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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九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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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你說她會……」陸黛玲脫口而出,又慌忙閉了嘴。

「他說?」竇警長上前托起陸黛玲的下巴,「他要你說劉金花誣陷他們?」

「沒有……」陸黛玲「哇」地對著王大頂哭了出來,「你告訴我這麼說就行的,怎麼回事兒啊?我好心答應幫你,你別害我呀,嗚嗚嗚……」

王大頂呆若木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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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佳影蹙著眉頭在房間裡來回走著。

「刺刺……」忽然有輕微的異響傳來,她當即看向床頭櫃上的收音機,收音機裡,正持續傳出輕微的有節奏的「刺刺」聲。

陳佳影聽了片刻,猛地轉身奔出門去,來到301房間門前敲門,該隱把門開啟,陳佳影便急切地走了進去,說:「我的確在請求你幫助,如果你說不的話,政治獻金一事兒你方將會徹底失去跟我合作的機會。」

該隱剛要開口,陳佳影搶話說:「用不著你說喬治白陷害我們,只要告訴野間課長或日下步政治獻金一事還在推進,他們自然會意識到。幫我邁過這個坎兒,讓我可以繼續追查,沒我你們誰都不夠用。」

該隱有點兒為難地看著陳佳影。陳佳影說:「我在跟王大頂的關係上撒那麼多謊,怕的就是現在這種局面。我是共黨也好,不是也好,這絕非關鍵,關鍵是政治獻金的調查我有先發優勢,我知道從哪兒切入,它逃不掉!」

該隱皺眉說:「陳佳影——」

陳佳影打斷說:「金融尚未互通,政治獻金從哪兒來?這問題一直困擾你們吧?」

沃納說:「陳女士,您現在真的讓我們感到很糾結。」

陳佳影說:「合作吧,你們比我更容易讓人相信,幫我撬動一下槓桿,拜託!讓他們明白喬治白那票傢伙在害我,這是陰謀,政治獻金一事已推進到關鍵階段,我們卻不斷在錯過!相信我,幫我,成果一起分享。」

沃納說:「呵,你真的不該再來這裡,自尋死路。」

說話間,他身後,野間臉色鐵青地走出了書房門。「嗡……」陳佳影腦中頓時一片轟鳴。陳佳影捂著額頭對野間說:「我陷入了一個你們共同形成的旋渦,雖然你有理由認為我的身份是否單純比什麼都重要,但我仍舊感到悲涼,因為我想起了新佑課長臨走前跟我說的一句話,他說他走後,我身邊將不再會有能看懂我的人,這或許是個死咒。」

野間怔怔地看著陳佳影,一時不知道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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竇警長攥著陸黛玲快步向外走去。到出口了,陸黛玲畏懼地不肯出去,竇警長使勁地拽她說:「這出戲還沒完呢,咱得更像是真的,懂嗎?」

竇警長拽著陸黛玲到了後院空場,然後抽出警棍就是一頓毒打,陸黛玲疼得哇哇大叫。

「做偽證!幫他們陷害我!你……」竇警長邊罵邊揮著警棍,陸黛玲哇哇哭號著躲避。竇警長揮著警棍追著她說:「你還躲,給我跪下!」

「給我住手!」肖苰斜刺裡撲出來,一把頂開竇警長,護住哇哇大哭的陸黛玲說:「竇仕驍,你打一個女人算什麼本事?」

竇警長說:「肖苰,這裡沒你的事兒。」

肖苰說:「王八蛋,除了打女人,你還會什麼?」

竇警長瞪視著肖苰說:「肖苰,別仗著自己有香雉將軍做靠山就嘴糙膽兒肥,拿下王大頂和陳佳影之後,我有的跟你聊。」

肖苰怒瞪竇警長片刻,回身抱起哽咽著的陸黛玲說:「走。」

陸黛玲被肖苰推了一把,頓了頓,跑了開去。肖苰悶著臉走到一樓通道的樓梯口處時,便聽到了「嗚嗚」的哭聲和陳氏兄弟的說話聲。陳敏章說:「知道你受委屈了,沒事兒,除了竇警長,我們也會給你補償。」

