峰,你知道麼,我還真就特喜歡你身上這點痞氣。」
「可是啊,有些道理,你未必知道。你雁子姐比你大幾歲,有些事看的比你透,我得跟你說道說道。」
嶽峰把煙點上:「你說。」
「你送這麼貴的東西給苗苗,幹嘛呢?真讓苗苗老公給看見了,人家怎麼想?你不是成心給人添堵嗎?將來他要是跟苗苗鬧不和,鐵定第一個就拿這塊玉說事。峰子,這女人不是你的了,就真不是你的了。她過的不好,被她老公又打又罵你都管不著。你心意是好的,但是萬一到時候因為這個讓苗苗受罪,那就不好了。」
嶽峰沉默著沒說話。
「我再問你,你希望苗苗幸福麼?」
嶽峰悶頭抽了口煙:「雁子姐,你這不廢話嗎。」
「苗苗怎麼樣才能幸福啊峰子,在婚姻上,她得把你忘了才能幸福啊,不然天天惦著你,又跟別人一張床,那多揪心啊。你送她那麼貴的玉,讓她整天想著你對她多好,出手多闊綽,想多了壞事啊。你真想她好就娶她,娶不了你就把你從她的世界裡抹的乾乾淨淨的,一根頭髮絲兒都不留,你懂麼?」
嶽峰還是沒有說話,十三雁看著他,忽然就看到嶽峰眼底有什麼閃了一下,心裡一咯噔,脫口而出:「峰子,你哭啦?」
嶽峰拿手狠狠抹了下眼睛:「誰哭了,你以為都是你啊?」
不知為什麼,十三雁有點難受,眼圈不覺就紅了,頓了頓抽了抽鼻子,忽然就笑起來:「媽的,苗苗真幸福,你要是能對我這麼著,十個葉連成我也不換。」
正說著,手機震動了一下,一條短訊傳了過來,十三雁開啟看了看:「找著了,那女人叫陳來鳳,江西人。老四也不知道她手機號,估計常換的,家裡電話倒是有。峰子,這電話咱打呢還是不打?」
嶽峰還是沒回答,煙氣飄到近前,十三雁透過煙氣看他的臉,又問了一句:「峰子,給句話,打是不打?」
等了半晌不見他回答,十三雁伸手拍拍他肩膀:「你慢慢想,我餓了,我先吃飯。」
說著就起身上樓,先刷牙洗臉,然後換衣裳,再去到廚房時,小米已經在裡頭了,把先前的那碟子菜微波爐熱了,又給十三雁盛了碗米飯:「雁子姐吃飯。」
嶽峰面前的菸灰缸裡已經攤了四五個菸頭,手裡還夾著一根,旁邊還有瓶見了底的酒,十三雁急了:「誰讓你給他拿的酒?」
小米嚇住了:「剛進來的時候,峰子哥讓給拿的,我就……拿了……」
十三雁氣的把嶽峰手裡的煙奪下來:「又是煙又是酒的,峰子,想成仙啊!」
嶽峰抬起頭看她,出乎意料的,竟然笑了:「雁子姐。」
「嗯?」十三雁還是沒好氣。
「我和苗苗,好了有七年了。」嶽峰聲音很低,「上次在你這看到那種玉,我就想著,一定得給苗苗買一塊,多貴都買,我長這麼大,也就死心塌地喜歡這一姑娘,我幹嘛不買,傾家蕩產我都買,對吧。」
十三雁從沒聽過嶽峰用這種口氣說話,不覺就挨著他坐了下來,小米原本要出去的,腳下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樣,怎麼都挪不動步子。
「可是吧,總有這個那個破事,抽不出身過來,真過來了,想不到是為苗苗跟別人結婚買的。我cao,我造的什麼孽。」
「在尕奈跟苗苗分了之後,我回去找過她一次,我跟她說,我願意去上班,讓她爸隨便給安排,安排什麼我做什麼。苗苗不願意,她說,嶽峰,我太瞭解你了,你忍的了一時也忍不了一輩子的,我再也不想跟你吵了,我們那麼多珍貴的回憶,吵一次就丟一些,吵一次就丟一些,哪天丟光了,我哪裡捨得啊,你得讓我留著啊……」
說著說著嶽峰就哽咽了,十三雁站起來,俯下身去摟住他肩膀:「峰子,苗苗這姑娘挺不錯的,真的。」
嶽峰笑起來:「雁子姐,打電話吧。我也不知道會不會送出去。但是我還是想買,給苗苗買的,不管她收不收,能不能收到,我還是想買。」
十三雁也笑:「那行。不過說好了,萬一電話打過去是空號,或者那頭說已經不做這行了,手頭沒貨了,峰子,咱就此打住,這是天意,成嗎?」
嶽峰點頭。
十三雁吁了一口氣,記下簡訊裡的號碼,撳下按鍵。
那頭很快有人接了,是個男人的聲音:「喂?」
十三雁清了清嗓子:「你好。請問是陳來鳳家嗎?」
那頭沉默了幾秒鐘:「是的。」
「請問陳女士在嗎?」
「請稍微等一下。」
十三雁吁了口氣,用口型向嶽峰示意:接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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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來鳳的丈夫李根年攥著聽筒,只覺得一顆心都要從胸腔裡蹦出來,他用一隻手捂住話筒,僵硬地轉過身來。
那裡,角落裡的沙發上,自己三歲的兒子菜頭擺著積木,咯咯咯笑的正歡,逗他玩的是個年輕的女孩兒,長長的捲髮,穿黑色的羽絨衣,雪帽上綴著一圈柔軟的絨毛,映著窗外透進的斜陽餘暉,好像閃著光澤一般。
似乎察覺到李根年的異樣,那女孩轉頭看他。
李根年一開口就帶了顫音:「季,季小姐,找大鳳的電話。」
季棠棠站起身,她走到電話機旁,豎起食指貼在唇邊,示意李根年不要講話,頓了一頓,鎮定地接過聽筒:「喂?」
那頭傳來一個女人的聲音:「你好,請問是陳來鳳陳女士嗎?」
季棠棠唇邊揚起一抹微笑:「我就是,請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