賭場套間裡,陳敏章突然一拳砸在瑞恩臉上,然後頂開諾爾曼,拉起陳敏正奔入密室,撲進電梯。諾爾曼對著他們的背影大吼:「去死吧!」
這時,「轟」的一聲,用來擋門的輪盤賭桌被炸成幾片,幾名憲兵端槍擁進門來,該隱與沃納當即舉起雙手。
此時,陳氏兄弟已乘電梯下到排汙渠,只見除了拎著油燈的王大頂,其他人都對著他們舉著雙手,兄弟倆不由納悶。王大頂甩甩下巴示意看後邊,陳氏兄弟轉身,幾米外鐵柵欄後,一隊憲兵正舉著槍對著他們。
和平飯店後門空場,日下步正檢查唐凌的屍體,陳佳影站在房間的窗邊,呆呆地看著這一切。拍拍她的肩膀說:「突如其來一場風波,讓我對日下步有些刮目相看了,從軍人的角度來說,他很優秀。」
「您是要原諒他的自負嗎?」陳佳影邊說邊轉過身,鼻子卻在流血。
野間不由一驚說:「你怎麼了?在流鼻血。」
陳佳影抬手沾了沾鼻下,看到血,身子一軟,撲倒在野間的懷裡。
迷迷糊糊中,陳佳影腦海裡閃現出她與唐凌一起的一些片段。
這些片段讓迷迷糊糊中的陳佳影不覺地露出了笑容。劉金花正弓著身子端詳著她。這時,王大頂走了進來對劉金花說:「她怎麼樣了?」
劉金花說:「吃了藥,一直在睡,你怎麼樣?」
「我們麻煩了。」王大頂吁了口氣,「我妹策動了一次突襲,沒成功,雖然偽裝是力行社的人,但跟她一起的唐凌死了,憲警方有他的照片,也知道他是共產黨,我懷疑會露餡兒。」
劉金花說:「怕啥?到現在我也活明白了,這世界真的假的,不看事實就看誰比誰會裝,誰疑心咱,咱就跟誰謅,謅明白了算贏,謅不明白認栽,死在演技上那是誰也不能賴的,竇仕驍還說他是共產黨呢。」
王大頂說:「啊?」
劉金花說:「驢養的詐我呢,這回我沒給你丟人,直接啐他一臉。」
陳佳影突然說話:「難辦的是陸黛玲……」
王大頂與劉金花同時轉身看向陳佳影。陳佳影說:「野間說日下步打這次埋伏戰,是源自陸黛玲的判斷,我想她已成功獲取了日下步的信任,她的身份、任務接下去會被認可,在該隱和沃納的協助下,政治獻金交易就會成真,汪系與德日的勾結或就由此成形。而現在,我要再有阻攔,就太可疑了,更無奈的是,外頭已經沒有能幫我的人了。」
王大頂說:「更可怕是那些傢伙全部落網,分分鐘能出賣我們。」
陳佳影睜開眼睛說:「出賣我們什麼?」
王大頂支吾說:「我們散發過不少……正面光輝,我擔心——」
陳佳影幽幽打斷說:「沒有籌碼可賭,就只能賭人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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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下室刑訊房裡,陸黛玲看著日下步說:「還記得我們的約定嗎?如果驗證結果我是對的,就請放棄對我的所有疑慮,進行下一步溝通。」
日下步說:「是什麼?」
陸黛玲說:「飯店再度封鎖之前,我、該隱和沃納本是約了去見路德維希會長,該協會對德國外交政策有多大的影響力,不用我再介紹吧?所以這次會面至少能給我方聯合德日的意向有個是或者否的答覆。」
日下步驚愕地說:「什麼?」
陸黛玲說:「對,現在那筆錢款由我掌控,它將成為南京政權親和德日的媒介,它真的就是政治獻金了。」
日下步不由得皺眉說:「陸小姐,什麼叫真的就是政治獻金?」
陸黛玲說:「政治獻金原本是個騙局,您不知道嗎?陳氏兄弟是騙子,之前垂涎猶太人預謀轉移的鉅額財款,美國佬和蘇聯人都知道是騙局了,你們不知道?」野間驚愕地與日下步相覷。
陸黛玲說:「哈!那陳佳影和王大頂攪和了一整天,都攪和什麼了?」
陸黛玲盯視竇警長,似笑非笑地說:「竇警長,我促使雙方鬥爭升級就希望憲兵們強攻上來我好脫身,誰想突襲卻被你逼停了。」
竇警長說:「你閉嘴!」
陸黛玲笑說:「因為陳佳影和王大頂說我是謀殺石原的兇手,於是你覺得兇手已經查出,於是你就中了陳佳影和王大頂的奸計!」
竇警長不由得眉頭一跳。陸黛玲說:「在這之前,他倆就意識到衝突不可避免,我也必會脫離出去走入你們中間,所以說是我謀殺石原,就能阻隔你我進行溝通,直到他倆再次把控局面。」
野間不由得緊皺起眉頭。陸黛玲說:「事實也的確如此,我被帶下來後說什麼都像蠱惑,好在我幫你們阻止了一起逃亡事件,證明了自己不是敵人,你們才願意聽我說話。」
野間說:「你是在說陳佳影和王大頂有不可告人之目的?」
