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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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便衣把內爾納押進雜物間。「請給法國領事館打電話……請幫我打個電話……」銬在暖氣管上的內爾納哭喪地哀求著。

陳佳影與王大頂回到316房間,陳佳影環視一圈後,向裡間走去。

王大頂跟上說:「還真挺兇險,當時著急忙慌把那娘兒們給忘了,好在她也怕惹禍上身,法國佬現在是說啥都扯淡了。」

話音未落,陳佳影突然給王大頂一個耳光,王大頂當即就愣了。

陳佳影說:「你憑什麼栽害一個無辜的人?你自己就可以燃爆煤氣破窗逃跑,你拖上他不就想弄個人背鍋嗎?」

王大頂說:「你這大腦怎麼一會兒像人,一會兒像豬呢?咱脫身之後還要有餘地逃出這座城啊,不用他拖住姓竇的,他一個電話滿世界都能設上路卡,明白嗎?」

陳佳影說:「出去再想出去的辦法,他也是父母生、父母養的,憑什麼替你遭罪?」

王大頂說:「你有病啊?自己都保不住你還管他?你管管我行嗎?我還得把黑瞎子嶺改造成抗日武裝,揚名立萬呢,我不比他金貴啊?」

陳佳影冷冷地說:「對不起,你侮辱了‘抗日武裝’這四個字。」

王大頂急了說:「那就挑明瞭說,你,共產黨,我,土匪,假扮夫妻不是為了傳奇,是為求生,就這麼簡單!」

陳佳影說:「王大頂,人利己之外還有利他,如果為求自保就視他人生命為草芥,那麼災難面前,我們就只會是一盤散沙。」

此時,竇警長、白秋成和石原一起走進飯店的接待室。剛一坐定,石原就問:「竇警長,你確定內爾納就是文姓要犯的同黨嗎?」

竇警長說:「我有我的判斷。」

石原說:「共產國際?無法準確辨別的時候,我會本能地同情沒有串供可能的那一方。」

竇警長笑了,隨後走到電話座邊,抓起電話撥號。

電話另一面,一個國民政府警官抓起電話。

竇警長說:「喂?我是高蘭警務局竇仕驍。」

警官說:「您好!我是青島市公安局楊靜哲,華強商行剛剛遭受排外學生打砸,現已封閉,職員也已疏散,若有聯絡需求請先與市局接洽。」

竇警長掛下電話轉對石原說:「華強商行,忽然出事兒了,哼,巧合太多或許只能說明一點,配合完美。」

石原想了想,轉對白秋成說:「那個肖苰什麼背景?」

白秋成說:「飯店的人說她是個豔情小說作家,很受追捧,據說跟她信件往來頻繁的讀者或筆友裡,也不乏日裔人士,包括香雉晉安將軍。」

竇警長笑了笑說:「哈,香雉將軍可真夠好學的。」

石原看著竇警長說:「現階段,我不在乎她說沒說實話,我只需要她看上去很慘。」

竇警長若有所悟地著看石原,點了點頭說:「並且先放過內爾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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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編輯在一個公用電話亭裡,握著話筒急切地說:「小晴,你別掛!別掛!這是我最後一次跟你說話了。」

電話另一頭,一個哭花了眼影的女子握著電話聽著,身後一個便衣用槍指著她的頭,沙發裡還坐著幾名便衣。

女子整了整情緒後說:「你是用哪裡的電話?」

在醫院的重症病房內,那警監匆匆進來說:「日下大佐!」

日下步抬頭看著那警監說:「你有事?」

那警監說:「剛才便衣隊彙報,文姓要犯的處身範圍已經被鎖定。」

在和平飯店西餐廳,肖苰正埋頭吃著牛排,身後坐著沃納與該隱。

沃納說:「我髕骨受了輕傷,看來打架真不是我們的強項。」

該隱說:「但這場架打得很見效,至少明晰了日本人的心態。」

這時,諾爾曼走了進來。

沃納看著諾爾曼說:「貌似同盟中的,卻各懷鬼胎。」

諾爾曼走到巴布洛夫旁邊坐下,說:「那倆德國人跟你一樣,是用打架來刺探別人的態度。」

巴布洛夫說:「該死的法國佬,攪得大家都神經敏感。」

另一張桌上的陳敏正問陳敏章:「你說內爾納是不被打傻了?自己往槍口上撞。」

陳敏章說:「如果他真是想乘亂逃跑,那就古怪了。」

喬治白與瑞恩在慢慢地品著咖啡。喬治白說:「你挑起這場群架是有效果的,我注意到一個細節,那中國兄弟表面上圍在你的左右,但過程中卻主動為蘇聯人擋了一桌板,中國人通常只對有利可圖的人付出,所以內爾納說的情況恐怕不假,他們雙方暗地裡正在交易。」

瑞恩說:「不奇怪,親美還是親蘇,汪蔣政權一直都在搖擺。」

靠裡一桌坐著陸黛玲和老猶太。

陸黛玲邊吃邊說:「真長見識,原來法國也有共產黨。」

老猶太說:「我可不關心這些,免得惹禍上身。」

這時,便衣a、d走進餐廳,他們走近肖苰說了些什麼後,肖苰便跟著他們走了出去。

便衣a、d隨著肖苰進入413房間,便衣d突然按倒肖苰,便衣a迅速用布團塞住了她的嘴,隨即,對她一陣拳打腳踢,肖苰「嗚嗚」地慘叫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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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影剛洗完澡,裹著浴巾走了出來。

