查看《和平飯店》小說信息

第二十五章(第2頁,共2頁)

字體:

大當家說:「他現在什麼情況?」

老猶太講了方才經過,最後說:「陸黛玲把王大頂與陳佳影關進了賭場套間裡的時候,我便悄悄溜進設在賭場裡的一個密室,這個密室正好通往這個排汙渠……」

大當家貼在老猶太耳邊,悄聲說:「我曾發誓見到你,就殺了你,但現在我放棄了,因為我哥!」大當家一把推開老猶太,咆哮說,「我要你幫我。」

b5/b

在臨時指揮部,日下步說:「野間課長,我決定讓士兵突襲進去。」

野間說:「我預料到你會有這個決定。」

日下步說:「我想竇警長……」

野間低吼:「去他的竇警長!他想說陳佳影跟那些傢伙串通一氣,你信嗎?我說過,她是要用她的方式挖出錢款的下落,她就差一點點兒了!」

日下步說:「可她和王大頂都被拘禁了!現在他們什麼都查不了,反而成了對方要挾的籌碼。我絕不能被人要挾!竇警長至少說對了一點,時間越長,我們就越被動,我要速戰速決,一口氣拿下這幫傢伙。」

野間盯視日下步說:「不計傷亡,對嗎?」

日下步一時語噎。野間說:「王大頂我不管,可陳佳影若被傷及——」

日下步打斷說:「當我不再有顧忌,我就有一萬種方式撬他們的嘴!」

b6/b

賭場內,諾爾曼拉開窗,往外探看了下,搖了搖頭。陸黛玲狐疑地看著陳佳影說:「其他地方都查了,除了這裡。」

陳佳影說:「於是就抓狂了,抓狂的時候邏輯思維好混亂吧?一邊解著門把手的鏈條,一邊深信老猶太偷偷進了這裡。」

王大頂幫腔說:「萬一呢,老猶太進來後使用妖術,雙手穿門而出重新拴上鍊條。」

陸黛玲說:「你們用不著冷嘲熱諷,他能逃跑,必然是在大家都沒注意的空當,就在我打狗一樣放倒你時,大家都被你吸引而忽略了他。」

陸黛玲轉對瑞恩說:「大家再分頭找一下,現在情況很嚴重,跑掉一個人,什麼意外都有可能出現。」

陳敏正與瑞恩走出門去,該隱與諾爾曼正要跟上,陳佳影卻擋住他們說:「等一下。」陸黛玲愣了一下。

「你剛才有個疏忽,陸小姐。」陳佳影看著陸黛玲,「作為行為痕跡分析專家,我有必要給你分析分析。」

陸黛玲冷冷地看著陳佳影。陳佳影說:「你脫口就是老猶太跑掉情況嚴重,但我恰恰認為這是個值得大家興奮的事。」

王大頂補充說:「或許這裡有出去的路。」

陸黛玲突然用槍指著陳佳影,瑞恩衝了進來,用槍對著陸黛玲的腦袋說:「讓她說下去。」

陸黛玲用槍對著王大頂說:「他們都是蠱惑人的高手……」

瑞恩打斷說:「放心吧,這裡沒蠢人。怎麼樣?都把槍收了。」

陸黛玲回頭瞪視瑞恩一眼,把槍遞給沃納,沃納接過,看了一眼瑞恩,瑞恩也把槍交給了他。陳佳影說:「老猶太人畜無害,幾乎公認的吧?我想不出他跑掉對狀況已然嚴重的各位能有什麼負面影響。」

諾爾曼囁嚅了一下。陳佳影說:「他若真的跑掉,而非在哪個角落裡睡覺,大家是不是該研究下賭場有沒可供溜之大吉的暗道之類?」

陳佳影轉對陸黛玲說:「我想說的是,面對這麼一個對大家來說都算不錯的機緣,你暴露的心態卻是情況嚴重,你在恐懼什麼?」

王大頂對賭桌邊眾人說:「請大家注意專家用的詞彙,她說恐懼。」

陳佳影說:「是的,恐懼!王先生說到這裡或許有出去的路時,陸小姐本能掏槍進行威脅,試圖阻斷我們向大家提供積極意義的資訊,全然不及思考是否會遭遇大家的抵制。受過良好訓練的你,卻做出如此愚蠢的舉動,說明你方寸亂了,因為恐懼。」

