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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章 ④(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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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九羅鬆開那人腦袋,低聲說了句:「門後是故意堆了地震垛子的,別推。」

邢深有點懊惱:自己居然沒想到這節。

地震垛子是一種防震措施,有些人聽到地震的傳言,怕晚間來地震、自己又睡得太死,就會搭一些特別不經震的「垛子」:比如板凳四腳朝天、一隻凳腳上倒立著一個啤酒瓶子啦,比如用各種形狀的積木搭個顫巍巍的「高層」啦,這樣只要略有震動,這些「垛子」就會倒塌發出震響、及時把人驚醒。

後來這「垛子」沿用到日常生活中,也會用來防賊:你以為那門是忘了關了,其實門後拿各色傢什簡單堆了個垛子,一推就倒。

剛剛的聲響有點大,怕是餘下的人都會被驚醒,如今只能寄望於人少點,一兩個還好解決,五七個一擁而上可就麻煩了。

兩人都屏息不語,過了會,樓上傳來粗聲粗氣的聲音:「剛子?是停電了嗎?剛子?」

只還剩一個人?

這就好辦了,邢深從枕邊拿過剛子的手機,遞給聶九羅的同時壓低聲音:「幫我調手電,最亮。」

聶九羅依言調好,邢深接過來,手機屏貼腹放,一隻手掌捂住了出光口,而聶九羅藉著一閃而過的這點微光,看到剛子脫掛在床頭的褲子。

她把褲子拽過來,輕輕抽了皮帶在手。

又過了會,踢踏踢踏的腳步聲順著樓梯一級級下來,間或有手機的光亮不住晃盪:「剛子,你死啦?叫你怎麼不應聲呢?」

話到後來,明顯警惕。

邢深繼續沉默,直到那光亮進了二樓的走廊,才壓著嗓子重重咳嗽了兩聲,「嗯啊」著大踏步出去。

剛一齣門,他就移開手掌,手機一翻,光源直直對著那人的眼睛打了過去。

大晚上的,雙眼正對上這麼亮的光源,實在跟個瞎子無異,那人下意識抬手遮眼:「你特麼……」

而幾乎是在他說話的同時,聶九羅已經從邢深身後搶了上來,正看到這人抬起遮眼的那隻手裡握著槍,她想也不想,覷準方位,抬手就是一記皮帶甩抽。

這一下抽得極其到位,皮帶尾梢如一條噝噝流毒的響尾蛇,從那人頭臉處重抽而過,那人一聲痛呼,槍和打光的手機都脫了手,機不可失,聶九羅前衝兩步,撐住走廊扶手借力騰身,兩腿勾住那人脖頸,再接一記半空翻身狠絞,帶著那個人砸倒在地。

落地之後,她還不敢松腿,直到確定那人暈過去了,才撐著地爬起來。

因著自身力量不夠,她習慣用腿勁,之前放倒狗牙、對付炎拓,都曾用過,這次還是這招,真屢試不爽,十秒鐘不到,塵埃落定。

邢深伸手拉她。

聶九羅猶豫了一下,扶住他胳膊,借力起身。

邢深由衷說了句:「阿羅,我們配合得很順。」

所謂「有刀有狗走青壤」,瘋刀狂犬,原本就是最佳組合。青壤之下,一片漆黑,古時候,火把燃燒的時間有限,遇上變起倉促,難免會在渾無光亮的情況下遭遇地梟,而且,地梟也多在黑暗中發難。

