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大頂走出街道旁邊的電話亭,向劉金花走去。
王大頂說:「我們要開始行動了,第一步,攢一個局,遮蔽陸黛玲跟猶太人有可能發生的接觸,同時擺脫對我倆的所有盯梢,跑他孃的!」
劉金花不解地說:「往哪兒跑?」
王大頂說:「知道為啥選這個電話亭嗎?它是黑瞎子嶺的傳訊點。你看看。」只見掛式機座的側邊有粉筆畫的一個圈。
劉金花不解,王大頂笑笑說:「我們的人畫的,這是告訴我,我妹安全,她還在城裡。」王大頂突然拽起劉金花奔向馬路中央!
「嘎吱——」一輛轎車急剎在他們跟前。不遠處煙攤邊,一個便衣驚愕看著他們。王大頂與劉金花扒開車門,跳進車裡。
王大頂對驚呆的司機吼道:「看什麼看?開車——」
在某處岔口,大當家與煤球默默地看著轎車遠去。
在臨時指揮部,野間、那警監、竇警長與白秋成等人在開會。
竇警長說:「我們要儘快制定營救方案,無論陳佳影把自己包裝得多麼冠冕堂皇,她的目的只可能是一個,放跑王大頂和劉金花。我怕他們跑了後,陳佳影會跟大佐以命賭命。」
白秋成說:「竇警長懷疑這是陳佳影的破釜沉舟之計,她自認為共黨身份已然敗露,所以先讓王大頂和劉金花脫離我方視線,確定二人徹底匿跡之後,再挾大佐為人質強行突圍。」
野間忽地抬頭大吼:「陳佳影是不是共黨這個話題,先打住吧。」
竇警長不由得一愣說:「野間課長,難道您真的相信一個正常人會因為辦案方式的衝突就幹出這麼不計後果的事兒嗎?」
野間說:「她捏了七寸,明白嗎?政治獻金已具體到了實實在在的錢上,錢會跑啊,風吹草動就回銀行了。所以找錢、陸黛玲、李佐都得悄悄進行,一點兒風浪都不能有!我們除了跟陳佳影妥協,還能怎樣?陳佳影是不是共黨,新佑前輩的回函到了就自有分曉,現在用不著糾纏在這上頭,你我該做的是:一、牢牢盯住王大頂,若他真在幹陳佳影佈置的事,等出結果時,鎖定即可;二、呼叫最可靠的力量,做同樣的事,以防他失敗或真的逃跑導致程式中斷。」
這時,電話鈴響起。野間起身去接電話:「我是野間……什麼?王大頂劫持車輛甩掉了跟蹤?把你們警務局的哨點全部呼叫起來,見到被劫車輛立刻相互通知,鎖定它的行蹤!」
這時,警務局辦公室裡的電話響起,一名警佐接起電話說:「……是……明白……現在全城監控,他不可能逃離我們視線,他……」警佐通過窗戶看到一輛轎車拐進大門停下,從車上跳下王大頂與劉金花。
王大頂衝著樓裡大喊:「我是王大頂,我要見你們的長官!」
警佐握著電話顫抖著說:「他的確在視線裡……剛到警務局。」
野間說:「什麼?」
警佐說:「他們現在奔樓裡來了。」
野間看向竇警長說:「王大頂和劉金花劫車去了警務局。」
王大頂與劉金花直奔向辦公室,門外一堆警察追了過來。
「讓我身後的都別鬧了!」王大頂邊說邊將兩個信封扔到剛才接電話的警佐身上,「先把這兩封信看了。」
警佐看著兩個信封說:「不用看了,裡面的內容那警監告訴過我了。」
王大頂說:「別提那老白臉兒了!照我的話做,緊急繪製陸黛玲畫像,在這期間,吩咐那些點對點的便衣,哪家沒人就把哪家翻個底朝天,錢、金條還有首飾全都拿走,最重要的是保險櫃,一定給我開咯!懂嗎?我是要你的便衣裝一回賊,這是第一步。第二步我要你滿城發放印有陸黛玲畫像的告示,捏造如下內容。」王大頂遞給警佐一張紙條,「照抄就是了。」
警佐接過紙條,看了一眼。
王大頂說:「讓你這麼做,可以把猶太人的警惕心對向詐騙集團,陸黛玲也有了合適公開抓捕的罪名,而且無論她以什麼名目去接觸猶太人,都會被當作騙子頭目而被拒之門外,甚至報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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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臨時指揮部,野間對竇警長等人說:「陳氏兄弟哄騙猶太人轉移資產,目的是劫掠,為讓對方放心,必會淡化風險,不可能透露還有陸黛玲策應這樣的複雜程式,猶太人肯定沒見過陸黛玲,這就是設局的依據,可以隨便給陸黛玲潑髒水,手段下三爛但的確能堵她的路。」
