竇警長走到四樓走廊時,肖苰正好從房間出來。
竇警長說:「肖女士,這麼晚了還不睡?」
肖苰說:「陳佳影他們出啥事兒了?」
竇警長說:「飯店裡就你和他倆最近乎,我還想問你呢。」
肖苰皺眉說:「會說人話嗎?」
竇警長頓了頓說:「滿鐵是陳佳影的護身符,香雉將軍是你的,但究竟管不管用呢?歸根結底是看自己,之後免不了麻煩到您,彆著急。」
說著,竇警長走向401房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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刑訊室裡,王大頂看了眼不遠處牆上的通風口,然後「撲哧」一聲笑著說:「唐先生,我知道你在偷聽了,後腰有倆旋兒,想著都色情……」
一個紙團拋到了王大頂腳邊,王大頂撿起紙團,開啟,只見紙團寫著:稍後給你張信紙,你在左下方按拇指印,我收回後,你寫字給我看,我要仿你筆跡給你寫救命符,看完後請把紙團吃掉。
王大頂「譁」地揉起紙,塞進嘴裡。隨即,從通風口落下一根細線吊著的夾子,夾著信紙。王大頂取下信紙,抬頭小聲地說:「印泥呢?」
唐凌說:「你身上就有。」
「你夠狠!」王大頂輕聲罵了句,然後咬破左手,用右手拇指蘸了滲出的血,在信紙左下方按上指紋,隨後將信紙夾回夾子,唐凌抽回夾子。
王大頂從炭盆裡取了一塊炭,跪趴在地上,寫起字來。日下步等人走了進來,只見王大頂面前的地上是一片繁體字。王大頂大聲唸了起來:「當你說我愛你的時候一定要很小聲,千萬不要讓天上的神聽到,因為他們會很嫉妒的……莎士比亞。」
竇警長看了會兒地上那片字,疑惑地看著王大頂。
王大頂轉對向他們說:「紅顏禍水,我卻為她痴狂,這就是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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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醫院治療室,野間凝視著陳佳影說:「我害怕了,你破解過那麼多疑案,讓新佑前輩視若珍寶。其實我也一樣,我是如此愛你,我可以原諒你有任何瑕疵,但不能容忍自己對你有任何懷疑。」
陳佳影說:「王大頂他怎樣了?」
野間搖搖頭說:「我不能告訴你,因為害怕被你捕捉到任何資訊。」
陳佳影說:「我腦子已經壞了。」
野間說:「抱歉,我必須防止你和王大頂有一絲絲的串供可能。」
陳佳影說:「我要回飯店。」
野間想了想說:「我答應你,但你不許見王大頂,否則,誰都幫不了你。」陳佳影點點頭。
不久,陳佳影與野間一起進入了316房間。野間走到裡間的衛生間看了看,然後出到外間對陳佳影說:「我在外面等你。」
陳佳影轉身進去裡間,隨後走進衛生間,環視了一下週圍,不久,目光停在了掛在門後的浴衣上。陳佳影取下浴衣,翻開浴衣衣領,得目光一定,浴衣衣領內側,沿著接縫有加固的縫線,她手指輕輕摸過縫線,這是幾排莫爾斯密碼。不久,換了一身旗袍的陳佳影走出去。
陳佳影說:「野間課長,我給您答案、真實的。」
野間滿眼期待地看著陳佳影。陳佳影說:「情況就是這樣,我丈夫忽然回來,撞見我們在一起,於是……當時他很兇,想傷害我,王大頂就跟他打了起來,結果失手……失手導致了他死亡……」
野間微微眯起眼睛。陳佳影說:「屍體埋在西山,我們一起埋的,事實上,在這之後,我有強烈的心理不適感,所以不想他在家裡久留,所以讓他來住飯店,因為怕被發現我們不是夫妻,我用我丈夫的名字做了客房登記,誰知道,一進來就碰上排查共黨。」
野間疑惑地看了陳佳影一眼。