陳氏兄弟摟著陸黛玲正想上樓,肖苰瞪著雙眼從拐角走了出來。

肖苰瞥了眼陸黛玲說:「王大頂他們死定了,對嗎?」

陳敏章不置可否地笑了笑,摟著陸黛玲去了賭場,蘇聯夫婦正等在那裡。見他們進來,巴布洛夫開了口說:「政治獻金的來源還保密嗎?上面的疑慮可一直未解呢。」

陳敏章說:「還未到時候告訴你們。」

諾爾曼說:「你們跟‘滿洲’沒有金融互通卻能支配鉅額現金,這聽起來像天方夜譚。」

陳敏正說:「你們想見的是錢,至於怎麼來的不用費心吧?」

話落時,有倆藍色籌碼一格停對指標,陳敏章抓過輪盤上的所有籌碼放到了陸黛玲面前。

諾爾曼說:「日本人這就該忙陳佳影的事兒了,是等他們離開再說,還是讓外頭的人先接洽起來?」

巴布洛夫說:「對外聯絡若是不夠方便,我們可以提供電報裝置。」

陳敏正邊轉動輪盤邊說:「你們倒是可以備一些人手待命了,但最好別是鬼佬面孔。」

陳敏章說:「謹慎起見,南京方面沒有安排太多人員。」

「停!」陸黛玲大叫著按住旋轉的輪盤,迫不及待地抓取上面的所有籌碼,「我的!都是我的!」陸黛玲亢奮地將籌碼全都扒拉到自己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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街道上,一輛鐺鐺車沿著軌道開來,傻狍子與煤球面對面坐著。唐凌對大當家低聲說:「我拿手雷不是要去炸樓救人,也不該這麼救,你明白嗎?我們得有周密的方案,需要策劃,千萬不能莽撞啊!」

不一會兒,鐺鐺車在和平飯店附近的街口停泊,大當家、唐凌、煤球與傻狍子走下車來。大當家邊走邊對唐凌說:「我們黑瞎子嶺就因為閃電戰打得好,才在綠林界揚名立萬,所以今天我讓你開開眼界,怎麼做到出其不意地強攻救人。」大當家往和平飯店周圍掃了一眼,然後對唐凌說,「飯店牆外一個側面就有兩名憲兵,說明敵方人手至少三十左右,在內採取的火力佈設應無盲點,所以我方沒有可能實施閃電戰術,得改變戰術,這叫隨機應變。」

唐凌笑了笑。大當家說:「我氣勢洶洶殺出去,又灰頭土臉地掉頭,覺得好笑是嗎?別以為我荒誕,裝傻充愣兜走這一趟就是想看看你的反應。看來你真怕我進去鬧亂,所以你沒說假話,的確也有你的人在裡頭。」

大當家揮揮手說:「咱們先撤吧,我心中有數了。」

此時,在飯店的臨時指揮部,野間對日下步說:「我想沒必要再繼續了,我要把陳佳影帶回——」

日下步打斷說:「你不希望我們查到更多,對嗎?」

野間一時語噎。日下步說:「事實上,劉金花證實他們在說謊就已足夠。如果說謊的動機印證了大家的猜測,那麼在你掌管的機要單位裡有根毒刺,這事太敏感了,你想內部消化,讓自己推卸責任。」

野間說:「我知道你想借助我探清楚飯店裡的所有人,但很抱歉,我要不能儘快釐清這個內部問題,恐怕也沒底氣再幫你頂著關東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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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餐廳內,瑞恩與喬治白在喝著威士忌。

喬治白說:「知道為什麼上級把我配給你嗎?因為來到這裡,你就要面對很多中國人,他們被奴役了太久,為了生存,每個人都能騙死鬼!我來自於他們,所以更容易對付他們,這就是我在你身邊的意義。」

瑞恩注視了喬治白一會兒,說:「喬治,為此你難受過嗎?」

喬治白攤了攤雙手說:「為什麼難受呢?我們中國有句話,叫‘與人鬥,其樂無窮’。」

「謝謝你,跟我說這些。」瑞恩放下酒杯,伸手抓過小調料架邊的火柴,卻看到了什麼,愣了一下。只見調料架底下,露出一張美鈔!

