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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8章 ⑦(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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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是白水,她的高階點,湯色微赤,泡了紅棗、枸杞、桂圓,適合傷了元氣又要補血的人。

兩杯都還有點燙手,先擱在床頭櫃上晾著。

韓貫和陳福這頭是暫時不用擔心了,但事還多得很,聶九羅依著時間順序來:「然後呢?你怎麼救我的?送醫嗎?就沒驚動誰?」

炎拓答非所問:「你知道夸父嗎?」

這還能不知道嗎,聶九羅出於謹慎,還求證了一下:「是夸父逐日的那個夸父?」

炎拓嗯了一聲。

聶九羅奇怪:「不就是個神話故事嗎,小學生都知道。」

「那你說說看。」

看炎拓的表情不像是亂扯,聶九羅也就認真回憶了一下:「好像是說他是個巨人,和太陽賽跑,想抓住太陽、讓太陽聽話?總之就一路追,沒追上,後面渴得要死,最後活活渴死了。」

反正,差不多就是這麼個意思吧。

炎拓若有所思,臉色還頗鄭重:「嗯,行,知道你的水平在哪了。」

聶九羅無語。

神話故事,要什麼水平高低?頂多她講得簡略些,別人講得辭藻華麗些唄。

炎拓低下頭,又從腳邊的袋子裡往外拿出一本書。

書脊上印一行字:《中國神話傳說》,袁珂著。

聶九羅斜乜了眼:「怎麼,印成書就水平高了?」

炎拓像是早料到她會有此一問,先開啟扉頁給她看:「這個作者已經去世了,他是當代中國神話學大師,1946年開始就在系統研究中國神話,曾經當過中國的神話學會主席。寫過二十多本關於神話的專著,作品還入選過國外的教科書,所以他的書,與其說是傳說,更加接近於資料文本。」

這樣啊,那水平確實是高的,聶九羅注意到,封面上還多了個副標題「中國神話傳說——從盤古到秦始皇」。

但她還是不懂,為什麼好端端的要扯到神話,除非是……

「裡頭還寫到地梟了?」

炎拓搖頭:「如果我跟你說,地梟是夸父後人,你什麼想法?」

聶九羅沒想法,因為她壓根沒聽懂,也不明白為什麼才幾天不見,炎拓就給地梟安插了個祖宗,總不會是昨兒晚上跟蹤地梟、見著夸父了吧?

炎拓說:「你對地梟的瞭解,源自秦始皇年間、纏頭軍,確實已經很古老了,但是你自己也說,地梟在秦朝的時候,已經是個傳說了。這也就意味著,地梟的源頭,還得往前推,他們的淵源,遠在秦朝之前。」

話是這麼說,聶九羅沒忍住:「再往前,可就沒有史料了。」

當初,因著自己纏頭軍的出身,她還專門看過《史記》——《史記》一百三十卷,秦到西漢佔了一百二十六卷,秦以前的史料只有四卷,寥寥幾十頁,還得寫盡五帝、夏、商、周,可想而知是多麼的簡略了。

連史料都沒有,談什麼源頭呢。

炎拓說:「因為沒史料,可以從神話裡去找,很多人認為,神話雖然看著天馬行空、荒誕不羈,但裡頭有真東西,只是經過太多加工和誇張,藏得太深了。」

說著,翻開之前折的一頁,讓她看上頭記號筆劃出的幾行文字。

【這夸父族,原來是大神后土傳下來的子孫。后土,是幽冥世界即幽都的統治者……這是一個黑色的國度,所以叫做「幽都」。看守幽都城門的,就是那個著名的巨人土伯。】

夸父族?夸父不是一個人,而是一個族?

聶九羅匪夷所思:「你怎麼會突然想到夸父的?」

炎拓說:「我沒那麼本事,不是我想到夸父的,是我從他們的嘴裡聽到‘夸父’這個名字,說自己是‘夸父後人,逐日一脈’,然後在書店給你買書的時候,順便請工作人員幫我推薦幾本神話相關、尤其是提到夸父的書。」

「資料真的很少,大部分是兒童連環畫,內容跟你講得差不多,好不容易翻到這本相對專業的,你別看書這麼厚,提到夸父的,也就兩三頁。但就是這幾行字,讓我想到很多。」

說著,他拿出筆,圈了「后土」兩個字:「這個,你耳熟嗎?」

聶九羅搖頭:「從來沒聽說過什麼大神后土,倒是看古裝劇,常會聽到一個詞,皇天后土。」

例如皇天在上、后土在下,我要和誰誰誰結拜兄弟啦等等。

炎拓:「對,我也是想到這個詞了。我就去查了一下,其實皇天后土,就是指天地。后土,也就是地。下面我換個念法,‘這夸父族,原來是地的子孫’,這樣,是不是就好理解了?」

聶九羅怔了一下,皮膚上慢慢泛起細微的寒意。

地梟,是從地裡出來的,夸父後人,夸父族,地的子孫,好像……還真能聯絡到一起去。

炎拓繼續往下念:「這是一個黑色的國度,所以叫‘幽都’。幽都在古代,不就是指陰間嗎?陰間在地下,地下沒有光,不就是‘黑色’的嗎?地梟一直在地下待著,可不就是待在一個黑色的國度裡嗎?」

明明是炎拓一直在講話,聶九羅居然覺得口唇發乾了,她拿過杯子,也忘了要節制飲水,喝了一大口下去:「聽起來,是有點……道理。」

這個底給她打好了,下面的就好說了,炎拓吁了口氣,拿起杯子,猛灌了一大口水:「我會把機井房之後一直到現在,我這頭的經歷,給你講一遍,你也得把你怎麼撞見韓貫和陳福,又為什麼差點死在那兒給我捋一遍,沒問題吧?」

沒問題,兩邊的事情,是得合一合。

聶九羅點頭。

炎拓卻有點不確定:「你身體還……撐得住?」

聶九羅:「這個就看情況了,如果你講得囉裡囉嗦、半天沒重點,我就算再有興趣,可能也會撐不住睡著的。」

炎拓默默吃了這一嗆,然後補充:「你關心的問題,比如蔣百川、狗牙,我都會講到,不用著急。細節會盡量詳細,隨便錄音,我無所謂。我講的時候,你隨便打斷、隨便提問,我都可以,要講的內容不少,難免口乾,我會自己倒茶的。」

這段話,聶九羅怎麼聽怎麼覺得耳熟,末了想起來了。

好傢伙,挺記仇啊。

可真是巧了,她也是。

她默默在心裡記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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