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陳敏章就對陳敏正說:「這對夫婦一個圈屋裡,一個被帶走,而內爾納似乎就沒事兒了,同樣是現場逮著的嫌疑人,他憑什麼?」
陳敏正說:「除非他能證明自己僅就是個情報販子。」
陳敏章說:「拿什麼證明?」
陳敏正頓時一驚說:「膠捲?」
陳敏章拍了下桌子說:「他見到我們反應驚慌,就是因為這個。」
陳敏正說:「可是那枚膠捲能勒索我們一座金山。」
陳敏章說:「性命攸關了,他還捨不得破財嗎?」
陳敏正說:「都怪巴布洛夫大意,說什麼飯店裡絕對安全,結果全被偷拍。這也賴我們自己,內爾納既然給膠捲報了價錢,就應下嘛。」
陳敏章說:「誰知道日本人會進來呀?行了,先把情況搞清楚再說。」
陳敏正說:「我們這當口去找內爾納合適嗎?」
陳敏章說:「我需要最快時間證實自己的判斷!非同小可呀,這事兒。內爾納要真把膠捲給了日本人,咱倆就得想辦法跑路了。」
陳敏正說:「是的,內爾納的膠捲裡不只是你我的秘密,還有蘇聯政權的秘密,要洩露了咱就等著被追殺吧。」
陳敏章說:「日本人最急迫的是挖共黨,我們還有時間另做打算。」
此時的王大頂正在316房間看著手裡的飯店結構圖,接著,他拿著一張信紙和一支鉛筆走到桌邊,對照著「火災の脫出」的飯店結構圖勾畫起來。不久,他放下鉛筆,舉起信紙端詳起來,只見紙面勾畫的內容,竟是飯店建築一半區域的立體透檢視!接著,王大頂握著把裁紙刀走進衛生間到洗手檯邊,抓過香皂,用裁紙刀切下一塊,扔進漱口杯,又往杯裡接了些水,快速攪拌起來。
王大頂握著漱口杯出來,杯中肥皂水已呈白色並帶有泡沫。他躡腳到門邊,對著貓眼往外看,只見白秋成正守在房門外。他舉起杯子,含了一大口肥皂水進嘴,然後撂下杯子踉蹌撲向門邊。「砰」的撲門聲響,驚得門外的白秋成忙握著槍,推門進來,只見王大頂口吐「白沫」,倒在地上。白秋成收起槍,蹲下檢查起來,並問道:「王先生,你什麼情況?」
這時,白秋成搓著沾到「白沫」的手指,疑惑地欠起了身子。就在白秋成將手指送到鼻前嗅聞之時,王大頂忽然睜開了眼睛。
與此同時,陳敏章抓過案臺上的紅酒瓶和三個高腳杯,與陳敏正來到313房間門外,裡面的內爾納開啟門看見是他們,當即便要關門。
陳敏正迅速用腳抵住門說:「不想喝兩杯嗎,朋友?」
陳敏章說:「來吧,給你壓壓驚!」
陳氏兄弟簇擁著內爾納將他抵進屋裡,關上了門。
一進屋,陳敏章便變了臉說:「勒索價我們也認,膠捲呢?」
內爾納神經質地說:「別提膠捲!別再提什麼膠捲!」
陳敏正說:「王八蛋,你把膠捲給了日本人?」
內爾納說:「別再說了!他們就在抓帶膠捲的人。」
陳敏章一愣說:「什麼?」
內爾納瞪著雙眼噴著鼻息說:「要抓的人有枚膠捲,跑了!所以在查,所以你們別再提什麼膠捲了,以免給自己招災惹禍。」
陳氏兄弟驚愕相覷。
陳敏章說:「那麼說膠捲還在你這兒?」
內爾納說:「你想幹什麼?」
陳敏章說:「那就簡單了。」
話音剛落,陳敏正便猛地捂住內爾納的嘴將他按倒在沙發上,狠狠地說:「怕遭災就把膠捲拿出來趕緊毀掉!錢我們照付,一分不會少你。」
內爾納猛地頂開陳氏兄弟跑去拉開房門大喊說:「救命啊!」
聽到喊聲,白秋成撂下王大頂,抽出警棍跑出316房間,直接衝進313房間,大聲問道:「怎麼回事?」
內爾納驚恐地指著陳氏兄弟說:「他們要傷害我。」
陳敏正大吼說:「他精神錯亂啦,你們到底對他做了什麼?」
陳敏章說:「真沒想到會這樣,想一塊兒喝幾杯給他壓壓驚,剛開始還挺好,可一見我倒出紅酒,忽然就瘋了。」
內爾納說:「他撒謊!撒謊!他們要傷害我!」
陳敏章柔聲地說:「內爾納,你說說看,我們為什麼要傷害你?」
內爾納頓時噎住了。陳敏正對白秋成說:「警官,他這個精神狀況,應該是拜你們所賜吧?」
白秋成說:「這位先生,說話要負責任,有些敏感的問題不是你我……」話到一半,白秋成眉頭一跳,像是想到了什麼,「糟糕!」他嘟囔了一聲,慌忙轉身奔出門去。他頂開316房門,卻沒看到王大頂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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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頂藏在走廊頂端的夾層裡,白秋成一走,他迅速跳了下來,走到近窗處,拉開牆上的活動擋板撲進用來輸送垃圾的墜送口,飛速滑出,「撲通」跌進一大堆床單與被罩當中。他連滾帶爬撲到地井蓋邊,使勁拉起把手。他吁了口長氣,自言自語:「按照飯店結構圖走就對了。」
