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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0章 ⑤(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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聶九羅一句話就把他給釘在了原地。

「如果不是因為和你相處過、知道你的性情,你今天這番話,我差點就信了。」

邢深回過頭來,臉色有點發白:「你這話什麼意思?」

聶九羅一笑:「刀狗鞭三家,刀家是血脈,狗家是天賦,鞭家靠技法,天賦不足,可以用極端的手段來補救——邢深,我跟蔣叔確認過,依你的天賦,原本是不夠狂犬的。」

「你捨棄眼睛,提升其它感官,這麼大的犧牲,一定有個理由吧?我原本以為,我是瘋刀,你卻不是狂犬,你好勝心強,不甘心天賦不如人,再加上年少氣盛,一時衝動走了極端,現在才知道,是我高看我自己了,我對你,可沒這麼大的驅動力。」

「你的真正目的是什麼?因為覺得黑白澗裡的那些纏頭軍被辜負了,所以一定要探查究竟?不用扯出這些公平不公平的理想大旗了,其實你想找的,是女媧肉吧?」

「黑白澗裡有地梟,地梟能長生,還能迅速修復肌體的損毀,這一切,多半跟女媧肉有關,所以,如果你能找到女媧肉,眼睛的損毀根本就不是事兒。」

「承認自己有野心不犯法,也不丟人,何必找這麼多借口呢?也不用跟我解釋,我不關心。」

邢深怔怔站在原地,看著聶九羅轉身離開,她的光像一輪疏離的冷月亮,離著他越來越遠,越來越遠了。

意識恍恍惚惚,眼前似乎又出現了蔣百川的影子,他在向他招手,說:「邢深,你過來一下。」

***

那時候,他多大?十七八歲吧,最無憂無慮的年紀,遇到讓自己心動的人。

他陪著聶九羅做特訓,覺得這種跌爬滾打式的「出生入死」比那些吃飯逛街花前月下有意思多了。

但問題隨之出現,他不大能跟得上聶九羅的節奏,傳說當中,瘋刀狂犬合體宛如一人,可他不行。

狗家人裡,有比他嗅覺更靈敏的,蔣百川打算換了他。

他找到蔣百川,表示天賦不足可以勤來補,而且現代科技發達,有些藥可以刺激大腦中和嗅覺相關的相關區域,達到事半功倍的效果,他願意嘗試。

蔣百川當時沒說話,只是說再考慮考慮,隔了兩天之後,把他叫進房裡,說是年輕一輩裡,最看好他,有個大秘密,要跟他商量。

少年人,很看重來自長輩的褒揚,能被看好,邢深受寵若驚,激動不已。

蔣百川給他講了纏頭軍的由來,兵變的那段故事,以及有關女媧肉的遺憾。

末了說:「你知道我為什麼花大價錢,重新聚攏纏頭軍後人嗎?獵梟是件靠運氣的事,而且老去挖別人藏的財產,所得畢竟有限。可是,如果能查出女媧肉的秘密,那就不一樣了。」

他聽得熱血沸騰:「那蔣叔,咱們就放手幹啊。」

蔣百川說:「在準備中了,不過有一個問題,狗家這一輩,水平有高有低,但沒有一個夠格狂犬的,和前人相比差太多了,除非……」

邢深著急:「除非什麼?」

除非有一個狗家人願意捨棄視覺,提升感官。

邢深猶豫過,又怕這一猶豫,辜負了這份「青睞」,蔣百川把這機會給別人,自己從此被排除在秘密之外。

又不是真的眼瞎,事成之後,一切都會回來的不是嗎,還會回來得更多,多得多。

沒想到的是,聶九羅對他的這個決定表示了激烈的反對,兩人爆發了在一起之後的第一次爭吵,當時年紀小,又都是倔脾氣,這一吵,邢深負氣之下,反而下定了決心。