陸黛玲說:「共黨唐凌所率的自稱力行社的武裝團伙,非要讓那些傢伙帶上陳佳影和王大頂,不覺得這裡的資訊量大得有點兒詭異嗎?」
竇警長說:「大佐,我請求對陳佳影和王大頂立刻展開突查!」
野間說:「竇警長,你要分清事體的主次!」
白秋成說:「野間課長、大佐,警長他一直在渴望證明自己——」
竇警長搶話說:「沒錯,我要證明我是對的!但用不著你替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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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游泳館內,竇警長帶著眾人向唐凌的屍體慢慢走來。
竇警長走近屍體說:「唐凌,憲警方一直在抓他,後來發現他還有團隊。他救走了站前廣場被我們擊傷的可疑男子,他和他的團隊自稱是反共的力行社,可他們圍挾憲警,搶走女共黨肖苰的屍體。隨後又突襲飯店,試圖聲東擊西帶走那些傢伙,不,應該是專門要帶走陳佳影和王大頂,夠矛盾吧?可惜他死了,所以,這些矛盾由陳小姐來替他解吧。」
陳佳影說:「讓我看看他。」
竇警長說:「好,看吧,死狀有些慘,希望你能剋制住情緒。」
陳佳影面無表情地蹲到唐凌屍體邊,將白布慢慢開啟,見屍體遍佈的彈孔,心頭不禁微微一顫。
竇警長轉看王大頂說:「這個團隊還死了些人,我一一檢查屍體,發現他們都有一個相同特徵,就是小腿肌肉特別發達,這是長期行走山路的人常有的特徵,而力行社招募的多為極端學生、幫會人士,少有涉及視野封閉的山民。這個屬性可疑的團隊其真實出處很耐人尋味。」
王大頂說:「竇警長,有什麼想法直接說出來,別那麼多鋪墊。」
竇警長突然大聲說:「是唐凌糾集了黑瞎子嶺的土匪想要撈人!」
劉金花驚愕地說:「說啥?」
竇警長轉對劉金花說:「還有個受傷的俘虜說起你時口稱嫂子!」
「我……」劉金花剛禿嚕出口,便見王大頂眉頭一皺,當即住嘴。
竇警長說:「你什麼?招了吧,回來後你們私底下都怎麼商量的?」
劉金花說:「我……我都蒙了,你私下告訴我你是共產黨,咋又忽然這嘴臉了呢?」
日下步匪夷所思地說:「什麼?」
劉金花說:「下午他偷進我房間,告訴我他是共黨,要我配合她。」
竇警長對日下步說:「我當時想詐她,但沒成功。」
劉金花說:「所以啊,別再玩兒這手了行不?你有本事就把那俘虜帶過來我們當面對質。」
這時,陳佳影沉聲說:「都別鬧了!過來看。」
眾人循聲轉身,只見唐凌後背文著「民族、民權、民生」的字樣。
白秋成說:「民族、民權、民生,三民主義?」
日下步、野間、那警監不由得面面相覷。
陳佳影輕輕放平唐凌的軀體,面無表情,腦海裡都閃現與唐凌在一起的情景:
唐凌從上往下解著襯衫釦子,輕聲說:「幫我把襯衫脫下來。」
她幫他褪下襯衫,見唐凌後背文著「民族、民權、民生」的字樣。她驚愕地說:「你什麼時候文的?」
唐凌轉過身說:「你申請替換陳佳影那個女魔,我就成了你的守護者。從現在起,我的一切都是為你所準備。」
想到這裡,陳佳影面無表情地給唐凌的屍體蓋上白布。
那警監對日下步說:「力行社成立初期,一些成員會把孫文的訓誡文在身上,以示效忠。」
竇警長指向唐凌的屍體說:「可他救走了廣場那名持槍男子!」
王大頂說:「槍上寫了共產黨仨字兒嗎?」
竇警長說:「那肖苰的屍體又怎麼——」
陳佳影打斷說:「共黨人頭對他們很值錢。」轉對野間,「記得34-628號檔案嗎?經證實1933年初開始,他們一些地方組織若無反共業績,就拿不到經費了。」野間點點頭。
陳佳影轉對日下步說:「陸黛玲說她身負汪系集團的使命對嗎?她一定還說政治獻金在她掌握之前就是個騙局對嗎?」
「告訴我,」日下步說,「殺害石原的人,究竟是不是陸黛玲?」
「我不知道誰殺的石原,但我必須讓她在脫離我控制時,背這個黑鍋。」陳佳影對日下步說,「為的就是我剛才問你的兩個問題。」
地下室刑訊房裡,傻狍子躺在鋼絲床上,胸肩部大面積燒傷。隨隊醫士將一個空藥劑瓶放進托盤說:「他現在的生命體徵太脆弱,這麼大量的強心劑,反而會加快他的器官衰竭。」
白秋成說:「能恢復五分鐘清醒意識就夠,讓他說幾句話而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