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四周,正是在我家的房中,外邊光線昏暗,分不清時刻。於是我開啟房門,向樓下走去。
未走幾步,忽聽樓道里一片騷亂,有人大哭大號。三人定睛觀看,數百隻大大小小的老鼠在辦喪事,花圈、靈棚、輓聯等事物無不齊備。
獨目大王被高壓鍋蒸得稀爛的屍體被放在一個破鞋盒子中,兩旁掛了三條手紙,用毛筆歪歪扭扭地寫了一副輓聯:沉冤待雪駕鶴西遊,義薄雲天永不瞑目。橫幅:獨目大王千古。
眾鼠大放悲聲,更有不少老鼠從四面八方趕來,越聚越多,連那還沒長毛的小耗子也被母耗子叼來參加獨目大王的葬禮。
碟空大怒,罵道:「孽畜竟敢如此大膽!」跑過去用腳亂踢亂踩,群鼠大亂,到處逃竄。
釋明長老止住碟空說:「這些鼠類雖然可憎,卻也是修煉得道的生靈,我佛慈悲,不該是它的劫數就不可亂傷它們的性命。」
碟空連忙退到了一旁。
我問長老:「晚輩這真是在夢中?這些老鼠是不是就是產生噩夢的根源?」
釋明長老說道:「正是在夢中,只因施主陽氣虛弱,所以夢中才會見到這些精靈鬼怪。夢有表裡兩層,咱們現在所處的是夢之表,若想進入夢之裡,施主的精神力還有所不足,待老衲助你一臂之力。」
釋明長老握住我和碟空的手,唸誦經文,開始念得很快,到後來越念越慢,我的眼皮也越來越重,一陣眩暈,忽然清醒無比,覺得身輕如燕。
睜眼一看,仍然在樓道之中,大大小小的老鼠在身邊亂竄,忽然怪風一卷,永珍俱無,三人站在一片空白的空間之中,四周全是白茫茫的,分不清東西南北上下左右。
釋明長老仍然不停地念經,我覺得身體越來越輕,像一片被狂風捲起的落葉,飄飄蕩蕩又如同身在雲端,腦中又是一片混亂,昏睡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終於醒來,身處一片柔軟的芳草之上,四周花香浮動,鳥語悅耳,遠處高山流水,雲霧繚繞,西顧殘陽,頹然欲墜,竟然已是黃昏時分了。
只聽碟空在我身邊說道:「此間真仙境也。」
我忙問長老:「咱們是在晚輩的夢境深處嗎?這地方真好像是神仙住的。」
釋明長老說道:「阿彌陀佛,咱們此時正是在施主夢境的最深處,只是你二人有沒有發覺,此地乃是張施主的寶瓶瓶身的圖中啊!到此時此地,老衲方才明白,原來這仙瓶屬陽,張施主經常接近仙瓶,自身的陽氣都被這瓶子吸走了,因為陽氣衰弱,所以噩夢不斷,經常會在夢中見到一些不乾淨的東西。」
我問道:「既然如此,我是不是該把這仙瓶扔掉?不過還真是有些捨不得。」
釋明長老說道:「倒也不用,只需老衲在瓶口上面貼幾字咒文,它就於主無害了。」
碟空說:「師父,咱們既然找出了噩夢的根源,來此仙境也不容易,不如耍上幾日再回去也不遲。」
釋明長老苦笑著說:「咱們進來就十分不易,現在怕是輕易出不去了。而且這裡處處透著詭異,雖然看似是仙境,卻隱藏著無數危險。遠處山巔上妖雲群行,不知有些什麼。」
有人說神仙袖中有乾坤,這瓶中也自有一世界,不僅山水花草樣樣俱全,天上竟也有日月星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