後來他想,也許是內心裡對彼此的感情有信心,覺得即便爭吵,也沒關係吧。

聶九羅用實際行動告訴他,是沒關係,從此之後,咱們之間就沒有關係了。

***

一切停當,整裝開拔。

一行三十來號人,分前後隊,在火把、手電以及照明棒的指引下,向著黑暗深處進發。

炎拓驚訝地發現,自己所在的這一隊裡,除了那六個已經被聶九羅在脊柱第七節處紮了血針的地梟外,居然還有雀茶。

一般人在這種情況下,多少是有點憂心忡忡的,但雀茶不一樣,她異常興奮,背上負著箭袋和弩,彷彿即將開啟什麼新世界的大門,和炎拓目光相觸時,還衝他點了點頭。

跟初見面的時候,判若兩人。

炎拓先還有點奇怪,後來就想通了:人總是在變化中的,他自己跟那個時候,不也不一樣了嗎。

去金人門的路長而彎繞,但還算平順,路上還不時有人說說笑笑。

聶九羅不說話,她一直盯著隨隊的孫周看,盯得久了,總覺得毛骨悚然。

這完全是一條……狗嗎?四肢著地,喉內嗬嗬,目光兇悍,偶爾停下,四處亂嗅。

炎拓注意到了她的異樣,輕輕碰了碰她:「怎麼了?」

聶九羅回過神來,壓低聲音:「孫周……當過我的司機啊,難道……他要一輩子這樣嗎?」

雖然餘蓉就孫周的狀態發表過一通意見,她也勉強能接受,但每次真見到了,還是十分不適。

炎拓看向孫周,頓了會,忽然冒出一句:「你覺得,那個什麼女媧肉,能救孫周嗎?」

聶九羅一愣:「為什麼這麼說?」

炎拓說:「總覺得是個神奇的東西,陳福他們從梟轉化成人,靠得是這個。長生的秘密也跟這個掛鉤。好東西功效多,沒準對孫周也有用呢。」

***

也不知走了多久,前頭陸續停下,隱約有「到了」、「是這兒了」的聲音傳來。

到了?

炎拓和聶九羅都沒見過金人門,一時好奇,分開了人群往前去。

各色光源的攏映下,現出一張巨大的鑄金人臉來,長寬約莫兩三米,面相有點猙獰,頗似廟觀裡能洞察人心的金甲戰神。

雖說相對於面部造像來說,已經稱得上巨大了,但這跟聶九羅想象中頂天立地、映襯得人如螻蟻的大門還是相去甚遠。

她忍不住嘀咕了句:「這麼小啊?」

邊上有人聽到,不客氣地回她:「這還小?這只是個頭啊,身子什麼的都埋在下頭了,你看不到而已。」

很快,有線香味傳來,這應該是在插香祈福?

過了會,也不知是前頭的邢深操作了什麼,地面微震,緊接著是磔磔的聲音,聶九羅看到,金甲戰神豎立著的耳朵,居然像活了一樣,往後微微撤去,露出一個黑洞洞的、只容一個人立著側身而入的入口來。

這入口一開,整個通道內鴉雀無聲,連氣氛都比剛剛緊張了不少,聶九羅約略明白為什麼:到底是一扇「門」,門關著,一切好說,門開了,哪怕是一道縫,意義都不一樣,這意味著一切危險與人的身體之間,再無屏障。

邢深彎下腰,從入口處的縫裡撿起一柄同樣是鑄金的、鐵尺模樣的東西,高高舉起。

他說:「眼耳鼻眉口,上次是眼進眼出,這次是耳朵,順序沒錯。上次出來前,鐵尺歸位,這次,從耳朵裡出來了,上頭多了個牙印,也沒錯。」

炎拓聽得雲裡霧裡,看聶九羅時,也是一臉莫名。

餘蓉湊過來,壓低聲音:「這是機關順序,每一次開啟,進的口都不一樣。上一次是從眼睛進的,這一次應該輪到耳朵,如果這一次開的不是耳朵,那就說明這期間有人動過這扇門。」

炎拓恍然:「鐵尺相當於信物?」

餘蓉嗯了一聲:「每一次開啟,鐵尺在金人頭裡輪轉,尺身上就會多一個牙印。如果牙印的數量對不上,那也說明有問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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