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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八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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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黛玲見眾人齊齊看向她,顫抖著說:「這是騙局……不是這樣的,這不是真相……相信我,這不是真相。」

日下步冷冷地對便衣說:「把她跟這具屍體捆一起,讓她好好享受死亡氣息。」日下步走出刑訊室,竇警長與白秋成跟了上去。

走到半道,竇警長對白秋成低吼:「你不懂迴避嗎?王大頂和陳佳影杵在跟前,那傢伙若跟他們相識,必會撒謊,要先讓他們離場啊。」

白秋成說:「他注射了嚴重超量的強心劑,時間不多呀!」

竇警長搖搖頭說:「我裝了半天傻?菖,就指著他清醒過來翻盤!結果他就這麼被浪費掉,我現在是真的成了傻?菖啊!」

白秋成說:「你繼續當傻?菖,沒壞處!」

竇警長說:「你說什麼?」

白秋成說:「我不知道你對我的仇視源於什麼,因為我跟大佐關係貼近嗎?那我告訴你,大佐給我的任務是觀察你,說難聽了是暗中探察你,因為石原被殺時,隱藏於飯店的人員裡只有你的行蹤無法確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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微弱的天光下,蒿草叢間,大當家正一動不動地站著。煤球走近說:「大當家,弟兄們已都匯齊,連同唐凌,我方共損一十三人。」

大當家說:「傻狍子也沒回來?」

煤球說:「是。」

大當家嘆氣說:「都怪我,不顧高人勸諫,我這條命欠你們了!」

土匪們紛紛說:「大當家您別這麼說。」

大當家抬手說:「什麼都別說了,此地不可久留,各位弟兄扔掉槍械,恢復偽裝,散分九路,速回黑瞎子嶺休養!我等到二當家就回去。」

陳佳影、王大頂及劉金花沿樓梯默默上行。

王大頂說:「陸黛玲若能拿出證明身份的函件,早不會有這番周章,所以你料定她難以證實身份,才會藉此翻盤,是這樣嗎?」

陳佳影說:「原本我沒奢望打這張牌就能翻盤,只是為了引出她背後的人脈再做打算,誰知她就卡在了李佐這道坎兒上,讓我提前贏了。」

他們走進了316房間。陳佳影說:「如果陳氏兄弟做了正向選擇,就會被套牢,不會再改口了,若是這一結果,我們才算真正翻盤。」

王大頂突然「嗚嗚」地哭了起來說:「我們叫他傻狍子。他就是長得像傻狍子,其實不傻,他賊機靈的一人兒……」

劉金花上前抱住他腦袋埋在懷裡。看著這番情境,陳佳影也是熱淚盈眶,她想起了唐凌說的那句話:「不管哪種結果,我都是你的守護者……」

在臨時指揮部,野間放下電話,轉身對日下步說:「到下午閉市,那個眾籌專案市值蒸發過半,說明半數政治獻金的錢已經跑了,我們原想把錢截在出口,這個方案生生就被耽誤掉了。」

日下步說:「控制亞伯拉罕、比雅閣以及其他金主——」

野間厲聲打斷說:「夠了!怎麼控制?我們沒有任何理由,而且控制他們,錢就徹底被藏起來啦。」見日下步默然,野間沉聲說,「現在唯一的機會,就是放他們去跟李佐接觸,找到李佐!」

這時,日下步突然想到什麼,衝出臨時指揮部。握著軍刀快步走進刑訊室,奔到陳氏兄弟跟前,狠狠一刀鞘捅在陳敏章腹部。

日下步說:「告訴我,李佐在哪兒?」

陳敏章彎著腰,喘著粗氣說:「我們真不知道……我們斷線了……是陸黛玲截和的……你們去問她呀……」

「咚!」又是一刀鞘狠狠頂在他腹部。

陳敏正對日下步說:「別打我兄弟了,他沒說謊,我們只是翻戲黨,陸黛玲那種官方勢力出手,我們什麼都不可能剩下。」

「啪!」日下步一個耳光抽在陳敏正臉上說:「到了這般田地還想誤導我們,你們跟陸黛玲唱的這出雙簧早被識破了,混蛋!用她製造聯合日德的假象,掩護你們跟蘇聯交易,多麼精確的騙局!李佐在哪兒?」

