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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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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影剛要開口,卻被唐凌制止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但聽你剛才的敘述,我會有種擔憂,陳氏兄弟、蘇聯人、美國人把政治獻金的事情褶過去了,而日下步,顯然是不甘心一無所獲,那雙方就會展開博弈,日下步有可能輸,這樣最好,但他若是贏了,和平飯店必將亂中生變。所以,你不能賭,無論出現怎樣的變局,以你現在的狀況,都是無法應對的。」

陳佳影說:「我是不捨得,費了挺大勁兒卻要放棄。王大頂要沒裹亂,情況不至於那麼複雜,恨死這混蛋了。」

唐凌笑說:「他想保護你,只是踏進一個陌生領域,不得章法而已。」

陳佳影也笑說:「其實我有點兒暈,真不知道該怎麼看這人才對。」

王大頂在房門口面無表情地哼著《毛毛雨》曲調。竇警長與石原向王大頂走來。竇警長說:「王先生,在幹嗎呢?」

王大頂挑釁地說:「毛毛雨,下個……不停……」

竇警長笑了笑,湊近王大頂說:「日下大佐有這樣一種疑慮,瑞恩和巴布洛夫那票傢伙會不會是移花接木,用偽鈔模板褶掉了政治獻金的事兒,他讓我們徵詢一下您太太的意見。」

王大頂說:「你覺著她現在這腦子夠用嗎?」

竇警長說:「相互研究一下而已。」

王大頂冷笑說:「我可真佩服您這張厚臉皮,私底裡幫你吧,你出賣我,事兒搞砸了又過來賣笑,您這天賦幹什麼警察呀,開個妓院多好。」

竇警長慍怒地說:「王伯仁,其實剛才那些話我跟你說不著,我說是低個姿態好讓雙方都有臺階下,您要不想和解就靠邊站吧。」說完,竇警長便要走向316房門。王大頂倒著輪椅攔住說:「我太太在休息。」

「給我滾開!」竇警長惱怒地要推開輪椅,不料卻被王大頂扒拉開手臂,並就勢揪住衣領拽傾了身子。王大頂惡狠狠地說:「竇仕驍,你給我聽著!我太太吩咐過了,因為無法有效合作,從現在起,她拒絕跟憲警方有任何互動關係,她隸屬的是滿鐵,不是你們怎麼著就怎麼著。」

石原拉住竇警長說:「我們走吧。」

兩人進入臨時指揮部。日下步悶悶地說:「關東局受到蘇聯外事機構的嚴厲質問,建議和平飯店所涉問題,交由諮情機構進行觀察,呵呵,觀察,巴布洛夫向外告狀,我們卻沒監聽到相關內容的電話!」

石原說:「我和竇警長會撰寫詳細的報告——」

日下步厲聲打斷說:「石原,我很欣慰,以職責出發你敢於跟我意見相悖,可是,這是戰爭,我不希望我們成為戰爭中落敗的那方!」

這時,話務兵甲快步進來說:「報告,大佐,兩名德國住客闖進總機房,強行對外通話,明顯帶有挑釁意味。」

與此同時,在總機房,沃納在眾人的緊張圍觀中昂首而立,右手高舉一面納粹旗幟。另一邊,該隱握著電話說著:「路德維希會長,德國公民也被同等禁錮,這是無法容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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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西餐廳內,蘇聯夫婦、陳氏兄弟坐在靠窗邊的餐桌邊。

