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塊石子濺射金黃的瀲灩,跳躍著奔向夕陽,一起,一落,一起,一落……
千里:「十七、十八、十九、二十。二十。二十。二十。」
千里坐在江岸上,卡殼一樣地強調著「二十」,因為萬里吹的可是三十,他順便就著夕陽努力做出蔑視的表情。他需要這種快樂,他得到這種快樂。
打水漂掉鏈子的萬里轉過頭來:「我說打三十個,是找到了一塊特別好的石頭,你知不知道什麼叫特別好?特別好就是……」
他忽然間難過得想要死去:「哥,我特別特別想你。」
他撫摸著他放在江岸上的千里的骨灰罈子。
萬里:「我特別特別想回家,可到了這,我發現最難的就是回家。哥,我一定帶你回家……可是再坐會好嗎?」
千里:「那就坐唄。」
得到哥哥恩允的萬里,於是跟骨灰罈相依相偎地坐著,看著夕陽西下,看著疍民的船櫓漂過,那中間也許有他們的爸爸和媽媽。
千里:「沒有要打的仗,沒有要炸的橋,你可以慢慢長大。甚至不長大。」
萬里已經有了年輕與蒼老之間的惆悵:「可我還是會長大。」
千里:「那就照你想要的樣子,長大。但是萬里……」
萬里:「嗯?」
千里:「記得我們,可不要思念我們,驕傲地活下去。」
萬里沉默,因為三條,他只能做到兩條——他做不到中間那條。
於是哥兒倆相依相偎地等待夕陽成為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