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做夢也沒料到夜半黑屋子裡聽牆角的人居然是衝著沈家雁這事來的,張了張嘴,一時說不出話來,嶽峰想起沈家雁平時跟自己抬槓的模樣,兩眼直髮澀:「孫子,下去給她陪葬去。」
說著,胳膊收的更緊。
那人的腦袋在嶽峰胳膊的鉗制之下拼命掙扎擺動,就是掙脫不了,嶽峰也急紅了眼,不求勒死他也得勒暈,否則讓他掙脫了去,未必有這麼好的機會再製住他。
正僵持著,忽然自己脖子上一緊,反應過來的阿甜發瘋一樣衝上來,拼死抱住嶽峰的脖子往後拽,發覺不奏效之後,低頭狠狠一口咬在他脖子上。
女人發起狂來還真不輕省,一口咬下去帶血連著肉,簡直是硬生生要把他一塊肉給扯下來,嶽峰痛楚之下,受傷的胳膊出不了力,只得鬆了另一隻胳膊,直接去鉗阿甜的下巴。
阿甜也是個拼起來不要命的,被嶽峰鉗的眼淚鼻涕都出來,就是不鬆手,只是仰著頭嘶聲大叫:「老吳,老吳,弄死他!」
嶽峰忽的一晃神,他想起老張讓他們認的嫌犯照片,十三雁指出來的那個,叫吳千。
老張還說他有案底,說他曾經用一隻筷子,差點把人的眼睛給戳瞎了……
砰的一聲,後腦劇烈一痛,嶽峰悶哼一聲,直接倒在地上,腦袋裡嗡嗡嗡,像是有上萬只蜜蜂圍攢在一起,眼前金星亂冒,胸腔裡一陣噁心,想吐卻怎麼也吐不出來,他拼勁全身的力氣慢慢往前爬,身後是吳千的痛罵:「cao你媽的想要老子的命,老子掐死你,老子讓你知道死字怎麼寫……」
說著狠狠踢了嶽峰一腳,兩隻鋼鉗一樣的手自後掐住了嶽峰的脖子。
嶽峰的眼前漸漸模糊發黑,兩隻手徒勞的在地上亂摸,忽然手指下面一滾,摸到兩枚釘子一樣的東西,感覺形狀材質似乎又不是釘子,但是有一頭尖尖的,先前倒沒發現,興許是從季棠棠包裡掉出來的也說不定。
很好,嶽峰忽然笑起來,這兩枚東西顯然殺不死吳千,但是能讓他痛一下也是好的。
他拼勁全身的力氣,伸出手向後抓住吳千的臉,吳千倒也不躲,只是獰笑著:「抓,抓,死到臨頭,只會女人一樣亂抓。」
嶽峰心中一聲冷笑,狠狠把兩枚東西摁進了他的臉。
果不其然,吳千怒吼一聲,手下越發用力,嶽峰心中長吁一口氣,正要閉目待死,吳千忽然一聲淒厲慘呼,向後翻倒過去。
嶽峰覺得自己這輩子都沒聽過這麼瘮人的慘叫聲,自己雖然是旁觀者,感覺都不寒而慄,像是有著無數只蟲子蠕蠕在自己身上亂爬,他掙扎著翻過身看吳千,吳千正發了狂一樣在屋裡亂撞亂奔,有幾次撞到了牆又折回來,偶爾的兩次面向嶽峰,嶽峰發現他臉上有幽碧色鬼火一樣的兩點在迅速移動,第一次看還在臉頰,第二次看已經詭異地移動到了下巴上。
嶽峰的心險些要跳出來,他踉蹌著幾步奔到墊子旁,擰開了手電筒向著吳千的方向照過去,吳千被陡然而起的光柱嚇的一激靈,有短暫的僵硬。
光柱盡頭處,是一張血肉翻卷的臉,鮮血滴滴拉拉之間,隱現著兩點幽碧色的鬼火,嶽峰眼前一黑,手上沒控住,手電跌落在地,骨碌碌滾出去好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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神棍搓著手,在夏城的門口走過來走過去,走過去走過來,也不知道走了幾個來回,眼見著天色都快矇矇亮了,才看到向這裡過來的嶽峰。
神棍一陣激動,嗷的一聲就竄上去了:「小峰峰,你怎麼這個時候才來啊?」
嶽峰沒吭聲,神棍這才發現嶽峰有點不對勁,他臉上淤青了好幾塊,衣服也蹭破了好幾處,整個人看起來疲倦的很,一副對什麼都提不起興致的模樣。
神棍驚訝地瞪大眼睛:「你跟人動手了?」
嶽峰嗯了一聲,答非所問:「棠棠怎麼樣?」
「哈哈哈。」神棍覺得此刻唯有叉腰對天長笑才能表達自己內心的激動,「你老哥哥出馬,焉有搞不定的!」
嶽峰的臉上直到此刻才有了一點表情,只是那表情剛露了一會兒又隱回去了:「棠棠醒了?」
「那當然,」神棍又激動了,「小峰峰,你沒來真是大大滴失誤,你根本想象不到,剛才是多麼兇險,你老哥哥我又是多麼的指揮若定英明決斷,你更加想不到,我所使用的方法是多麼合理而又神奇……」
「哦。」嶽峰又是淡淡應了一聲,「那我去看看棠棠。」
「哎哎,小峰峰。」神棍趕緊攔住他,「剛剛那個葉連成,死乞白賴的非要上去看小棠子,我硬是沒讓,我跟他說人還沒醒,讓他有多遠死多遠,別打擾到我們小棠子。我以我的第六感,深深感覺出這個葉連成對我們小棠子有非分之想,所以我沒讓他見,一切都等你回來再說,怎麼樣,老哥哥是不是很尊重你很以你為先?」
嶽峰沒心情聽他廢話,他面無表情的看神棍:「說完了?說完了讓開行麼?」
神棍還是不讓,他可憐兮兮地看嶽峰:「小峰峰你看,我這表現這麼優秀,你能,幫老哥哥一個小忙嗎?」
果然是禮下於人必有所求,羅裡囉嗦這麼多,終於繞到正題了,嶽峰嗯一聲:「你說。」
「剛剛吧……小棠子醒了之後,問我是誰咬的她,你也知道的,小棠子一直很崇拜我,我在她心中的形象一直吧就比較偉岸,所以吧,我當時吧,我就……」
神棍一邊說一邊賤兮兮的笑:「你看這事鬧的,小峰峰,看在你老哥哥今天表現這麼超常的份上……」
嶽峰忽然反應過來了,他看鬼一樣看神棍:「你不會是跟棠棠說,是我咬的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