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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①①(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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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喜柔說:「是嗎?」

她俯下身子,手指探向蔣百川的嘴角:「你這張嘴,口才可真不錯,我每次問你,你嘰裡呱啦,都說得有理有據。」

蔣百川想躲,瞥了眼熊黑,又沒敢,林喜柔掐摁在他嘴角的手冰涼,死人一樣涼,指甲又薄又尖,陷進他的臉肉裡。

「不過,說得再合理,我心裡不爽,你照樣遭殃啊。」

說到末了,咬字突重,手上用力,向著一邊狠狠一撕。

蔣百川慘叫一聲,捂住左邊嘴角滾倒在地,指縫裡洇出鮮血來,林喜柔抬起手,看拇指和食指指甲上留下的血痕,不緊不慢送進嘴裡抿吮了。

又說:「無所謂了,管它誰是瘋刀,反正,很快就會見到了。」

***

聶九羅一早起來就趕工了。

昨天晚上,她給炎拓做規矩,說是作為租客、非請不準上樓,把炎拓聽得一頭霧水。

其實原因很簡單,她的定製小院還沒完工,在工作臺上四敞大開,不想被炎拓看到半成品——半成品就談不上驚喜和驚豔了。

所以她加緊做收尾工作,好在都是上色之類的細活,沒意外的話,今天之內就能交付。

這次再上手,心情跟之前完全不一樣,經常走神,有時突然就笑了,有時又耳熱心跳,以前覺得炎拓的定製只是一時興起,現在一考古,別有深意:幹嘛非要她的院子呢,人都要包括在內?

嗯……有問題,這個人,心思藏得頗深哪。

完工時已經是下午,小院的屋舍、花木、人物,無一不備,精緻小巧,不敢說栩栩如生,但別有一種微縮版的軟萌可愛,聶九羅下巴擱在臺面上端詳了好久,腦子裡冒出一個念頭:要麼,送給炎拓算了。

下一刻馬上喝止自己:不行!這耗時耗工的,他連錢都沒給,她還想著送他,哪能好事全讓他給佔了!

一時牙癢癢的,找了細鐵絲,裁了塊小硬紙牌,做了塊「老賴」的牌子,掛到持梅花的小人像脖子上去了。

效果頗為滑稽,她正笑得不行,老蔡打電話過來,問她有沒有收到快遞過去的兩份資料、對參賽衝獎又是什麼想法。

聶九羅實話實說:「城市雕塑大賽那個,比較重設計,突出理念的那種設計,這個超出我的範疇了。」

老蔡:「那泥塑才藝大賽的那個呢?」

那個是民間工藝美術家協會牽頭主辦的,老蔡覺得和聶九羅擅長的正對口。

「那個是現場技藝大賽,一堆人圍著看,還接受非專業觀眾參觀。創作是很私人的事,和作品之間要有非語言的交流,我覺得我接受不了這樣炫技式的展示。」

那就是都沒戲了?老蔡長長嘆了口氣。

聶九羅無所謂:「其實拿不拿獎的,也沒那麼重要吧。」

老蔡說:「阿羅,話不是這麼說的,你這樣的選手,屬於高手,但差了天賦,不是聖手。這世上,高手太多了,這種時候,無縫出作品和拿獎就顯得重要,你摔傷了胳膊,一連幾個月不能出作品,又沒獎加持……這一行,競爭很激烈的啊。」

在商言商,老蔡說話一向直白。

放下電話,聶九羅的心情跌到谷底,在椅子裡坐了一會之後,下樓來找炎拓。

……

客房的門虛掩著,聶九羅推門而入,第一眼沒看見人,再一環視,看到牆上豎著兩條腿。

她嚇了一跳,下一秒反應過來,哭笑不得。

是炎拓在練倒立。

炎拓也看到她了,深籲一口氣,收腹下了腰腿,站起身子,順手拽過搭在椅子上的外套穿上。

不止練了倒立,剛還做了單手的俯臥撐和腰肌訓練。

聶九羅說:「這就練上了?」

炎拓:「遲早的事,早練早恢復。」

說話間,看了她一眼:「你怎麼了?」

聶九羅垂了眼,沒吭聲。

換了平時,她心裡不舒服一陣子,也就自我開解過去了,但現在,放了個男人在這,理應物盡其用。

還不錯,一下子就看出她有情緒。

炎拓笑著走過來:「誰惹你了?」

他一直走到她身前才停下腳步,伸手攬住她的腰,把她的身子往自己懷裡帶。

聶九羅笑,覺得男人也真是有意思,一旦關係突破了一道線,就彷彿那線再也不存在了——他昨天才抱過她,今天熟練得跟抱過百八十次似的。

她低頭看炎拓的腹肌,他外套裡穿了件薄t,因為剛剛大練過,身上微微帶汗,薄t下隱現腰腹的肌肉走向:這兩天,她光顧著看他臉上長沒長肉了,原來最先是從身上長起來的。

聶九羅很滿意,覺得自己賺到了:誰不喜歡緊實有力、輪廓剛勁的肌體呢,尤其她還是主做人像雕塑的。

她說:「剛跟老蔡打電話,他說我做這行差了天賦。」

這有點專業了,炎拓想了想:「老天是公平的,你長得好看,聰明,還能打,哪能樣樣都讓你佔了?誰還沒個短板什麼的,差了天賦就差吧,我也不聰明啊,智商也不太行,還不是也接受了。」

這話未免也太耳熟了,聶九羅一下子笑出了聲,頓了頓拉他:「到樓上去,有東西送你。」

心情好,送了,反正她也不差這錢。

***

炎拓看到新鮮出爐的小院子。

當初定製這個院子,是以為再難有機會回來了,如今身在這個院子裡,再看到微縮版,有一種恍如隔世的感覺。

沒錯,恍如隔世,恍然如夢。

院門上居然還貼了對聯,「平安」、「歸來」,一看就知道是快過年的時候貼的,小院裡站著的那個聶九羅,還穿著睡衣吊著胳膊呢,一拃長點,倒是挺神氣。

炎拓忍俊不禁,想拈起來看,聶九羅趕緊攔他:「別,才上完色呢,不算百分百完工,也就是樣子能見人了。」

炎拓收了手,又看站在院子裡、手裡持了枝梅花的自己,越看越覺得不對勁:「這老賴是什麼意思?」

聶九羅說:「就是欠錢不還的意思。」

炎拓:「我這才欠了多久?你這有點欺負人吧,我給你打賞,沒落著一句好,剛因故欠了點錢,連牌都給我掛上了?」

聶九羅窩在椅子裡,沒理也掰扯出理來:「那我就是這樣的,不服也憋著。」

炎拓側靠在工作臺沿上,低頭看著她笑,聶九羅起先也在笑,笑著笑著,忽然不自在起來,沒再笑了。

工作室裡安靜極了。

有風過,串高的花樹斜枝輕柔地蹭過瓦簷。

院子裡,盧姐在例行給花木噴水,噴壺的壓閥一鬆一合,能想象得到,水是怎麼樣被霧化成肉眼看不見的一粒一粒,漫天的紗一樣罩落下去。

聶九羅心想,你要是用這樣的眼神看我,不親一下,很難收場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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