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驚訝地看著b超機螢幕上那個模糊的點,什麼啊,這就是小孩嗎?
胡容竟然哭了。
女醫生見怪不怪,抽了張紙巾,遞給她,繼續說:「現在身體應該已經開始有懷孕的感覺了吧?小寶寶雖然就這麼一點點大,可是已經開始非常努力地長大了哦。」
胡容擦著眼淚,邊哭邊問:「現在它能聽到我說話了嗎?」
醫生笑眯眯說:「我相信它能感受到的,而且寶寶是最能感知到你情緒的人,這就是一種奇妙的科學無法解釋的感應,所以一定要開心哦。」
我很想拉開門,走出去,給傳說中的w打一個電話:剛才這一幕你錯過了,我替你感到可惜,你錯過了一個跟自己有關的,小小的奇蹟。
經常聽張小菲抱怨當母親是件多麼焦頭爛額的事,可看到眼前這種場景,我對成為一個母親,竟然會產生一種小小的衝動。
胡容從b超室出來時,完全沒了原來的鬥志昂揚,她身上無限滋長著一種柔軟,如果我是男人,這時候極其想摟住她。
坐在空無一人的樓道,她對我露出慘然一笑,一如當時她露出眼部烏青時的脆弱:「怎麼辦,阿蘇,我完全做不到。」
我一直把她當成那種對自己規劃嚴謹的女超人,每一步都按著計劃走。意外懷孕?這種打亂計劃的操作,沒幾天就會去幹淨利落地處理好,然後跟什麼事都沒發生過,只是多來了一場大姨媽一樣回來工作。因為世人有種很固定的成見,覺得小女孩二十歲去流產最多是天真,但是三十歲單身還做流產,蠢得活該被渣男騙。
可你是胡容啊,一直把我罵得跟豬頭一樣的胡容,怎麼會走到意外懷孕這一步?
像蔣南這種人,情話說得再好聽,我也不敢冒險一試。胡容和w,到底是什麼樣一種感情?
耐人尋味。
她在一樓結完賬,順手給我看了賬單,原來一次十分鐘不到的b超檢查,索價八百人民幣,怪不得醫生態度好得像天使。
從醫院出來,我提議胡容去附近一家西式簡餐廳坐坐,那家雜糧麵包很不錯。胡容不屑地說:「我現在對流浪生活沒興趣,那種馬才吃的食物,我拒絕。」
「好好好,你是老大,你說去哪就去哪。」
最後坐在唐宮,她拿著選單點一煲花膠響螺片海底椰雞湯、龍蝦泡飯、幾籠細點心,儼然是一位養胎的闊太。
我怕胖,本想叫杯黑咖啡,後來想想已經熬夜過多,揚手叫了一壺菊花普洱。震驚,我們叱吒上海灘,最後淪為養生二人組。
「你跟那誰,現在怎麼樣?」胡容小口喝著湯,再次轉化到偉大導師身份。
「有一腿沒一腿唄。我不想多談,這事實在沒什麼好說的。」
再說工作日的唐宮,周圍都是大談ipo、公司上市的金融男女。你得努力啊,你還沉浸在無聊的情愛中,遲早要被時代的輪子甩飛。
「你打算怎麼辦?」
胡容雙眼望天,隨後夾了一粒金牌蝦餃,邊吃邊扔出一句粵語:「行一步,睇一步。」
goodluck。