王大頂噴著粗氣推門進來,把陳佳影推到床上,並將她壓在床上。陳佳影掙扎著說:「你幹什麼?放手!」

王大頂喘著粗氣說:「做我的女人,雙宿雙飛……黑瞎子嶺咱倆一塊兒當家……」

陳佳影說:「混蛋,你放手!」

王大頂說:「要暴露我一個人扛,記得這話吧?夠利他吧?條件是咱得當一家人。」

陳佳影抬起一隻膝蓋,頂向他的襠部,「咚」的一聲悶響,王大頂頓時痛得鬆了手。他哭喪著臉說:「又來這手!」

陳佳影捂著浴巾翻身站了起來,說:「王大頂,我警告你!這行為我記下了,你要敢有第二次,我就抱死了你從三樓跳下去。」

王大頂捂著襠說:「這就是第二次了。」

陳佳影說:「王大頂,你就是個人渣!」

王大頂怒了說:「我警告你,別再讓我聽到‘人渣’這兩個字!」

陳佳影狠狠地說:「人、渣!」

「你……」王大頂指著陳佳影,氣得說不出完整話,「良心……良心哪……你……你肯定想都沒想過,我是真因為你,才沒跟那死胖子跑路。」說到這,他眼圈紅了。

陳佳影心有點軟了,說:「好了,你先出去,待會兒找你商量下一步的事。」王大頂怒衝衝地轉身出到了外間。就在這時,有人按門鈴。

「誰啊!」王大頂沒好氣地一把拉開房門,只見竇警長正站在門外。

王大頂說:「我太太在換衣服,不方便。」

竇警長說:「我只是想請你出來,單獨聊聊。」

王大頂想了想,便跟著竇警長走了。他們剛走到三樓走廊,便見警察b帶著內爾納從他們身邊經過。警察b邊走邊說:「我們都解除你的嫌疑了,別再叨叨叨地沒結沒完行嗎?」

王大頂不禁暗暗一驚。竇警長把王大頂帶進廚房,說:「王先生,有一則科學問題懸而未解,所以我一直藏在心裡。」

王大頂不自然地抽了下鼻子。竇警長說:「從餐廳燈滅到煤氣燃爆一共三分半鐘,從一個灶眼裡釋放的煤氣想要達到燃爆烈度,需要八九分鐘時間,所以這過程不是一個人能完成的。」

王大頂說:「呵呵,很有意思。」

竇警長帶著王大頂向那個殘留著幾盤剩糕點和冷切的臺邊走去。

竇警長說:「後廚的工作人員聲稱,集中前他們收拾得很乾淨。那麼,來偷吃的人即便有這雅興事後也會收拾,對吧?是另一個人,而且必然是被酒精或者別的刺激搞得精神不正常的人,是那個女作家?」

王大頂不由得一個激靈。竇警長說:「或者是內爾納,他精神不正常得怪我,我忘了阻止手下人打他。」竇警長遂又堆笑說,「瞎猜瞎猜,反正不管是誰,這個不正常的傢伙,肯定讓預先來開煤氣的人煩透了。」

接著,竇警長又把王大頂帶到頂樓。

竇警長對著樓間距比畫著說:「架上把梯子就走啦,那名文姓要犯,就是這麼跑的,當時現場足跡雜亂,他絕對不是一個人,那其他的為什麼不跑呢?或許有重大使命需要繼續留在飯店,也或許……」

竇警長忽然轉身對王大頂說:「你真名叫什麼?」

王大頂一驚說:「什麼?」

竇警長笑著說:「與你開個玩笑啦,警察年頭幹長了,會變得多疑,別介意啊,我真懷疑過你跟王太太是假夫妻。」

王大頂的眼角微微抖動了一下。竇警長拍拍王大頂的肩膀說:「從前次問詢的狀態來看,你們夫妻如果有過串供,那主要提供資訊的,應該是王太太,因為不管你敘述多完整,但始終有一點過不去,王伯仁管理的華強商行在用各種方法,躲避描述王伯仁的樣貌特徵。」

王大頂苦笑了一下。竇警長說:「王先生,我無非是想表達警方以及日方對這案子的態度,飯店裡有共產黨,必須挖出來,這是鐵任務!你玩兒什麼都可以,唯獨共產黨,千萬別沾,因為玩兒不起。」

王大頂的額角冒著汗水。竇警長說:「走吧,回去跟王太太準備一下,過會兒我再找你們一起吃個飯,就算為我一些欠妥的舉動道個歉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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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3房間內,便衣a從肖苰嘴裡拔出布團。此時的肖苰已鼻青眼腫,滿臉滿身的血,席地靠在沙發邊沙啞地呻吟著。便衣a看了看錶,對一邊的便衣d點頭示意,便衣d開門正要走出去,卻碰見竇警長帶著王大頂經過門外。王大頂往門裡看了一眼,肖苰的慘狀讓他愣了。

竇警長攤了攤雙手說:「我說過,沒有依據,推理就是扯淡,不過,我已經很接近真相了。」

王大頂不由得愣了一下。竇警長說:「你先回房間吧。」

王大頂剛走進房間,陳佳影便迎上來問道:「竇警長跟你說什麼了?相信我,不管聽了什麼,見了什麼,都是詐供手段,因為反常。」

王大頂說:「我是混綠林的,還不明白這個?」

陳佳影說:「我們商量一下之後的問詢怎麼應對。」

王大頂說:「我們臨時搭夥禁不住刨根問底,怎樣都有活的可能,唯獨跟著共產黨玩兒不起。」

陳佳影眉頭一蹙說:「告訴我,竇警長究竟跟你說什麼了?」

這時,門鈴響起,王大頂去開門,只見竇警長正似笑非笑地站在門外。王大頂指著陳佳影說:「都別費事兒了,她就是共產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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