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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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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說:「沒、沒、沒說不讓過呀……」

竇警長怒吼:「廢什麼話呀,趕緊給我清乾淨!」

大當家說:「我清我清……我們這就清掉。」

煤球從騾車邊一水桶裡撈出蘸溼的大布糰子,撅著屁股雙手壓著地面推擦著。大當家點燃一把乾草,甩滅火苗令其冒煙,對空揮舞著。

竇警長指著大當家快步過來說:「你幹什麼?」

大當家說:「拿艾草熏熏,去味兒啊。」說著,大當家轉過身,舞著燃草對空燻起了濃煙,竇警長盯視了一會兒,轉身走進飯店。

316房間,陳佳影開啟了窗戶,隨即便被外面透進來的氣味燻得一個皺眉,劉金花也被燻得直掩鼻說:「誰家燒糞呀。」

王大頂抽了幾下鼻子後,頗為陶醉地說:「這是家裡的味道啊。」

王大頂撲向窗邊往外看,見煤球在低頭擦地,大當家轉著圈兒地往糞車方向退,隨著舞動畫出軌跡,給王大頂傳遞暗語。王大頂一驚說:「樓下是我的人,唐凌跟我的人在一塊兒!」

陳佳影與劉金花也走近窗戶往外看。王大頂邊看著大當家煙燻的軌跡,邊對陳佳影說:「放煙是土匪的一種傳訊方式,他們要突襲飯店奪人,下面的兩人是先鋒,大隊人馬在後待命。」

陳佳影焦慮地說:「天啊,我們的坎兒都過去了,讓她別亂來!你快告訴她,硬拼只會起到反作用,一切都聽唐凌安排。」

「我去寫張字條……」王大頂慌忙撤身走開。

王大頂寫好字條揉成紙團,從窗戶探手扔下,紙團正好落到煤球跟前,煤球看了一眼四周,他迅速撿起紙團,悄悄塞給大當家。大當家接過紙團,展開一看,只見上面寫著:止戰,聽唐凌號令,否則無後。

就在這時,竇警長突然帶著幾個憲兵走了過來,大當家慌忙團了紙團勾手到後腰,並摘下別在後腰帶上的兩枚手榴彈,連同紙團一起偷偷扔進了大糞桶裡。竇警長與憲兵走近煤球與大當家。竇警長說:「我懷疑你們潑糞的動機,雙手抱頭,我們要對你們搜身檢查!」

大當家與煤球慌忙照做。憲兵上前搜身,但沒發現什麼。

竇警長突然上前拖著他們向飯店大門走去,說:「跟我進去!別以為我看不出你們的貓膩。」陳佳影與王大頂看著這一切,驚呆了。

在飯店大堂,野間邊走邊對日下步說:「竇仕驍跟熊老闆的人頭交易若是屬實,我們很可能從一開始就被騙了。」

日下步說:「這個無恥的傢伙,必須清理出去。」

竇警長正好拎著大當家與煤球走到大堂,日下步與野間對視了一眼。野間對竇警長說:「我們正要找你呢。」

日下步補充說:「熊金斗聲稱你——」

竇警長大聲搶話說:「你們怎麼可以放陳佳影那仨回房間?」

日下步說:「你什麼意思?」

竇警長猛將大當家與煤球拽到日下步面前說:「我懷疑這倆是奸細,在用傾倒糞車的方式與陳佳影他們接頭。」

日下步滿臉不解地說:「傾倒糞車?」

大當家說:「別亂說呀?誰是奸細?我還嫌倒霉呢,那人力車招呼不打就掉頭,害我們勒不住騾子翻了車,一車糞老值錢了,知道嗎?」

日下步突然感到一陣噁心,大怒揮手說:「滾!快滾出去!」

大當家與煤球隨即奔出飯店。這時,石原匆匆走過來,低聲對日下步說:「大佐,有人試圖對外傳訊,疑似飯店內的潛藏共黨。」

日下步驚愕地說:「什麼?」

316房間,王大頂從窗戶看到大當家與煤球從裡面走了出來,吁了一口氣說:「他們沒事兒了。」

陳佳影別開臉琢磨著說:「從時間上看,他們甚至都沒遭到盤問,難道有什麼新情況很重大,以致顧不上他們了?」

飯店後門空場裡,日下步等人正圍著一輛軍用卡車勘察著。日下步手裡握著一張便籤,寫著「吾將脫險,速安排離境」幾個字。

石原說:「這輛軍車,原是為押送王大頂而在此待命,司機進行常規檢查時,在油箱底部發現了便籤。」

野間說:「喬治白他們想要恢復自由的目的絕不是為了離境跑路,所以石原懷疑是真正的潛藏共黨在對外傳訊,應屬合理。」

日下步說:「若是這樣,就等於我們在被戲耍,而真正的共黨卻在若無其事地看著戲等著退場。」

竇警長說:「大佐,我懷疑這是陳佳影的圈套。」

野間說:「莫名其妙,整個場院都在憲兵視線內,誰看見她出來過?」

竇警長說:「但這並不代表她無人脅從。」

日下步怒說:「問題嚴重到這個程度,你還要混淆視聽!喬治白等人陰謀為其謀事尚可理喻,而你,害他人命圖獲私利,實屬下賤!」

日下步轉對石原說:「石原隊長,查出這個傳訊者。」

野間說:「大佐,我建議這個傳訊者讓陳佳影來查。」

413房間,肖苰正在回想著她剛才貼便籤的一幕。

「給我住手!」肖苰從斜刺裡撲到陸黛玲身前,一把頂開了竇警長,在頂開竇警長的瞬間,右手往油箱底部拍了一下,便籤已貼上。肖苰隨即俯身護住陸黛玲說:「竇仕驍你打一個女人,算什麼東西?」

