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說:「這次咱玩點兒新鮮的,高壓鍋你知道嗎?我請大王您進去蒸道桑拿,你要好好享受,不可辜負了我的心意。」
獨目大王說道:「如此也好,不如將本王從枕頭套裡放出來再蒸。」
我一手抓住枕頭套,另一隻手把口子扎牢,說:「這枕套裝了你這大老鼠兩回,上面肯定有很多細菌,我要連枕套一起蒸,消消毒。」
獨目大王大驚:「若真如此,吾命休矣。」
我不再同它廢話,到廚房把枕套放進高壓鍋裡倒上水,把鍋放在燃氣灶上,開啟煤氣點火。
隨著溫度的升高,鍋中傳來陣陣慘叫。我想到這一夜之中被它戲弄,自言自語道:「現在才出了這口惡氣。」
我忍不住放聲大笑,從夢中笑醒,原來自己身在床上,此時又是清晨。我這幾天已經分不清夢和現實的區別了,這事沒法去想,越想越亂,真是令人心亂如麻。
我走到客廳,看見滿地杯盤狼藉,再去廚房觀看,卻見高壓鍋正放在燃氣灶上。我心中起疑,把鍋中的蒸氣放盡了,開啟一看,有一枕套,裡面有一碩鼠,僅有一目,已經被蒸得稀爛稀爛的。
這情形實在噁心,我又忍不住要吐,找了幾塊鹹菜吃了才止住反胃的感覺。
我連鍋帶老鼠都拿到樓下扔了,正要回身上樓,只聽背後有人口誦佛號:「阿彌陀佛,張施主,別來無恙否?」
我回頭一看,來人正是碟空和尚,他身後另有一位身材高大的老僧,鬚眉俱白,生得慈眉善目,大耳垂倫,在晨光的照耀下,身上似是隱隱有一層佛光籠罩,簡直就是活佛一般。
碟空為我引見了他的師父,五臺山顯通寶殊禪院住持釋明長老,我連忙把二人請至家中,獻茶敘禮之後,納頭便拜,大呼:「長老救命!」
釋明長老把我扶起來,說道:「小徒碟空今早已對老衲說起施主的情由,老衲不敢耽擱,隨即趕來。施主儘可安心,且把詳情細細道來。」
我先講了在洞庭湖得了個瓶子的事情,隨後拿出瓶子給兩個和尚觀看。
釋明長老拿著瓶子看了良久,還給我說道:「此瓶真神物也,瓶中奧妙無窮無盡,老衲也未知其詳。」
我又說起樓下姚家一家五口,深更半夜聽到有人呼喚他們的名字,轉天被發現五口人坐在客廳中盯著天花板,莫名其妙地全部死亡。
釋明長老連稱善哉:「老衲剛到這附近,就發現天空陰氣、怨氣、妖氣直衝雲霄,潛伏著極大的禍端,只恐輕易不能了結。至於施主所說的勾死鬼喊人名字勾魂之事,老衲略知一二。凡人身上都有三昧真火,頭頂雙肩各有一盞以人體陽氣為源的無形燈火,氣運越衰落,德行越敗壞,燈火就越弱。另外受到驚嚇、睡眠、動作激烈的時候燈火也會變弱。妖魔鬼怪只有在人身三昧真火最弱之時,才能侵犯。鬼魅喚人姓名同其餘方式作祟一樣,其實只是為了嚇得人心神不寧,三昧真火熄滅,如此才能夠害人性命。」
我說起這三天的噩夢,先說了第一天晚上夢見背棺材板爬山,醒來手裡都是蛆蟲的事情。
釋明長老聽罷只是搖頭,說道:「奇也怪也。」
我再說起第二次的噩夢,夢見去城隍廟看見黑衣人用大鍋煮屍。
釋明長老又只是連連搖頭,說道:「更是奇也怪也。」
最後我說起早晨用高壓鍋蒸老鼠的事,這幾天似夢非夢,似實非實,真是快把人折磨瘋了。
釋明長老說道:「越發奇怪了。」隨後閉上雙眼,手拈佛珠沉思不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