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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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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警長與石原正站在大堂裡交談著。這時,兩名便衣押著劉金花走進來。便衣指著劉金花說:「王大頂的女人、劉金花。」

竇警長審視了會兒劉金花,掏出鑰匙,為她開啟手銬,握起劉金花胳膊,往電梯間走去。喬治白與瑞恩正好從電梯間走出,與劉金花打了個照面。劉金花詫異地看了眼喬治白,喬治白忙拉著瑞恩走開。

喬治白意味深長地說:「瑞恩,這個故事越來越值得參與了。」

正說著,他們已經到了西餐廳,陳敏章向他們招手,喬治白剛一坐下,陳敏章便說:「喬治,情節到高潮了,怎麼才能再添把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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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門鈴響,王大頂去開門,只見竇警長與石原帶著劉金花站在門外,他暗暗一驚。竇警長說:「王先生,我很佩服你幾小時不下床的好身體,但據說,我身邊這位才是你的女人。」

王大頂恨恨地說:「你可真能攪屎……」話音未落,頭髮有些凌亂的陳佳影捂著睡衣胸襟、面帶錯愕地出現在王大頂身後。

見此情景,劉金花頓時一怒說:「王大頂!」劉金花直奔進裡間,抄起床頭櫃的大玻璃菸缸向陳佳影撲來。王大頂大驚,擋住劉金花,一把奪下菸缸,衝劉金花大吼:「你幹嗎呀?」

劉金花哭吼:「王大頂,我死心塌地做你女人,你他媽還睡別人?」

王大頂說:「什麼睡不睡的,你低不低俗?我這叫愛情!」

劉金花說:「你說什麼?」

王大頂咆哮:「你聾啊?我再說一遍,我跟她是愛情,跟你不一樣。」

劉金花咬牙切齒說:「驢養的土匪!」扭頭便向外面衝去。

劉金花直奔進西餐廳,大喊:「喬治白,假洋鬼子,你給我出來!」

餐廳眾人驚訝地看著劉金花,劉金花掃了一眼眾人,發現了喬治白,當即撲了上去,一把將他拽起說:「喬治白,你跟我來。」

喬治白說:「你想幹什麼?」

劉金花大吼:「裝不認識啊?你那會兒不是想泡我嗎?」

這時,王大頂、陳佳影、竇警長與石原也奔進了西餐廳。劉金花一見,猛就抱過喬治白的臉,嘴對嘴狠狠親了起來。劉金花拽著喬治白指向王大頂與陳佳影說:「你幫我宰了他們,我就陪你睡。」

竇警長向石原示意說:「先把她弄到刑訊室裡去。」

石原上前抓起劉金花往外拽,劉金花罵罵咧咧地被拖出西餐廳。

此時,大當家與傻狍子及煤球會到一起。大當家低聲說:「劉金花被警務局給逮了,也不知跟我哥有沒關係,我看她上的警車。」

話到這裡,大當家忽然看到唐凌!唐凌也看到了他們,轉身匆匆拐進一個衚衕口。大當家說:「我覺著這傢伙在劉金花那兒出現不是偶然。走,跟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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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頂跟著陳佳影匆匆走進316房間,一把關上門。王大頂說:「我們中計了!我說怎麼就放咱倆回一塊兒呢,他們就是要好讓劉金花看到。這是離間計啊,那娘兒們要犯了渾,啥事兒都幹得出來。」

陳佳影搖搖頭說:「真是怕什麼來什麼,唐凌不會出什麼狀況吧?」

王大頂說:「別琢磨他了,現在慘的是劉金花沒截住,咱倆咋辦?」

陳佳影說:「在預估狀況裡,這就是過不去的坎兒,甭琢磨了。」

王大頂說:「實在沒辦法,咱就先把姦夫淫婦的感情夯實……」

陳佳影打斷說:「你有病吧?」

王大頂說:「你聽我說呀,咱倆謊言揭穿最怕的結果是什麼?你的共黨身份被刨出來,這也是竇仕驍他做夢都想要的,對吧?共產黨品格高,這點婦孺皆知,不容易出這種下流關係,所以夯實它,至少能在心理上給人植入一種強烈的錯位感,那麼劉金花越急眼,就越容易讓人覺得有蓄意迫害之嫌。應該至少能爭到些主動權。」