陳佳影說:「依照肅正綱要增補項第十二條,我的級別有權力在特殊情況下對立誓效忠的汙點人士自行招安、事後備案,我承認這麼幹是為了保他性命,但自從交好之後,他實質上已經成了我的秘密線人,應該得到備案身份。後來飯店被封鎖,我就把他的忠誓書收進行李箱了。」
野間說:「拿來看看。」
陳佳影走進裡間,把行李箱拎了出來,從箱裡取出一個信封遞給野間。野間看了看,又將信封翻轉到背面,只見封口有一團蠟封,壓著方形的人名印「陳佳影印」。野間用小指甲拆開蠟封,開啟信封,只見信紙上寫著:本人王大頂,系肅正綱要增補項第二條所述之汙點人士……
在刑訊室裡,王大頂說:「忠誓書是我當時照著她的口述親筆寫的,並簽字畫押,按她跟我講述的細則,這樣就已符合程式……」
石原急切地說:「那忠誓書呢?」
王大頂說:「忠誓書她收起來了,一直帶在她身上。」
野間握著一個資料夾快步走進刑訊室。他放下資料夾,從裡取出一張紙與一支筆,轉身對王大頂說:「王先生,請默寫你的忠誓書內容。」
日下步、竇警長及石原同時看向王大頂。野間說:「那是你效忠‘滿洲’的誓言,應該銘記在心,別告訴我你忘了。」
竇警長掏出鑰匙,解開王大頂的手銬。拿起筆,頓了頓,邊念邊寫:本人王大頂,系肅正綱要增補項第二條所述之汙點人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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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時指揮部,會議桌上,一張印有飯店標識的白紙寫著忠誓書內容、簽字下蓋著指紋,另一張是忠誓書原件。野間、日下步、竇警長及石原圍站桌邊看著兩張紙上的筆跡。野間說:「現寫的這張字跡有些抖,但仍可辨析是一人所寫,右手拇指指紋也是一樣的。」
日下步說:「經查,316房間除了飯店提供帶有印刷標識的紙張之外,未發現其他紙張。如果忠誓書是住進飯店後為防萬一所寫,要麼使用飯店提供的紙張,要麼事先有帶其他紙張。」他轉對竇警長和石原說,「你們第一天就檢查過房間和行李箱,有發現其他紙張嗎?」
石原與竇警長搖了搖頭。日下步說:「還有與蠟封印記相同的印章。」
石原搖頭。日下步說:「應可判斷是進入飯店之前所寫。」
竇警長說:「我不相信這是真的。」
石原說:「竇警長,他們沒有串供條件。」
竇警長說:「但他們可以有預案。」
石原說:「來飯店之前嗎?」竇警長不由得語噎。
此時的413房間,肖苰正握著一杯紅酒坐在沙發上,回味著不久前發生的一幕。
肖苰剛要開啟衛生間門,唐凌從裡面躥出,一把捂住了她的嘴說:「佳影說你是可以信任的人,我現在鬆開手,你不會再喊了,對嗎?」
肖苰點了點頭。唐凌鬆開手說:「我要一張紙和一個信封,不是飯店提供的那種,有嗎?」
肖苰說:「你是誰?」
唐凌說:「一個看過別人寫字就能仿下筆跡的高手。」
肖苰說:「喜歡你這種不要臉的自我介紹,書桌中間抽屜。」
唐凌說:「萬一事後被調查,你應該不在現場,知道怎麼做了吧?」
肖苰走出房間,當她走到走廊時,撞見竇警長向她的方向走來。
竇警長說:「肖女士,這麼晚了還不睡?」
肖苰說:「陳佳影他們出啥事兒了?」
想到這裡,肖苰笑了笑。
此時唐凌正從通風口進入312房間,坐到沙發上回顧他的傑作。
在肖苰房間,唐凌握著鋼筆在一張紙上一筆一畫地寫著,越寫越快,只見紙面上都是文字的偏旁、部首。然後從一邊捻過印有王大頂指印的信紙,邊輕聲念邊寫:本人王大頂,系肅正綱要增補項第二條……
唐凌從褲兜裡掏出一個削成長方體的蘿蔔,蘿蔔底部截面是仿刻的印章。唐凌摺疊起寫滿字的信紙,裝進信封,隨即取過蠟燭,在接縫處滴蠟。接著,蘿蔔章壓在軟軟的蠟團上,蠟團印出「陳佳影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