喬治白一驚說:「財富?」

瑞恩也是一臉驚愕地說:「他在飯店?他一直都在飯店裡!」

兩人幾乎同時環視周圍,餐廳裡除了服務生在忙碌,不再有他人。

301房間,沃納在桌邊聽著電話說:「是……我明白了,謝謝。」

沃納掛上電話,轉身對該隱說:「我方截獲了蘇聯人的一則密電,內容是抽調一些人員待命,華裔面孔。」

該隱頓時皺眉說:「政治獻金交易,真就推進至關鍵階段了?」

沃納點點頭說:「不管怎樣,陳佳影的焦慮是有道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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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6房間,野間看著陳佳影說:「我的心情從沒這麼矛盾過,我會欣喜你在愚弄我們,這樣你依舊是那個智慧的陳佳影,但這恰恰又最可怕。」

陳佳影面無表情地看著野間。野間說:「你不理解我對你的感情,共事多年,我曾那麼仰慕你,因無法靠近你而酸楚,當看到你和王大頂演繹濃情時,我會嫉妒。所以,我現在感到非常驚悚,迫不及待你回去。」

陳佳影冷笑了一下。野間說:「王大頂會交給憲兵隊,接下去怎麼審,隨他們吧。我現在只關心你,我迫切想要知道,當初你是怎麼騙過嚴苛的審查的,九個月的審查面面俱到啊!」

陳佳影說:「還是小女孩的時候,我總是感到困惑,為什麼清晰的現實,人們卻總是不能看見。直到我深入我的專業,接觸了太多的案子我才明白,所謂愚痴,並不是因為智商低,而是因為無法安靜,心裡太多的雜念,比如恐懼、擔憂、自負又不自信、想愛又怕傷害、喜歡計算得失,所以簡單的事情變複雜了,自己障了自己的眼。」

野間不由得眯起了眼睛。陳佳影說:「人類社會也是如此,永遠迷失在不安裡。所以研究共產主義之後我發現,那麼多人嚮往它,原因就在它講述了一個簡單得不能再簡單的世界,無比的清澈。」

野間說:「我們都說得有點兒多了,走吧。」

他們走到大堂時,撞見了日下步。

日下步將野間拉到一邊耳語說:「便衣隊在劉金花住所找到了那張明信片,但署名叫顏廷恩,核對筆跡,也不是王大頂的。」

野間不由得皺眉說:「什麼?」

日下步說:「劉金花住所只有一張明信片,九月八號從哈爾濱寄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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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刑訊室,日下步、野間、竇警長及石原冷冷地看著劉金花,陳佳影表情複雜地看了王大頂一眼。日下步說:「劉金花,你在搞什麼花樣?」

劉金花說:「是說明信片吧,我也就是跟你,跟假洋鬼子尋尋開心。王大頂這貨要真能對我搞那浪漫,反倒是心裡有我,可偏就不是呢。」

日下步說:「你這麼說,就是承認你之前在做偽證。」

劉金花說:「王大頂捲進了你們的啥陰謀裡頭,所以不死也得死,拽我過來就是走個過場,不把他們往死了說,我也得跟著死,是嗎?」

日下步驚訝地說:「什麼?」

劉金花說:「喬治白就是這麼嚇唬我的,他以為我劉金花沒見過世面呢。別逗了,聽他那麼一扯我就明晰了,喬治白這貨啊,跟姓竇的一樣,想栽死他倆。」

竇警長說:「劉金花……」

劉金花「呼」地面對他說:「否則你能把我交給他?喬治白是你爹啊?」

「放肆!」竇警長當即便要撲向劉金花,卻被日下步制止。

日下步對劉金花說:「你繼續。」

「這不就來問題了嗎?王大頂又沒綁過喬治白的老婆,他臭來勁啥呀?肯定有陰謀嘛,我就假裝成財迷婆子問他要錢,你猜怎麼著,他就出去溜達了一趟,沒過太久,也不知道從誰手裡借的。」劉金花從懷裡掏出三個黃色籌碼說,「就這個,說是夠我吃一輩子的。」

石原隨即過去想拿籌碼,劉金花不讓。石原說:「這是證物。」

「這不是關鍵嘛。」劉金花邊說邊將籌碼塞進懷裡,「關鍵是他溜達一趟就拿來這個,說明還有同夥跟他一起搞陰謀嘛,你腦子不轉的啊?」

野間湊近日下步耳語說:「陳佳影一直緊張喬治白那些人會加害她,這倒跟她說的相符,而且雙方也沒有串供可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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