這種時候,瘋刀就需要狂犬辨味定向了,上下左右、距離多少,對彼此的默契要求很高,最完美時,聲起身動,真是跟兩人一體差不多。

他已經很久沒跟聶九羅合作過了,而且,之前多是模擬環境,這一次,雖說只是普通的夜間小樓,但到底真刀實槍,那種熱血賁張的感覺,一下子就拿捏到了。

聶九羅淡淡回了句:「一般吧。」

***

再說那兩人,先後暈死,又齊刷刷被冷水澆頭淋醒,醒來的時候,手腳被布條扎得死緊,嘴巴塞了布團,連眼上都厚蒙了好幾道。

聶九羅提刀在手,先走到剛子身後,把他的頭摁低,抬手就在他頸後橫開了一刀。

如今地梟沒味道,體貌又跟人一模一樣,只能靠放血來辨別了,當然,放血也不保險:萬一這個族種進化得連血液都辨不出異樣了呢。

然而剛子不懂,還以為是要開殺了,嚇得拼命扭動著身子,喉嚨裡發出唔唔的悶聲。

血液很快湧出,並不粘稠,聶九羅朝邢深搖了搖頭,又走到另一個人身後開了一刀。

初步判斷:這倆應該是人。

兩人掙扎得更厲害了,聶九羅先扯掉剛子嘴裡的布團。

剛子猛咳了幾聲,眼睛看不見,胡亂擇了個方向發言:「大哥,大爺,啊不,大姐,老闆,老闆,我們投降!投降!」

他實在也沒看見是什麼樣的人把他放倒的,恍惚中知道有兩個,好像還是一男一女。

這聲「投降」來得實在太意外,聶九羅想說什麼,又忍住了——她不發聲,一切都讓邢深來。

哪知剛子呶呶不休,不待發問,就開閘放水般往外倒話了:「我們也是拿錢辦事的,讓我們在這住著,守……守株待兔,說是,萬一有人過來找姓蔣的,就,就儘量拿下,拿不下就投降,給對方傳個話。真,真的。」

聶九羅心裡微涼:敢把人留在這兒傳話,也就是篤定了即便這兩人被抓住,也吐不出什麼話來。

邢深問剛子:「你們是幹什麼的?」

剛子這才知道自己方向轉錯了,趕緊擰回來:「就是混……混混,我在江西砍過人,在逃,就偶爾接點業務,靠各位老闆賞飯吃。真的,不信你查我身份證,你們還可以登入追逃網,有我照片。」

邢深:「那這趟,你們受僱於哪個老闆?」

剛子:「不知道啊,拿錢就行,不打聽老闆。」

「這屋裡那些人呢?被帶哪去了?」

剛子比邢深還迷惑:「屋裡人?不知道啊,我們被叫過來的時候,屋裡就沒人了,不過原先可能是有人,我看被窩都沒疊,有些摸著還有熱氣呢。」

「讓你給我們傳什麼話?」

剛子清了清嗓子,挺直脊背:「首先就是,我們的安家費都給足了。你們可以把我們打暈,然後打個匿名電話,讓警察把我們抓走。我們該坐牢就去坐牢、接受法律的制裁了——警察問起來,我們就說是入室盜竊被打暈的。」

聶九羅無語:連這些都想到了,安排得真可謂體貼。

邢深:「還有呢?」

既然用「首先」開頭,勢必還有個「第二」吧。

剛子:「第二,說是天冷,你們的那些朋友,還是趁早接回家,至於去哪接,告訴過你們的。」

聶九羅一怔,還沒反應過來,剛子已經繼續往下說了:「第三條是跟大眼說的,就是和我一起的那個。」

原來邊上這人叫大眼,而大眼顯然也知道該輪到自己了,不住點頭。

聶九羅恨恨把剛才的布團塞回剛子嘴裡,又扯掉大眼嘴裡的那個:這種被人牽著鼻子走的感覺非常糟糕,但又沒辦法。

大眼猛喘了幾口氣:「讓我傳的話是,天冷了,果子凍掉了,就埋樹底下,再結一輪新果子,直到掉完為止。還畫了張畫呢,在我床頭、上衣口袋裡——我住三樓,靠門的那間。」

果子?好端端的,怎麼又扯到果子上了?

聶九羅一頭霧水。

她示意邢深原地待著,自己去到三樓把大頭說的外套拿了下來,一邊走一邊挨個兜地摸。

走到半道時,摸出了一張疊得方正的紙。

她把紙展開,藉著樓道的燈光,可以清楚地看到,紙上畫了一棵果樹,筆法潦草,也就有個樹的輪廓,樹上結的的確是果子,但是,那些果子不是結在樹杈上的。

樹上垂下一道道虛線,果子就吊在虛線上。

數了數,一共四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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