陳敏正說:「?菖你媽,老子就不告訴你。」

陳敏章驚愕地看向陳敏正。

陳敏正咬牙切齒說:「陸黛玲沒玩兒好,我們繼續!有種你打死我們,我們敢接南京的活兒,就他媽不怕犧牲,陳氏家族就沒出過孬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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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當家坐在臨江石塊上,煤球說:「大當家,弟兄們都已散離。」

大當家說:「你怎麼不走?」

煤球說:「您不走,我也不走。」大當家轉頭看著他。

煤球說:「您看不到二當家,就不會放心,我也是。」

大當家幽幽嘆道:「回想起來,小時候我很聽我哥的話,是他回來之後,我發現他念的不是軍校,而是電影啥的,就開始覺著他不靠譜,再加上他對黑瞎子嶺說啥現代化改造,完全背離綠林風格,就更覺得不靠譜了。現在想想,不靠譜的是我,我太封閉,外面的世界變得太快了。」

煤球說:「您別那麼說。」

大當家說:「事實就是這樣,所以我哥給了我一個高人,要我聽從他,高人當然會有很多地方我看不懂,可我卻懷疑他,肆意妄為。結果害了弟兄們,也害了他,他知道夜襲飯店就是找死,他是為救我們才死的。我哥若能活著回來,黑瞎子嶺全部交由他掌管。」

和平飯店316房間,王大頂來到陳佳影身邊,輕聲問:「一夜沒睡嗎?」陳佳影淡淡地笑了下。

王大頂說:「我知道你比我更難受,怕我們喪失信心,還不能哭。」

陳佳影「呼」地睜開眼睛。王大頂有些慌亂說:「我……我想說,以前我對唐凌說過什麼不敬的話,我收回……但你得知道,那都不是真心,都是嫉妒使然,其實我很佩服他。」

「我知道。」陳佳影坐起身。

王大頂說:「唐凌對你的愛情——」

陳佳影打斷說:「現在不是說這些的時候。」

王大頂說:「能踏實睡到現在就說明陳氏兄弟那邊我們賭贏了。」

陳佳影一時無語。王大頂說:「唐凌對你的愛,我感受很深,他可以為你捨棄一切,包括自己,這是傳說裡那種大愛,跟你一樣,為了一切醜惡的行跡無法得逞,不怕犧牲自己,對嗎?你不只在鬥日本人鬥漢奸,你還在修正所有負面的軌跡,為此你差不多在那些傢伙面前暴露了,但你已經不再計算危險了。這就是你們這些人的愛!」

陳佳影說:「謝謝理解。」

王大頂說:「所以我跟劉金花商量好了,她沒意見,她做小,你做大?」

陳佳影驚得躥起身來說:「王大頂——」

王大頂抬手打斷說:「我知道你很震驚,聽我說完。黑瞎子嶺需要你這樣的人來引領,否則一定完蛋,而你需要唐凌那樣的無私呵護,否則我不放心,所以我接替他,我發誓,會做得跟他一樣好。」

陳佳影愣愣地看了王大頂半天,才溫柔地說:「王大頂,我現在對你有託付……」

劉金花迷迷糊糊睜開眼睛,見床邊無人,輕輕向門邊走去,聽到王大頂在跟陳佳影說話,便悄悄站在門口一角。

王大頂說:「你忽然說託付,很奇怪,是覺得還會有意外嗎?」

陳佳影說:「日下步,尤其野間,在我跟陸黛玲的角鬥中,主觀上是偏向我的,這種偏向性。是因為野間已委派日本的同事向前任課長新佑衛門調查我的情況。新佑衛門的回函一到,真相便大白。在這之前只要我還在他眼皮子底下,做著與他們軌跡相同的事,自然可以放任利用。但我沒有把握,在回函到來之前了結所有事項。」

