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該喝酒,更不該酒後發朋友圈,這簡直比酒後濫交導致的後果還可怕。果然城市裡到處都是六角關係,怪不得那麼多人設定了朋友圈不可見。
她以審判者的角度看著我:「據我所知,你沒工作,目前住在男朋友家,我就想知道,這些資料如果全發給你男友看,會怎麼樣?」
我一頭霧水:「男友?」
羅薇薇很熟絡地報出公寓名:「黃陂南路××號,不就是你現在住的公寓嗎?」
出於一種警覺,我只能問羅薇薇:「我原來的房子,房東無緣無故叫我搬走,跟你有關係嗎?」
她翻出一大片白眼:「你還不值得我買一套房子來對付。像你這種女人,沒男人活不下去吧?」
我好像聽到本世紀最大的一個笑話,我,陳蘇,一個單身到三十歲還沒結婚的女人,會被一個小姑娘誤會成在男人身上討飯吃的物種。
羅薇薇繼續氣勢洶洶:「琳達跟我說過,你就是一個靠吹捧老闆上位的女人,一個每間辦公室裡都有的毫無任何價值的中年女人。」
我這才看出來,她的氣勢洶洶,帶著十足的正義感,彷彿在等待全世界鼓掌。
緊接著她又蔑笑一聲:「雖然沒房子住沒工作都是你活該,不過小陸倒真是我好朋友。」
小陸?喔喔,終於想起來了,那家南京西路的公司,這就好像一個深夜回家的人丟了鑰匙,手機還沒電了,原來不是天生倒霉,是人為設定。
宛如一場大型談判,羅薇薇無非是想讓我全盤皆輸,然後大談條件。本來我還很有興趣,想跟她聊聊天,你為什麼一開始發現我們的時候不找我,為什麼現在才想起來打盤算?可是現在所有八卦之心都一下子消除了,隨便吧。
這個城市竟然有人因為我和一個男人的性關係就要鋪一張網想把我趕盡殺絕,這幾個女孩是不是看《宮心計》看得走火入魔了?
「你幫我謝謝琳達,要不是她,我不會職場失意去找曾東,還要幫我謝謝小陸,要不是她這麼搞我,我或許就去一家普通公司上班了。我現在的工作還不錯,住的地方也比原來好多了。
「還有,賠錢的事跟我沒關係,我想隨便懂點法律的人都懂,如果曾東作為股東,擅自使用公司財產,你應該告他職務侵佔罪,這屬於刑事犯罪,如果你想告我,你光靠幾份開房賬單能證明什麼?必須是我有意識地挪用,才構成犯罪事實,開房只能證明,我挪用了你未婚夫的生殖器,我想這在法律上,不算犯法吧?畢竟他還是自由身。
「哦,對了,這個男人,你可能很想要,不管是你求著他結婚,還是他求著你結婚,我都可以告訴你,對他,我只有身體上的興趣。」
羅薇薇沒想到我竟然油鹽不進,拿出最後一招:「我已經把所有記錄都發給你男友了。」
我更正她:「吳奇並不是我男朋友,我還沒厲害到在兩根生殖器之間來回晃盪。既然你冤枉我這麼多,今天的咖啡,我想你不介意付了吧。」
她站起來,我情不自禁往後一仰,靠,不會要潑硫酸了吧?
羅薇薇把自己的黑色針織衫袖口拉起來,手腕上有兩道青紫色勒痕:「這是曾東勒的,他家暴我。」
「神經病,報警啊。」我說完起身離開了咖啡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