想到這裡,肖苰拉開抽屜,將一張寫滿字的紙頁放進抽屜裡,只見上面寫著「和平飯店涉諜事務調查報告」。合上抽屜後,肖苰靠到椅背上,喃喃自語:「原諒我,文翰!我本想等到見你一面之後,悄然離去,安靜地死,但對不起,來不及了……」

肖苰眼前浮現出與文翰離別的一幕:她與撐著傘、拎著旅行箱的文翰站在雨中,文翰將傘遞給肖苰,轉身離去,漸行漸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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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地廟,傻狍子看守著被捆了手腳的唐凌。大當家與煤球走了進來。傻狍子聞到了什麼,掩鼻說:「煤球,你掉糞坑兒啦?」

「別欺負煤球,我跟他一個味兒。」大當家邊說邊蹲到唐凌面前,幫他解開繩索說:「告訴我,二當家怎會那麼信你?居然威脅我說不聽你號令,就跟我翻臉,你們究竟啥關係?」

唐凌說:「我們的關係,說來複雜……簡單概括,應該是朋友。」

野間走進316房間,對陳佳影低聲說:「日下步要求你調查飯店裡對外傳訊的潛藏共黨。」

陳佳影說:「我現在真的不行,我的大腦根本就沒恢復,而且已經很疲倦了。讓日下步找別人吧,這事我幹不了。」

野間說:「不是你一個人,佳影,整個過程我會跟你一起做分析。」

陳佳影說:「我現在頭很疼啊。」

野間柔聲說:「佳影,那些混蛋和竇仕驍沆瀣一氣,反倒讓政治獻金的秘密再度現身,而且如你所說,它一直在推進而我們卻一再錯過,所以我希望你永遠都是對的,挖出對外傳訊的潛藏共黨,就再沒人敢對你有任何指摘了。」

陳佳影無奈地吁了口氣,對王大頂說:「我需要你的幫助,之後我要出現暈眩、眼高壓等用腦過度反應,你要及時幫我進行頭部按壓。」

王大頂點了點頭。劉金花「噌」地躥起身說:「他去,我就得去!」

野間皺眉說:「你不要搗亂!」

陳佳影說:「讓她來吧。」她看了一眼劉金花說,「你不是很想知道王大頂為什麼對我俯首帖耳嗎?來吧,今天我讓你見識見識。」

野間猶豫了一下說:「那一起走吧。」

一樓通道口,竇警長拽著石原說:「石原,你還不明白嗎?野間提議陳佳影來挖傳訊人用意非常清晰,他要的不是陳佳影的分析,而是要分析陳佳影,如果還是為了掩護她的同黨,那她每一個毛孔都會透出恐懼,野間要的是這個,事實上他更認同我的判斷。」

石原冷冷地說:「若僅是仇恨,嫁禍他們我尚可同情,可以此來做交易太無恥了。」

話音剛落,日下步、野間、陳佳影,以及操縱輪椅的王大頂與劉金花陸續從通道口出來。竇警長目送著他們說:「哼,德國佬隨便進出總機室,而做個排查還跟著姘頭,和平飯店的封鎖可真是寬鬆啊。」

後門場院內,臨時探照燈陸續打亮,車輛、憲兵站位都清晰可見。

野間對陳佳影低聲說:「司機在備停卡車與返回檢查之間有四十分鐘左右的離開時間——」

陳佳影打斷說:「你不是想幫助我分析,而是想分析我,對嗎?」

野間噎了一下說:「我說過,這不只是你的思維恢復訓練。」

陳佳影冷冷地說:「謝謝你之前的煽情。」

此刻,日下步正走向車頭,對駕駛室揮了揮手後,司機將卡車倒至先前的位置。野間、日下步及陳佳影走近,王大頂、劉金花也跟了過來。

野間說:「司機之前把車挪到這裡,是便於給水箱加水,司機離開過程中,先後有一名便衣、一名保潔員及三名廚工經過車輛,以及竇警長、陸黛玲和肖苰於此處發生爭端……」

陳佳影閉著眼睛聽著。野間說:「便衣、保潔、廚工應該都可排除,或因離車距離較遠,或因與便籤所貼方位相悖。你說呢?」

陳佳影睜眼說:「竇警長、陸黛玲、肖苰,他們操作可能性最大。」

野間說:「竇警長可排除嗎?」

「別說話!」陳佳影又閉上了眼睛,喃喃地說,「便籤背面……塗有固體膠水……塗抹在頂邊……」陳佳影「呼」地睜開眼睛。

野間說:「怎麼?能做辨析嗎?」

陳佳影睜大雙眼說:「或許是你,迫使我的大腦出現了超常恢復。」

陳佳影猛地看向車身下的油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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