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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沒完沒了的高溫,沒完沒了的工作(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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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把琳達朋友圈的圖發給胡容,說,來了個這樣的手下。胡容說,體會到當時我跟曾東工作的心情了吧?我們奮鬥前半生,還不如人家幾個假期花得多。

使勁翻了翻白眼,可從另一個角度來講:能夠有幸跟富二代同框,我混得還行?

再觀察幾日,有錢人和普通人最容易區分的點在於,當我們這種勞碌命,因為高溫飆到四十度,整個人都像曬蔫的苦菜花,透露出一種寒酸氣時,有錢人臉上永遠是恆溫二十度的優雅。原本常穿真絲襯衫的我,因為腋下出汗容易留汗漬,已經換成雪紡或者棉布上衣,如果從家走到公司再換一套衣服,我也太把自己當回事了。而琳達同學,每天依然穿著各種針織背心,複雜蕾絲水珠設計的兩件套,高溫跟她一點關係都沒有,腳上也一直都是不低於七釐米的高跟鞋,給辦公室裡邋遢的女人們每天上課,看看什麼是真正寵愛自己的女性。

一週後,趙總神情肅穆,宣佈有一個大專案。一直做慣經濟適用車的鄙司,接到一款豪華入門級轎車的推廣業務,客戶想專門做單身獨立女性推廣,意思是讓這輛車,成為女性城市生活的盔甲。

我首先想到了胡容,還有她的那輛入門級賓士,胡容說:「還盔甲呢,我看就是大型拖後腿,兩點開會,我他媽兩點半還在找停車位。」

「說正經的好不好,你半夜開車回去,穿梭在高架路上,有沒有自由如風的感覺?」

「沒有,只想找個司機。」

「那想象下你週末開車去郊區玩,總行了吧?」

「我寧願坐高鐵,江浙滬高速每逢節假日都是大型停車場。而且上海不好玩嗎?為什麼一定要去外地?喝喝香檳,看看夜景,舒服死了,我幹嗎開幾小時車去看一攤水一座山?」

再見。

我問表姐張小菲:「你覺得你的車是不是你的盔甲?」

她隔好久回一條:「我的是保姆車。」

都市女人不像男人,很少有女人會把車當成老公用。男人會在車裡發呆,抽菸,悶頭哭一場;女人呢,設計女人在車裡補妝,換衣服,閃亮登場?還是設計失戀,痛哭,若無其事出車門?

誰的盔甲,誰的軟肋……好幾個深夜,我琢磨著這幾個詞,我從沒想過要買一輛車,從家到公司,走路十分鐘,我信賴雙腿,三公里之內都選擇步行,我的腦子屬於各式各樣的經濟轎車。出了好幾個方案,都被趙總槍斃。

奇怪的是,趙總這次出奇保守,做推廣要的就是彈眼落睛,他偏偏畏首畏尾說客戶是老牌企業,不喜歡太出挑的,地推受眾也不一樣,還是要稍微接點地氣。

我不太明白,這是什麼樣的甲方,在保守的同時要新穎,在高檔的同時接地氣,在高雅的同時求通俗,聽起來活像個精緻的二百五。

當然做了這麼多年,唯一明白的一點就是,多數二百五神經病,也是付錢的爸爸。爸爸說怎麼樣,就調整到怎麼樣。

最終出爐的方案,我看來看去,覺得任何一個三十歲的女人,有點理智,都不會選這輛車。她要在車裡找到肆無忌憚的童年,要在車外是霸道優雅總裁,在城市裡聽高檔歌劇,去沙灘放勁歌熱舞?我就是我,每一面都是我,在盔甲裡是脆弱的我,在盔甲外是堅硬的我?

趙總嗯了一聲,說先聽聽客戶的意見吧,陳蘇,看你最近狀態不好,這週末先放假吧。

我如釋重負。

他又問了我一句:「這個案子琳達做了沒,你別捨不得用她,你讓她也做做。」

有聖旨就好,可其實已經差不多了,翻來覆去,好多靈光乍現的創意,都被去了個遍,最後打包了一份最完整的,臨近下班,我抓住琳達:「你看看你有什麼想法,不過可能來不及,週一客戶就來定稿,能做就做吧。」

我是那種看上去一臉好脾氣的上司,因為是女的,兇巴巴的話,只會被人無端揣測,是不是沒結婚沒人要所以脾氣臭,於是我乾脆擺出一副姐姐型的姿態。

頂著盔甲做人,那都是什麼年代,這明明是個吃軟不吃硬的世界。

這天晚上,曾東發給我一條饒有興味的訊息:

「有沒有談過一場假裝的戀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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