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重要的事情。」
「什麼重要的事?」
拉姆茫然,末了小聲說了句:「不記得了。」
桑珠活佛又笑起來,那幾個多瑪藏人互相看了看,推選出一個人過來向桑珠活佛祈願,他們每次見活佛,總有太多的事情需要指引,既然拉姆需要休息,桑珠活佛就帶了央宗跟那幾個藏人出去一一解決他們的問題,讓那兩個僧袍喇嘛留下來照顧拉姆。
可以朝聖布達拉宮,看色拉寺辯經,那兩個喇嘛快活極了,一直在爭辯布達拉宮到底有多高,聽說是藏王松贊干布建的,聽說建在山上,還有拉薩,聽說拉薩的地形是個仰臥的魔女,為了鎮住魔女,文成公主把大昭寺建在了魔女的心臟部位……
拉姆一邊拿袖管擦眼淚一邊聽他們說話,忽然插嘴問了句:「我不去拉薩,我要回桑扎寺。」
其中一個喇嘛無可奈何地勸她:「拉姆,你不要太固執了,師傅不會回桑扎寺的,師傅要從這裡開始,去布達拉宮朝聖的。」
拉姆很堅持:「那我自己回。」
「你回不去的,要坐很久的車,你不認識路,又生病了。跟我們去拉薩吧拉姆,能看到布拉達宮,全世界最美最偉大的宮殿。」
拉姆不說話了,她躺回床上,把被子蒙到頭上,偶爾難過的抽噎兩下。
那兩個喇嘛沒有把她的情緒放在心上,有哪一種快樂,能比得過去到聖城拉薩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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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時分,其它的幾輛車也陸續到獅泉河鎮醫院了,大夫的說法是老趙必須留院觀察,情況太不穩定了,不敢冒險讓他出院。
原本一團散沙似的十來號人,這時候反而團結了,估計是被老趙這一趟生死之間走個過場給嚇的,紛紛表示說既然是一道出來的,那就得一道回去,觀察就觀察,等兩天就兩天,無所謂。
當然,不排除某些人是因為獅泉河是大北線上最大的城鎮——勉強可以吃香的喝辣的,也算奢侈休整了。
只有嶽峰不同意,他對陳二胖說:「你們可以留下來,我得趕路,我要去桑扎鎮。」
陳二胖想留他,其它人反而幫嶽峰說話了,就讓他去唄,上午沒他帶路,我們也這麼平安開過來了,新藏線最險的地方已經過去了,就讓嶽峰忙自個的去吧,別耽誤人家的事不是?
說的人多了,陳二胖也就不好多講,說了句:「那峰子,你忙完自己的事,要時間寬裕,還來找我們一起玩唄,人多熱鬧點。」
嶽峰笑著答應了,陳二胖陪他去停車場開車,嶽峰剛把車倒出來又停下,抬頭看了看二樓的病室,說了句:「我去跟桑珠活佛說一聲,認識一場,人家又是活佛,走了不說一聲顯得沒禮貌。」
陳二胖點頭:「行,那你去,也不用鎖車了,我幫你看著。」
等了約莫五分鐘,嶽峰匆匆忙忙下來了,吩咐他:「胖子,把咱們的人召集一下,就近轉一圈幫忙找人,桑珠活佛他們那邊有個藏族姑娘叫拉姆,說是神智有點不清醒,剛轉臉的功夫偷偷跑了,他們一個個急壞了,說是應該剛出醫院,就在這附近,趕緊幫忙找,長頭髮,結辮子,皮膚白,會說漢話,應該好認。我先去外頭看看,你去跟咱們的人說。」
陳二胖應了一聲就往樓上跑,他這頭的人都在老趙門口候著,陳二胖大概把情況說了說就往外趕人:「快快快,反正閒著也是閒著,都幫忙找找。」