陳佳影說:「我不知道。」

王大頂說:「那就先那麼辦。」

陳佳影說:「可是……」話音未落,「咔嗒」一聲門開,野間走了進來。

野間說:「對不起,我沒敲門,因為直接進來更能表達我的心情。他們說劉金花是塊驗金石,我不知道應該鬆一口氣,還是為你們焦慮。請原諒我,佳影,在見到足夠充分的物證之後,依舊不相信你。」

陳佳影說:「正常。」

野間說:「知道為什麼嗎?我們共事多年,你的個性我很瞭解,我無法理解,你這樣極端理性的人會被情感捆縛,且落到這番不堪境地。」

陳佳影說:「那是靈與肉的契合。我跟他很久了,從沒覺得不堪。」

野間眉頭跳了下說:「後半句不是常態回答,說明你很恐懼。」

陳佳影說:「是,我恐懼,因為我和他的關係正在遭人詛咒。」

野間說:「脆弱才會害怕詛咒,是什麼在脆弱?沒有劉金花,你們的故事就完整無缺,但劉金花跟你在關係上有衝突,故事越完整,可能問題就越容易出現。」轉看王大頂說,「搭過積木嗎?越嚴絲合縫,就越怕拆。」

王大頂不屑地笑了一下。陳佳影說:「你問我們怎麼會走到一起?他沒隱瞞過自己是黑瞎子嶺的二當家,這反倒很誘惑,因為之前我沒接觸過這類人群,只有程式化的概念。我想我的地位與狼共舞也不足懼,那就試試嘛,所以……呵……我從沒在一個人身上得到過這麼多驚喜,他有時狡猾,有時卻笨得像牛,很粗魯,但又對我的感受很心細。他讓我欲罷不能。」

王大頂說:「起先我不知道她是幹機要的,第一次見她,就挺拘謹、挺敏感那麼一職員,熟了之後才發現這是個妖孽,就像開了天眼一樣啥都瞞不住她,有時候又嚇死人的天真,分裂得讓人著迷。直到那晚出了事,她說她有特權,可以招安我,讓我免罪。說實在的,我沒那麼樂意效忠‘滿洲’,但我知道只有這樣,才能一直追隨她。」

野間說:「你們是在刻意渲染情感,我很清楚,這是又一種蠱惑手段。為了破綻出現時我的潛意識還在偏向你們。」

陳佳影說:「不,我只是想表達,我要跟這個男人生死與共。你知道這裡有人鐵了心想要他死,沒事,來吧,他跟我栓一塊兒呢,他死,我也去死。竇警長對王大頂異常仇視,會千方百計冠以罪名,置他於死地。我敢打賭,劉金花會屈打成招,指認我們是共黨。」

野間說:「她能通過什麼指認共黨?」

陳佳影說:「課長,您要知道,能怎麼指認,竇警長完全可以教她。」

野間冷冷一笑說:「但願劉金花可以印證你們從未說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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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刑訊室,竇警長將一杯水遞給劉金花:「我可以這麼認定吧,王大頂和陳佳影的關係,你不知道。」

劉金花說:「誰搞破鞋能招搖啊?」

竇警長說:「你也沒覺察到任何跡象,對吧?十多天來,他每晚都在你床上,直到他離開你投入另一個女人的懷抱,那麼長時間你卻看不出任何跡象?」

劉金花說:「你是想詐我吧?我可吃過警察的虧,話裡話外全埋著套兒,埋哪兒還不知道,反正一不留神就得被你們裝進去。」

竇警長說:「明白了,這半個月他沒跟你在一起。」

劉金花說:「他跟我在一起。」

「哈!」竇警長勝利地看向石原。

劉金花慌忙改口說:「沒有!不對!他沒跟我在一起——」

竇警長轉身打斷說:「劉金花,都露餡兒還跟我裝?我們早就識破你了,見到王大頂後,你表演出來的憤怒太過戲劇性,反倒暴露了你!在試圖掩飾更為重要的內容是什麼?是你知道王大頂早已暗中歸順了共黨,就是那個女人陳佳影!」