在某首飾店門前,一名警察正在牆上張貼印有陸黛玲的畫像,旁邊的店鋪門外,一名警察正跟一對猶太夫婦說:「接到相關電話或者有誰直接登門,說什麼都別信,直接報警。」
陸黛玲低著頭走在街道上,看到一家首飾店的門前牆上貼著印有自己畫像的告示。她微皺著眉看了一會兒,低聲罵了句說:「卑鄙!」
她轉身想走,不遠處有兩名男子向她奔來。她頓了頓,突然扭頭向相反方向跑去。「站住!」兩名男子大喊著追了上去,陸黛玲迅速拐進一岔口,沒了蹤影。
警務局內,王大頂牽著劉金花與警佐撲出辦公室,匯進正紛紛奔向樓梯口的十多名警察當中。
「動作快點!女逃犯經一個岔口後便消失了,應該不會逃出太遠!」王大頂大聲吆喝著,又轉身對警佐喊,「忘記通報野間了,趕緊打電話!」
「哦。」警佐應了一聲,慌忙轉身返回辦公室。
警佐剛進辦公室,突然悟到了什麼,又衝出了辦公室。
等警察與便衣們都奔出大門後,王大頂拽起劉金花奔向一房門前,迅速拔下劉金花的髮簪子捅進鎖眼,開啟房門拽著劉金花閃了進去。
王大頂關門瞬間,警佐匆匆奔下樓梯,惶惶地左右環顧了幾下後,便往大門方向奔去。此時,門邊的王大頂揚揚下巴,示意劉金花看前面,只見屋內疊放著警服、警帽,背板上掛著警棍、手銬等等。
劉金花驚詫地看著王大頂說:「你咋知道屋裡有這些的?」
王大頂得意地說:「警務局裡怎樣個路子都不早早摸透,我還有臉自稱是土匪界之翹楚嗎?挑件兒合身的,別客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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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德維希會長很快就到。」野間帶著那警監與竇警長匆匆來到大堂,「我相信美國和蘇聯的外事人員隨後也會不請自來。」
竇警長說:「二樓的辦公室全都騰出來了,佈置得還算不錯。」
野間說:「麻煩的是那些傢伙!總得跟他們外事人員接觸,政治獻金的事兒怎麼控制?發生那麼多事兒,他們連蒙帶猜資訊量也不見得比我們少,只要對外接觸,想要搶錢的,就不止我們一方了。」
這時,話務兵甲匆匆奔來說:「那警監,警務局來電,王大頂和劉金花二人從警務局逃脫,不知所蹤。」
「驢養的!」竇警長咬牙切齒罵了一句,轉身便走。
竇警長氣急敗壞地衝入賭場,陳佳影當即握著手槍對向日下步。說:「竇警長,千萬別衝動!」
竇警長掙扎著說:「陳佳影,你這個騙子!」
陳佳影說:「竇警長,我提醒你,控制槍械我不拿手,很容易走火,所以別再有下次!」
竇警長說:「陸黛玲沒抓住,王大頂和劉金花還乘機逃脫,他們繞這一圈不是為遮蔽猶太人視聽,不是!他們就是為了逃跑,你授意的!」
日下步沉聲說:「陳佳影,你真的是個妖孽。」
陳佳影笑笑說:「別讓無法選擇的事情影響情緒。路維希會長不是要來嗎?德國人來,美國人、蘇聯人也閒不住,這才是當前最大麻煩。」
野間說:「要避免那些傢伙跟他們的外事人員有效接觸。」
陳佳影說:「什麼叫避免有效接觸,只要接觸就得兜底,就得多幾方勢力出來搶錢。」
野間說:「你有什麼辦法嗎?總不能連他們的外事人員也扣下吧?」
陳佳影說:「扣他們當然不敢,但可以儘量讓他們耗在這裡搶錢,不就是搶個時間嗎?」
野間不由得眉頭一跳。陳佳影說:「我們無法遮蔽接觸,但可以延長接觸過程,因為有障礙橫亙其間,客觀存在的障礙。」
野間說:「佳影,我是真心渴望最後證明你是清白的,因為在我身邊沒有任何人能比你更默契了。」他轉對竇警長說,「把陳氏兄弟、老猶太、蘇聯夫婦、瑞恩、喬治白,包括德國人該隱與沃納,全部帶來賭場。理由是陳佳影劫持日下大佐強行要求他們陪綁,動機不詳。」
日下步說:「這樣倒是能讓我們隨意控制接觸難度,可是,陳佳影,如果你屬性有異,那麼你每走一步,罪責就會加重一層。」