陳佳影轉對喬治白與瑞恩說:「你們扣我和王大頂做人質,是不是威脅過日下步會殺掉我們?逼他妥協。」

喬治白說:「呃……」

陳佳影說:「行,我知道了。現在外頭給了多少時間?」

瑞恩與喬治白對視了一眼說:「一個小時。」

「你們傻吧!」王大頂高聲說,「這麼做意味著日下步若無妥協就魚死網破,問題是他要急了眼不計傷亡,你們能拼多久?能活幾個?」

陳氏兄弟、喬治白、瑞恩與若爾曼等人面面相覷。

陳佳影對陸黛玲說:「你不會沒考慮到這點吧?但這點,你反倒並不害怕,為什麼?除非你希望這個結果出現。他們遭殃,成就了你。你是謀殺石原的兇手!」

陸黛玲愕然說:「你這是栽贓。」

王大頂搶道:「為什麼你不害怕日下步歇斯底里,因為你就想這樣。打起來,你就躲起來,死人越多越好,把謀殺罪名安到死人身上最簡單。」

「王大頂!」陸黛玲怒喝一聲,便向王大頂抬腿踢去,這時,「砰」的一聲,一把木椅猛地砸在陸黛玲身上,陸黛玲隨即倒地,痛苦地蜷起身子,動彈不得。陳佳影雙手握著斷木椅,盯視著地上的陸黛玲。

大家都驚呆了。陳佳影對王大頂說:「先把她帶到套間。」

王大頂抱起陸黛玲走向套間,陳佳影轉身對其他人說:「我們將對陸黛玲進行簡單處理,你們就外面等著吧。」

進了套間,陳佳影檢查了一下昏沉沉的陸黛玲,轉身對王大頂低聲說:「陳氏兄弟斷線是因為陸黛玲截和,那筆錢款一旦流出銀行,將會成為真正的政治獻金。因為她跟該隱和沃納的結合說明南京方或南京方某一派系更傾向於聯盟納粹、親媚日本。」

王大頂狠狠地說:「驢養的。」

陳佳影說:「諾爾曼讓我有點兒擔憂,她對陸黛玲心存戒備明顯不是一路,但對老猶太的話題刻意迴避卻又極為關注。內因是什麼?我有點兒吃不準。先說服那些傢伙吧,讓我們把陸黛玲帶走,從她身上挖出所有資訊,暗中交給組織,猶太人的財款就算沒救,政治上也能做斡旋。」

王大頂從套間走出來對沃納與該隱低聲說:「陳佳影這個妖孽,讓你們費心了吧?」

該隱與沃納不由得對視了一眼。王大頂說:「沒錯,她就是栽贓陸黛玲。但這麼做是救你們仨的命,你們這個組合誰不好奇?你們那點兒幕後小打算要曝了光,夠死在當場了吧?」

遠外角落喬治白對陳氏兄弟說:「我們其實也對陸黛玲心存恐懼。」

陳敏正說:「所以她是謀殺石原的兇手,對大家來說毫無壞處。」

瑞恩說:「把謀殺石原的兇手交出去,這場對峙對日本人就失去了道義上的合理性。我們再宣佈有條件投降,暫時扣押陳佳影與王大頂,等待各方外事機構介入。反正我們不再有牽掛了,不怕等。」

