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偉點點頭,嘴裡說:「誰說不是呢。」卻明顯話中有話。
拉拉看他一眼說:「你想說啥?」
王偉索性攤牌說:「哎,拉拉,房間裡多暖和呀,又剛吃得飽飽的,你不會真這麼狠心把我趕出去吧?你可是看到了剛才外邊風有多大。」
拉拉抱著靠枕大笑起來:「那把我趕出去?」
「誰也不出去呀,共贏嘛。」
「不許說下流話!」
王偉難以置信:「共贏是下流話嗎?」
拉拉考慮了幾秒,宣佈:「好吧,考慮到外面天寒地凍,換了是我,也不願意出這暖洋洋的房間。你就睡樓下,不許上樓。」
王偉保證說:「我不上樓。我上樓我是禽獸。」說罷馬上去大堂商店買換洗衣物。
王偉在大堂商店裡買了「三槍」的內衣和襪子,意外地發現,商店裡掛著幾套nike的休閒運動裝。他看中了一條深藍色的女式長褲,設計師選用了垂感很強的棉布料子,線條裁剪得很美,臀部收身,下襬開啟。王偉想,這條褲子肯定能很好地把拉拉修長的雙腿給表現出來,他挑了一條一米六五身高的尺碼買下。
王偉回到房間,拉拉剛洗好澡,正站在鏡子前在用電吹風吹頭髮。王偉熱心地說:「我幫你。」
拉拉笑著依了他,但是他的動作不太高明,拉拉就說:「真笨,不要你,我自己來。」
一面就收回了電吹風,王偉只得悻悻地退下,站在一邊看她操作。
「你看我幹嗎?去洗澡呀,都過十一點了。」
「我給你買了樣東西,你看看。」
「這麼晚了,你能在大堂商店裡買到啥?」拉拉有些驚訝。
王偉得意地把nike的藍色長褲拿出來給拉拉看,拉拉一看就喜歡了,拿在手裡比畫著。
「房間裡穿正好,又舒服又方便,你穿上試試?」王偉慫恿道。
拉拉推他:「你先去洗澡。」
等王偉出來,拉拉已經換上了長褲,站在鏡子前美呢。「怎麼樣?」她問。
王偉讚賞地上下打量著說:「我買的時候,就覺得你的腿長,這褲子肯定能把你的腿表現得很好,沒想到,腰和臀部也表現得這麼好。」
一面就情不自禁伸出手來想抱她。
拉拉馬上退後一步說:「又來了,退後點,保持三尺距離。用嘴說話,別用爪子說話。」
「平時在公司說話都不用保持三尺距離,這會子規矩這麼嚴。沒勁!」
「那依你,待會兒就一起上床才好。」拉拉惱了。
王偉也來火了:「嗨,你一個女孩家家,說話咋這麼粗魯!上床上床的。你還別說,我看這主意沒啥不好,就是你不肯呀,我有啥辦法,只好禽獸不如了—回頭說給外人聽,你睡樓上,我睡樓下,誰信?」
「我就信!」
王偉不說話了,走到沙發前坐下,拉拉覺得自己過了點,理虧地跟過去哄他:「咱們不是說好共贏的條件了嗎?」
王偉拍拍身邊的沙發,招呼說:「拉拉,你坐下,咱們倆談談。」
拉拉馬上緊張起來。
王偉說:「拉拉,我們已經相處了半年了,要是你不喜歡我,我絕對不勉強你—可你還是喜歡我的,對吧?我欣賞你的矜持,但是,你管兩人之間稍微親暱點的話叫‘下流’,還有,我能接受現在你還不願意上床,但兩人私下在一起的時候,你也讓我保持三尺距離—這就不合理呀。你有啥擔心的事情,可不可以說出來?我們一起來解決。」
拉拉咬了半天嘴唇老實說:「公司裡有哪個經理在內部談戀愛的?要是被公司知道,你是銷售總監,總不會離開,那不就得我離開嗎?我好不容易升到經理,不願意這麼快就離開;還有,何好德的栽培,對我來說是千載難逢的機會—如果他知道了,我總覺得他對我的態度會有變化;三個銷售總監中,他本來最喜歡的就是託尼林,我怕他知道了對你更一般。想到這一切,我很不安。」
王偉摸了摸拉拉的頭髮,溫和地說:「你這麼想很合理,也很自然。任何一個成熟的人,都會這麼想。那麼你希望我怎麼配合你?」
拉拉猶豫了一下說:「我說了你肯定會生氣。」