陳佳影說:「我的屬性是正是反,機率各百分之五十,你怎麼選?」
日下步無言以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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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久,一干人統統被帶進賭場。他們進了賭場後,便罵罵咧咧起來。竇警長從憲兵手中抓過一杆長槍,朝天開了一槍。
巴布洛夫等人頓時全都驚呆了。
竇警長面色鐵青地掃視了下眾人說:「我實話實說,自從進來和平飯店之後,我委屈受大了,我現在心理極度扭曲,滿腦子的暴力念想!所以最好別給我機會,否則,我保證會比陳佳影瘋狂萬倍!」
巴布洛夫等人面面相覷。竇警長說:「所有人都給我滾進內廳及大包間以內區域待著,沒有我方召喚,誰也不許出來半步。聽話,有水有面包,要敢搗亂,老子這條命,給你們陪葬!」
這時,一輛轎車緩緩停在飯店大門外,路德維希會長與他的秘書從車裡走了下來。野間急急迎了上去說:「恐怕我得跟您說聲抱歉了,路德維希會長,現在的局面變得有些尷尬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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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大頂帶著劉金花走進土地廟裡,王大頂給神像點了三炷香,叩了一下頭說:「大當家,我回來了!」
大當家從神龕後面幽幽走了出來,身後跟著煤球。
大當家「撲通」一聲跪了下來,她身後的煤球也跟著跪下。
王大頂一愣說:「王大花,你幹嗎呀?」
大當家說:「你以死警示,要我依從唐先生號令,我卻妄自尊大,不聽勸誡,武斷冒進,枉送唐先生及十多名弟兄性命,喪盡黑瞎子嶺威名。」
煤球說:「大當家,您也是太想救二當家和嫂子了。」
「給我閉嘴!」大當家喝斷煤球,隨後閉了閉眼睛,「哥,從今往後,黑瞎子嶺由你做大當家,你是決策人,所有人唯你號令是瞻,包括我。」
王大頂說:「老妹啊,祖奶奶有遺訓的,黑瞎子嶺得女人當家。」
大當家說:「你若不依,我就自殺,追隨唐先生……」
王大頂說:「行行行行,我依你,快起來。」
大當家吁了口氣,站了起來。
王大頂說:「那你現在就聽我的話。」他把劉金花拽到面前說,「她現在確鑿就是嫂子了,你們帶她回去,我還有些事情要做。」
話音未落,劉金花「撲通」一聲跪下了,說:「小姑,陳佳影是唐凌的女人,她是好人,她不顧自己性命,劫持日本大佐讓大頂和我逃離虎口,為的就是保留火種。可王大頂不會善解人意!他說有些事情要做,是想單槍匹馬去幹陳佳影自己都已經放棄了的事情。」
大當家眉頭一皺說:「什麼事情?」
劉金花說:「是全球政治格局啥的咱也不懂……」
王大頂說:「金花兒,你怎麼給我攪和呢?」
劉金花說:「陳佳影讓我們跑,就是因為我們做不了,你都說了這事兒她要單幹,她都劫持日本大佐了,她一定有自己的辦法……」
王大頂打斷說:「她是在搏命啊!我得去幫她。」
劉金花說:「王大頂,你說實話,你要做的那些事情有幾分把握,能不能保證自己不死?你要能保證的話,我二話沒有,這就跟小姑回黑瞎子嶺。如果你保證不了,就是妄自尊大、不聽勸誡、武斷冒進……」
王大頂說:「這話學得也太快了吧?」
劉金花轉看大當家說:「小姑,求求你把大頂一起帶走!我知道他是怎麼想的,他想大不了就跟陳佳影一起死,我不是吃醋,其實我還覺得挺牛?菖的,但我知道陳佳影不想他這樣。」她紅著眼圈轉看王大頂,「你不明白嗎?陳佳影想要你活,她想你的未來更重要,別辜負她!」
大當家嘆息說:「哥,我們一起回黑瞎子嶺吧。」
王大頂說:「不是,王大花,你不都說聽我的了嗎?」
大當家說:「人要沒了,還怎麼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