巴布洛夫說:「關於王伯仁的話題就打住吧,我厭煩了,我們的外勤也沒義務為你倆服務。」

諾爾曼笑笑說:「其實巴布洛夫很想報復那傢伙。」

巴布洛夫說:「事要有輕緩,國家既已出面,就不要再節外生枝了。」

陳敏章說:「我們擔心憲警方大張旗鼓地要沒點兒收穫下不了臺。」

巴布洛夫說:「還是多想想我們的交易吧。」

陳敏章說:「這你放心,一切都在按部就班。」

這時,瑞恩與喬治白也來到餐廳,找到一空桌坐下。

喬治白說:「好像德國佬也對封鎖不耐煩了,日下步要是沒完沒了,不小心掀出他們跟東北軍那點兒勾當,可就打臉了。」

瑞恩說:「但要日下步善罷甘休並不容易,巴布洛夫拿偽鈔模板圓了謊,並沒讓他到此為止,相反慾望更大,他現在的苦惱是沒有許可權介入國際間諜事務,可別忘了還有陳佳影,她的機構在這方面無障礙。」

喬治白說:「劉金花那張合影裡男子無法確認樣貌,龔觀察員提供了一個細節,該男子襯衫後領陰影中有片區域色度更深,應是胎記。」

瑞恩說:「你說王伯仁跟照片裡的男人只是感覺有些相似,何以這麼上心?」

喬治白說:「有人說劉金花的男人是個土匪頭子,叫王大頂。」

瑞恩不由得眉頭一跳說:「所以你才急著弄回那塊手錶?」

喬治白說:「所以兩者這種相似感,才越來越讓我覺得弔詭!」

此時,在316房間,唐凌正在給陳佳影拔出銀針。

陳佳影說:「新佑衛門因為‘327火災’事件引咎回國,之後隱居鄉野,那麼找到他問詢,直到資訊反饋回來,需要多久?」

唐凌柔聲說:「你自己想。」

陳佳影說:「野間從協調國內機構找到新佑衛門再進行反饋,最少需要七天時間。」

唐凌說:「算出來了?」

陳佳影得意地說:「從解開孔明鎖,我就對恢復超強大腦充滿信心。」

唐凌點點頭說:「那還好,七天時間足夠安排你不動聲色離開‘滿洲’。」

陳佳影說:「你接手我的工作,也要接手王大頂,你要跟他交朋友,他很煩人,但也挺好。」

王大頂不耐煩地調轉輪椅,滑到裡間門外,抬手要敲門,這時門開了,唐凌出現在面前。王大頂尷尬地說:「我就提醒一下,該吃晚飯了。」

陳佳影走過來說:「我們不去餐廳了,麻煩你帶點兒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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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頂操縱著輪椅進入西餐廳,徑直走到肖苰那桌坐下,憤憤地說:「人生不過是個行走的影子!一個在舞臺上指手畫腳的拙劣的伶人……莎士比亞。」

肖苰說:「陳佳影又折磨你了?」

瑞恩看了一眼王大頂說:「喬治,如果王伯仁跟土匪王大頂是一個人,會不會太瘋狂?」

喬治白說:「其實瘋狂的事兒,我們也遇見過不少。」

瑞恩說:「證明給我看,他後脖頸有沒胎記。」

喬治白晃晃悠悠走近王大頂,忽地探手鉤向他襯衫後領,不料王大頂瞬間將輪椅調轉,猛地彈起左腿踢中喬治白襠部。瑞恩見狀,忙從桌邊躥出。王大頂對捂襠倒地的喬治白補了一腳說:「他媽想偷襲我?」

瑞恩慌忙上前抱住王大頂說:「您誤會了,王先生,是我讓他過來替我向您和您太太表達歉意。」瑞恩拍拍王大頂的後背,並有意拉了一下他的衣服,王大頂後脖頸下露出了胎記的區域性。瑞恩不由得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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滿鐵野間辦公室,女秘書走進來說:「野間課長,電報中繼站轉來國內回函,他們會找到新佑先生,並要求他親筆回覆您提出的問題。」