此時,關押陳佳影的刑訊室裡,竇警長為陳佳影鬆開了手銬,說:「陳女士,你的身份已經核實了。」
陳佳影揉著手腕,看向石原。
石原說:「對於你所遭受的一切,我們深表遺憾。」
「但有一些疑問您需要進行說明。」竇警長繞到陳佳影身邊,「您那位丈夫,他的詭異舉動,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佳影深深嘆了口氣說:「這也是我想知道的。」
竇警長說:「陳女士——」
陳佳影咆哮打斷說:「我不知道他為什麼會恨我到這個程度。」
竇警長與石原面面相覷。
陳佳影眼圈通紅說:「他想讓我死嗎?我死了,他就可以為所欲為了。」這時,忽然傳來警哨聲,竇警長皺眉看向石原:「發生什麼了?」隨即轉對陳佳影,「很抱歉,陳女士,您還需要在這裡待上一會兒。」
陳佳影不耐煩地說:「你們到底有完沒完?」
竇警長說:「相信我,這裡是安全的。」
竇警長轉身與石原一同匆匆離開,便衣c隨即關上鐵門。
竇警長、石原與便衣c循聲跑到後門空場,白秋成迎了過來。
竇警長問:「究竟怎麼回事?」
白秋成說:「那姓王的不見了!我們現在採取應急措施,排查所有可能經過的路線,以及可能的藏身之處,封鎖一切有逃脫條件的出入口,而且樓外各個區域的執勤人員一直在嚴防死守,從沒有過鬆懈。」
竇警長厲聲說:「你想說明什麼?」
白秋成嚇得噎了片刻,訥訥地說:「這個人像是蒸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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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刑訊室,「砰」的一聲,王大頂從排氣口滑落到地面。
陳佳影錯愕地說:「王大頂?!」
王大頂嘿嘿地笑了笑說:「媳婦兒,我救你來了。姓竇的那番誘供沒嚇住我,但卻讓我明白他咬上咱倆就不會撒嘴,必須儘快跑路。唯一能出去的路,就是排汙渠,其中一個檢查口在洗衣房,順著通風管道爬,就可以溜之大吉。聽明白了嗎?」
陳佳影皺眉說:「王大頂……」
王大頂抬手打斷說:「不用內疚,我知道你是真以為我出賣你,我就是要你出現逼真的絕望反應,這樣才能騙過敵人,讓他們對我掉以輕心,否則,我也沒那麼容易逮著空子。」
陳佳影說:「王大頂,你可真是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王大頂傻了說:「你什麼意思啊?」
陳佳影說:「剛才到處在吹警哨,想必就是發現你消失了,你知道嗎?憲兵隊的警哨是一種語言,從開始到結束所有警哨一共佈置了五道任務,第二道就是派人搜尋排汙渠。」
王大頂愕然說:「這也太專業了吧?」
這時,急促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王大頂說:「他們回來了?」
陳佳影說:「你聽我說,之後你必須延循一條邏輯……」
「咣啷」一聲門開了,陳佳影馬上做出反應。「你少來這套!」陳佳影猛地推開王大頂,「現在扮演好丈夫你來不及了!」
剛進門的竇警長和石原看見這番情境,大驚地掏槍對向王大頂。
竇警長說:「退後!從她身邊走開!」
王大頂慌忙高舉起雙手說:「別別別,別開槍!」
陳佳影惱怒地說:「隱瞞身份不是我的錯,你沒理由……」
石原咆哮打斷說:「給我閉嘴!不可以再有交流!」
這時,竇警長忽然掏出槍,對著王大頂右腿就是一槍,王大頂捂著右腿栽倒在地,陳佳影不由得瞠目結舌。竇警長緩緩地收起槍,轉看陳佳影說:「連妻子都忍心傷害的男人,豬狗不如,您什麼都不用說,這口氣我幫你出了。」竇警長轉向石原說,「趕緊把他帶走,先醫治,再過堂。」
於是,便衣c和一名憲兵一起押著王大頂到了接待室,不一會兒,一名醫生拎著急救箱匆匆進來。竇警長與石原也跟了進來。
石原看著竇警長說:「你這一槍打得好,陳佳影把他男人描述成無恥之徒,加上滿鐵機要人員的護身符,差一點兒就萬事大吉了,偏巧她男人的矛盾行為,給了我們繼續追查的理由,自然要當機立斷隔離他們。」
竇警長說:「我只是想斬掉他的行動力,否則太搶風頭了。」
石原望著竇警長說:「我開始瞭解你了,傳聞中暴虐成性的竇警長,其實就是一個為了職責不管不顧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