王偉鼓勵說:「我是做銷售的,做銷售的人最開明,凡事都願意找到利益最大化的方案。你說吧,我不生氣。你不說出來,我才鬱悶。」
拉拉說:「我願意不願意和你在一起,我騙不了你,你也騙不了我。可是,我真不敢說我們最後就能走到一起生活。」
王偉點點頭說:「這是對的。我們都是成年人,談戀愛,有兩種可能性,結合或者分手。」
拉拉說:「假如我們相處得很好,我想這需要年把的時間來下結論—那時候,何好德的四年任期也結束了,他十有八九會離開db中國;而我,通過前後兩年的磨鍊,應該已經成長為一個比較成熟的經理,離開db,我也有了到市場上競爭的實力。」
王偉贊同地說:「沒有問題,你想得很對—談戀愛可能會有不同的結果,而工作是隻要你努力,它就會回報你的。獲得總裁的支援,對於任何人來說,都是難得的機會,我非常贊成你利用這樣寶貴的機會抓緊實現職業上的進步。」
拉拉沒有想到王偉不認為她勢利,反而很真誠地贊成她的想法,她一時不知道說啥好。
王偉接著說道:「拉拉你看這樣好不好,何好德的任期還有一年半,這期間,你就好好工作,我們的關係不對公司的人公開,我會很小心的;然後,等他期滿卸任,咱們進展得順利,就一起生活,你,或者說不定是我,總之我們中有一個離開db;如果覺得不適合一起生活,咱們就做好同事,這一點,我向你保證。」
拉拉慚愧地說:「我是不是特沒勁?特沒意思?」
王偉把她擁進懷裡撫摸著她的頭髮說道:「不會,拉拉,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我能理解你,三十歲的人考慮問題是不能和二十歲的人用同樣的標準的,不然就顯得弱智可笑了,我喜歡你的聰明。」
頓了頓,王偉又說:「這事兒怪我,我應該早就主動考慮到這方面的安排。年內銷售壓力太大,等年度一結束,我才有心思考慮這事兒。這次趁著你在北京出差來找你,就是不想在上海或者廣州,讓你不方便。我想,你的常駐地是廣州,我的常駐地是上海,相對而言,北京是第三地,我們在這裡能比較沒有壓力地相處,把這個問題當面談出個約定。」
拉拉感慨說:「這哪叫談戀愛?這叫談生意。」
王偉不同意:「別這麼想,這叫掃清障礙。」
拉拉從王偉懷裡直起身子:「哎,王偉,我發現,你確實是總監的水平,我比你小心眼兒多了。」
王偉說:「過去我考慮自己的感覺比較多,替你考慮得少了。今後,我會做得更好,放心吧。」
兩人把話挑明,王偉說:「現在可不可以親熱一下了?」
拉拉心情沉重道:「可以—只是前面的話題太壓抑,親熱的氣氛全沒了。」
王偉笑道:「可不是,這都怪你。管親熱話叫下流,虧你想得出來!」
結果兩人繼續看hbo上的大片,拉拉直看到眼皮實在睜不開,方歪倒在王偉腿上睡著了。王偉待她睡熟,才把人橫抱起來,扛上床去。當夜兩人相擁而眠不提。
拉拉沒有按計劃週五離開北京,而是依了王偉,又在北京住了兩晚,到週日才走。
王偉悄悄地留心了拉拉各類衣服的尺碼和她使用的護膚品的牌子,準備依葫蘆畫瓢給拉拉添置一些衣物和個人護理品,等她到上海出差,到他那裡小住的時候就能很方便了。
王偉到機場送拉拉,由於太依依不捨,兩人在向來視為不夠安全的機場安檢口大著膽子吻別。
拉拉在回廣州的飛機上坐在一個靠窗的位置,她的臉上煥發著戀愛中人的迷人神采,窗外白色的雲海,令她感到非常想寫點什麼。
拉拉信手開啟「小黑」,想了半天,只打下幾句稍加變動的舊歌詞:
整個我的人整顆我的心
交給你的時候
有白色的夢有藍色的情
單純而又執著
輕輕撩起我的頭髮
你是這樣溫柔
給我最深情的吻
拉拉感到自己彷彿又回到了大學時代,像一個女學生那樣愛她的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