野間說:「合香,別讓陳佳影發現我在調查她。」

女秘書說:「我明白,這是課長您對陳佳影的一種情感。」

野間說:「她暫時留在飯店裡也好,能避免不少尷尬。」

這時,一個職員走進來說:「野間課長,警務局警監那人先求見。」

話音剛落,那警監從職員身後走出來,笑容可掬地從公文包裡取出一封信,將信雙手呈上說:「這是日下大佐的親筆信,讓我呈交給您。」

野間接過信,開啟一看,只見信寫著:野間課長,之前禮數不周之處還請原諒,我需要您的幫助……

野間說:「看來日下大佐遇到麻煩了。」

此時的日下步正在臨時指揮部裡對竇警長與石原等人訓話。

日下步說:「這個策略必然是有效的,由滿鐵主導調查,憲兵隊進行安全方面的配合,這種合作方式給足了野間面子,他沒理由拒絕,除非他對和平飯店這個間諜窩毫無興趣。」

竇警長說:「大佐這個以退為進的策略,應能解開我們目前的困境。」

「滿鐵以陳佳影遇襲為由介入飯店,以評估事件屬性,這樣幾國外事單位就沒理由再做干涉了。」日下步對竇警長說,「從現在開始,非日籍警務人員就需要離開了,你們跟之後的事務性質不對等。」

竇警長冷冷地說:「我可以說髒話嗎?」

他狠狠瞪了日下步一眼,然後拂袖而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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該隱與沃納走進電梯裡,他們每人腳邊都有一個大行李箱。

該隱說:「路德維希會長承諾第一時間就向關東局施壓,所以只管放心。」正說著電梯緩速停下,只見竇警長正陰沉著臉站在電梯外面。

該隱對竇警長說:「告訴日下大佐,我們就在大堂等他,我們需要一個明確的態度。」

「傻?菖!」竇警長罵了一句,沒好氣地按了下行按鈕。

電梯繼續下行,沃納與該隱面面相覷。

此時,瑞恩與喬治白正在房間裡討論著。

喬治白說:「如果傳聞不虛,王伯仁就是土匪王大頂,瑞恩,如果日下步非要挖出什麼才肯罷休,那這個懸疑夠不夠滿足他?」

瑞恩說:「的確是個重磅炸彈!但我不希望蘇聯人看出我們放棄政治獻金一事兒只是借坡下驢。」

喬治白說:「我知道你在矛盾什麼,蘇聯人的概念裡,我們的‘財富’任務指的就是調查政治獻金,出局意味結束,既然結束,我們對延長封鎖還焦慮什麼?飯店封鎖,‘財富’就進不來,而我們這任務卻有期限。」

瑞恩說:「是呀,蘇聯人肯定會用外交力量施壓,德國佬顯然也在使勁,但能否見效,你我的判斷都不樂觀。」

喬治白說:「相信我的預感,這個炸彈足夠讓日本人再顧不上和平飯店,王伯仁或者王大頂,人憎鬼嫌的誰不想報復?」

瑞恩點點頭說:「走,我們出去探探風。」

這時,日下步與石原快步走到沃納與該隱身邊。

日下步說:「久等了,二位。」

瑞恩與喬治白也來到了堂吧,看到日下步等人後,停住了腳步。

日下步說:「關東局已向我轉述了路德維希會長的電話,我想我有必要向二位解釋一下……」

該隱冷冷打斷說:「不必了,大佐,我們將參加經濟研究會的重要議事,必須離開飯店,我想大佐應該清楚,研究會的作用不只限於經濟,它還在德國是否承認‘滿洲’的問題上提供具有效力的意見。」

沃納補充說:「事實上,連日來的禁錮以及不友善的質詢,已讓我們開始質疑貴國與大德意志帝國建立良好關係的意願。」

這時,野間突然出現在堂吧。野間說:「對不起了,沃納先生!我方東亞經濟調查局高階職員陳佳影,昨日在飯店內遭遇襲擊,雖然襲擊者已經確定,但因該職員工作性質複雜,我們需要評估襲擊事件的屬性是否涉及國際安全,所以,事發場所的所有人員,暫時還不能離開飯店。」

一直在不遠處觀察著的瑞恩與喬治白麵面相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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