石原不由得皺眉說:「竇警長——」

竇警長抬手止住石原,逼近劉金花說:「你現在唯一的活路,就是指認他們,指認這對狗男女,將功抵罪。」

劉金花說:「從現在起,我連個屁都不會跟你放。你這警察心眼兒忒壞,土匪就土匪,你扯共黨幹啥?他倆不是共黨就死不了啊?那你放了我,讓我捅了他們你敢不?我告訴你,捅死他們叫彪,栽死他們叫黑,我劉金花寧做彪娘兒們,不當黑心人兒。」

竇警長氣得一把抓起她頭髮說:「不給你用刑,你不舒服是吧?」

「竇警長,你停手。」石原慌忙上前抱住竇警長,把他拉到地下室。

石原壓著聲音說:「你太混亂了,竇警長,我們討論過的,只要劉金花與他們的口述有矛盾,就能深究進去——」

竇警長搶話說:「所謂合殺親夫那晚,劉金花說王大頂跟她在一起。」

「隨後就反悔啦!」石原打斷,「她看出你在下套,而且藉此拒絕問詢。先激起她嫉恨,再詐供,是好的策略,但你不應該亮出共黨的懷疑,這等於暴露我們心裡沒底,這女人不蠢,馬上就捏住你軟肋了。竇警長,識破王大頂之後,你就被私仇佔據了理性,太明顯了。」

竇警長面色一沉。石原說:「我對你建立的友誼,我不想失去,所以我必須警告你保持自己對職業的忠誠。陳佳影身份特殊,需要真實的證據,才能對她和王大頂做出定義,要是出了差錯,後果會很嚴重。」

這時,便衣c帶著喬治白走過來。喬治白說:「恕我冒昧,如果二位跟劉女士的交流如果有麻煩,我想我可以提供一些幫助。」

竇警長眉頭一蹙說:「沒這必要。」

喬治白說:「那我請求你們不要對她使用暴力,因為我憐香惜玉,也因為針對陳佳影,你們更需要沒理由翻供的證詞,而不是屈打成招的。我可以先把她保出來嗎?」

竇警長想了想說:「但你得保證她不能跟那對姦夫淫婦接觸。」

喬治白說:「我知道怎麼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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喬治白把劉金花從刑訊室接出,帶到409房間。

喬治白說:「王大頂和陳佳影捲進了一個陰謀,日本人想要他們死。要他們死,方法無數,帶你過來無非就是走個程式。」

劉金花一臉疑惑地看著喬治白。喬治白說:「你不會無知到真的相信‘滿洲’就是王道樂土吧?我也就能保你這一回,機會要珍惜,懂嗎?照他們的意思做,否則,你也回不去,何必呢?因為一個不要你的男人。」

劉金花猶豫地說:「但終歸是兩條人命呢。」

喬治白說:「我知道,吱哇亂叫說宰了他們,也就是逞個兇而已。」

劉金花說:「你讓我當潘金蓮兒,總要有點兒實惠吧?」

喬治白不由得一愣。劉金花說:「你小看我了知道不?他們能讓你來忽悠我,就說明沒我不行。是,要死的攔不住,我劉金花再渾也沒膽兒去跟日本人執拗,可你們也別欺負我!王大頂他供我吃,供我穿,我得有點兒良心吧?不下本錢,憑啥要我當潘金蓮兒啊?」

喬治白笑著點了點頭說:「稍等一會兒,我保證能讓你滿足。我出去一趟,馬上就回來。」

喬治白來到三樓,直接進入307房間,瑞恩正在做祈禱,他循聲回身看了喬治白一眼。瑞恩說:「我感到有些不安,喬治,有條件地給予幫助還說得過去,可再出手,就有些主動過頭了吧?把你挺上去,會不會是蘇聯人的一種試探?試探我們努力在掩藏的焦慮心態。」

喬治白說:「讓你不安的不是這個,而是你為了職業做的很多事與你信仰相悖對嗎?可悲的宗教徒。」

瑞恩惱怒說:「你說什麼?」

喬治白說:「打住吧,瑞恩!情勢頂到這個份兒上,就得義無反顧往前衝,別他媽唧唧歪歪像個娘兒們,現在目標很簡單,就是要日本人滾蛋,否則我們就得完蛋!‘財富’是人,這比錢更具有不確定性。」

瑞恩不由得默然。喬治白說:「想辦法讓蘇聯人或者陳氏兄弟出錢,他媽誰出都行!給我買下劉金花的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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