這時,諾爾曼走進門來說:「大家注意了,有人要上來!」

b7/b

在消防通道,一名士官和若干憲兵沿著樓梯快速向上奔行。

在西北樓的樓梯間,兩名日兵正用手雷炸開防火門。

飯店房間內,劉金花虎著臉看著竇警長。

竇警長說:「劉金花,你聽好了,我和陳佳影一樣都是潛伏在敵人內部的共產黨人,所以之後你必須跟我配合……」

劉金花說:「這種鬼話留著逗你媳婦兒去,傻?菖!」

竇警長說:「打個賭吧,你的王大頂一定會死在我前面,跟他的陳佳影。」說著,竇警長轉身離開。

在飯店北側,日下步揹著手看著前方,他身旁是白秋成。

這時,竇警長小跑著向日下步走來說:「大佐。」

日下步說:「突襲準備已經就緒,我需要一個人進入敵方內部,吸引住所有人後鳴槍傳號,我方即強行突入——」

竇警長打斷說:「大佐,那個進入敵方內部的人是我,對吧?」

日下步一時語噎。

竇警長瞥了眼白秋成說:「我早料到是我了,置身於那些傢伙中間,眾目睽睽下只管鳴槍傳號,不用考慮會不會被他們幹掉,捨我其誰?」

日下步說:「你為帝國做些犧牲,難道不值得嗎?」

竇警長說:「那我只好服從命令了。」

日下步對白秋成說:「你帶竇警長到403房間做好戰前準備。」

竇警長跟著白秋成進入403房間,白秋成將一把微型手槍貼在他前臂內側用綢帶捆紮。白秋成捆紮完畢說:「微型手槍子彈是特製的,容易辨識,想幹掉王大頂他們最好另找槍支,混戰中並不太難。」

竇警長下意識地瞥了眼緊閉的大門。白秋成壓著聲音說:「石原案那倆終歸是要查的,那倆在查,真相就不可控,這太討厭了,對嗎?」

竇警長盯視著白秋成說:「謝謝提醒,兄弟!」

不久,竇警長拎著兩串多層食匣,上到四樓樓梯間。

竇警長往賭場方向喊:「裡面的人聽著,日下大佐已跟各方外事機構進行了溝通,正在等待回應,大佐為了表達善意,讓後廚烹製了晚餐,讓我帶給大家,並派我與大家溝通更細緻的睦和條件。」

案板後的蘇聯夫婦與陳敏章都舉著槍對著竇警長。

竇警長舉了舉食匣說:「食物很多,拜託各位,讓我上去。」

蘇聯夫婦與陳敏章收槍,將案板拉開了道口子。

日下步、野間與白秋成站在三樓樓梯往上看著。

日下步抬手看了下表說:「現在開始倒計時……」

b8/b

竇警長跟隨著諾爾曼、瑞恩、陳敏正走進賭場,放下食匣。其他人陸續從內廳走了出來。陳敏正給舉著雙手的竇警長搜身。陳佳影和王大頂悄悄到了諾爾曼等人的後排站著。

陳敏正一邊搜身,一邊對竇警長說:「日下步派你進行和睦溝通,一定給過你條件底線,直接說出來吧,咱們效率高點兒。」

「日下大佐,」竇警長暗暗解開左腕袖釦,「讓我轉告,在‘滿洲’與憲警方進行武力對峙是絕對不可容忍的,你們必須投降,這是底線!」

陳敏正連忙插話說:「兇手交給你們。」

竇警長頓時一愣說:「什麼?」

陳敏正說:「謀殺石原的兇手交給你們,以此表示我們請求有條件投降。」

竇警長錯愕地說:「兇手查出來了?」

瑞恩說:「我們武裝佔據這裡,實屬無奈之舉,我們是為爭取到時間和空間,通過排查詢出兇手,以免讓無辜者被其裹挾,所以憲警方應對我們給予諒解,不要再抱以敵對的態度,認真考慮我們的訴求。」

陳佳影給王大頂使了個眼色,悄然後退,轉身閃去了內廳。

這時,已到四樓西北樓梯間的日下步皺眉對白秋成說:「按照預定時間應該鳴槍了,他在磨蹭什麼?」

野間說:「別太殘酷,大佐,給尋找安全位置的時間,不算過分。」

日下步說:「那就再給五分鐘,五分鐘後,展開突襲。」

此時,在套間內,陳佳影一口水噴在昏沉沉的陸黛玲臉上,頓時讓她一個激靈,睜開了眼睛。陳佳影急急湊近陸黛玲說:「你聽好了,陸小姐,我栽贓你是為了帶你脫身,我知道你代表了南京方親日的需求,那麼滿鐵是你最好的引薦方,所以告訴我,李佐在哪兒?這會讓你跟滿鐵接觸後少去很多盤問,迅速獲得信任。」

陸黛玲冷冷開口說:「你給我上了不錯的一課,恐懼會讓人暴露內心最深處的東西。」陳佳影剛要開口,陸黛玲搶話,「是你想掌控我!你越拿滿鐵說事,就越讓我覺得你不可告人之心。你在恐懼什麼?或許是你想掌控我,但忽然做不到了,所以你忙不迭想套出李佐的下落,你現在的資訊庫裡就缺這個了吧?」

賭場大廳裡,牆上的掛鐘「當」地響了一聲,竇警長轉臉看向牆上的掛鐘,他鬢角滲著大團汗珠。

小說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