把人趕完了,留自己一個杵老趙病室門口,怎麼尋思怎麼覺得漏了什麼事,半晌想起來,一巴掌拍大腿上:媽的幫峰子看車呢,車鑰匙都擱車門上沒拔,可別叫人給開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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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跑到樓下,心裡頭突然咯噔一下子。
嶽峰車子前頭,站了個長頭髮結辮子的藏族姑娘。
她站在車子前頭,愣愣地看著,偶爾遲疑地伸手去摸車前蓋,然後圍著車子走了半圈,伸手擦擦車玻璃,腦袋抵著車窗向裡張望。
陳二胖大老遠就朝她招手:「哎,哎,你是不是就是那個什麼……拉姆?」
她聽到聲音,猛的一驚,迅速回頭看了陳二胖一眼,接下來,她做了一件叫陳二胖傻眼的事情。
她拔了車鑰匙,車門一開,整個人鑽進去了。
陳二胖愣了足有五秒鐘,什麼拉姆不拉姆,他再也管不著了,氣急敗壞地大叫:「哎,你不要亂動峰子的車啊!」
他衝到嶽峰的車子前面想開車門,這姑娘似乎對這車子不陌生,居然趕在他前頭把門給鎖上了,隔著茶色玻璃,又看不到她長的樣子,陳二胖急得汗都出來了,藏族姑娘哪會開車呢,萬一她在裡頭亂摸亂動,把車撞牆上,嶽峰這種寶貝車跟寶貝命似的,可不得把他皮都給揭了?
他握著拳頭砰砰砰砸窗子,然後又趴到車前蓋上砰砰砸前視窗,邊砸邊叫:「你倒是出來啊你,哎你這個人講不講道理啊你!」
鎮醫院挺小的,陳二胖這裡敲鑼打鼓,很是惹人注意,很快周圍就站了一圈人,有幾個在醫院裡幫忙找人的車友也被吸引過來了:「胖子,你趴車蓋上幹嘛呢?」
陳二胖氣壞了:「這女的,跑人車子裡算怎麼回事呢?」
任憑他這兒怎麼發飆,裡頭的姑娘就是不挪窩,可把陳二胖給氣糊塗了,過了會那幾個喇嘛和藏族人也過來了,央宗先認出來:「是拉姆,拉姆在這兒!」
後頭的桑珠活佛鬆了一口氣,央宗和那兩個喇嘛也過來敲窗戶:「拉姆,開門,不送你去拉薩了,送你回桑扎,好不好?」
拉姆抱著膝蓋坐副駕駛上,就是不吭氣,後頭的車友給陳二胖支招:「打電話給嶽峰啊,讓他帶車鑰匙來開門啊。」
陳二胖吐血的心都有了:「鑰匙讓她拔了!帶在車裡頭呢!」
說完了,氣的又是一通敲窗。
不知道是不是幾個人敲窗的聲音太吵,把拉姆給氣著了,她突然在副駕駛的座上跪起身子,刷刷幾下子把車窗搖下來,對著陳二胖惡狠狠吼了句:「我的車!」
陳二胖也賊精的,一見車窗搖下來了,迅速伸手進去開車門,拉姆沒想到車門就這麼被他開開了,眼淚差點都出來了,陳二胖滿心沒好氣的:「下來下來。」
拉姆拼命搖頭,一邊搖頭一邊往主駕駛座上縮,陳二胖慌了,那邊都是方向盤把手變速桿什麼的,讓她這麼亂動一氣給帶起來了還得了?他趕緊探身過來拉她,剛拽住她胳膊,她就不行了,歇斯底里的大叫:「我的車!嶽峰的車!」
陳二胖先還沒反應過來,反應過來之後整個人都傻了,說:「你說什麼?誰的車?」
他盯著這個姑娘看,忽然覺得,這姑娘的眉目挺熟悉的,似乎在哪見過。
僵持中,身後傳來嶽峰的聲音:「胖子,你讓開。」
作者有話要說:在此我想感慨一句,棠棠的臉皮也真厚,還沒結婚呢就把人家的財產佔為己有了。小峰峰,你家總總正告你一句,如果將來準備結婚的話,籤個婚前財產協議吧,你媳婦兒多狠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