這時,門鈴聲響起。陳佳影起身去開門,只見野間正站在門外。

陳佳影說:「是有什麼新狀況嗎?」

野間說:「對,所以找你一起商量一下對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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游泳館裡,與傻狍子屍體綁在一起的陸黛玲輕聲哼著小曲兒抑制著陣陣的反胃與恐懼:「毛毛雨,下個不停,微微風嗚……」

這時,便衣走過來,用匕首割斷捆綁陸黛玲手腕與屍體手腕的繃帶,將她雙手反銬在身後,拽起她快步走出游泳館。

日下步、那警監、野間與陳佳影匆匆走進臨時指揮部。

日下步說:「關東局來電,德國經濟觀察團路德維希會長將於今天上午來飯店與我方交涉,關東局要求必須給予令對方感到體面的應對。」

野間說:「德國人來了,蘇美的人也會接踵而至,我們有得應對了。」

日下步說:「陸黛玲將立刻秘密看押,我也派人以最快速度運走所有屍體,建築破壞來不及修補,但要做最大程度清理。關鍵是政治獻金之事尚未調查完整,多國外事機構介入後,該用什麼方式繼續下去。」

野間對陳佳影說:「不能指望所有人的口供吧?」

陳佳影若有所思地說:「事實上,政治獻金之事已聚焦在了一個點上,就是李佐,找到他就是捏住了七寸,其他情況完不完整也無所謂。咱們就假裝依舊沒有搞清政治獻金的取向到底是聯蘇還是親和日德,把幾國外事機構的注意力引到這個上頭,讓他們自己糾纏起來,這樣就可撐出時間同步展開兩方面的工作:一來儘可能地套取那些傢伙的口供,二來秘密追蹤李佐下落,必須在政治獻金的資訊擴散出飯店前,找到並對他進行控制。我真的很好奇,眾籌專案洗出那麼多錢,他怎麼運送?」

日下步點了點頭說:「那就依此方案操作。」

日下步開啟面前的資料夾,抽出一張照片推給那警監說:「印刷李佐照片,發放全城搜捕。注意,是秘密搜捕,絕不能漏半點兒風聲。」

「明白。」那警監拿起照片看了一眼,突然喊了起來,「是他!」

那警監撂下照片,奔向窗邊桌旁,抓起電話撥號。那警監說:「我是那人先,那個吸毒抽風的白鬼子是個要緊人物,給我看緊點!」

警務局裡接電話的警察說:「他拘禁時限到了,剛放走了。」

那警監氣急敗壞地說:「趕緊把他追回來!」他剛放下電話,便對日下步說:「不久前,我局抓了一個吸毒的白鬼子,他就是李佐!」

日下步說:「那現在人呢?」

那警監怯怯地說:「剛放了。不過,我的人去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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憲兵a沿著過道走來,經過洗衣房時,推門進去探看,卻見便衣a、c昏倒在地上,而暫時關押在這裡的陸黛玲卻不見了。憲兵a抬頭往上看,只見牆壁高處排風口的排風扇已被人卸下。憲兵a當即轉身衝出洗衣房,舉起警哨「嘀嘀」地吹了起來。

日下步、野間、陳佳影與那警監等人聽到哨聲後,紛紛向門邊擁去。

竇警長匆匆奔來說:「大佐,陸黛玲襲擊了兩名便衣,逃走了!」

一輛軍用卡車沿著街道開過,車尾被雨布遮擋得嚴嚴實實。後車廂內,堆放著十幾具用白布包裹著的屍體。一具屍體慢慢被推開,陸黛玲從屍體下面鑽了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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