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說的是,我挺不錯的。
——我挺值得被愛的。
——嗯,我真這樣想。
——你覺得呢?
——我不禁會覺得,自己是個挺好的人。我的意思是,各方面,從內到外,大概有些自戀?但適度的自戀在我看來並不是一件壞事,可以喜愛自己,覺得自己挺好的,明明是一件好事。
——我挺有趣,不會讓人覺得枯燥,頭腦不壞也不會好得讓人有距離,是容易討到大部分人喜愛的那種中不溜丟的水準。可以聊很俗氣的事,也可以談起人生時卻不顯得自己像個白痴。
——有禮貌(得加個定語),外人面前一直很有禮貌,大概源於家教?
——繞遠了?
——朋友還行,泛泛之交的很多,知己三兩個,我的缺點在她們眼裡都不是缺點,我們可以互相理解彼此的一切,所以在她們眼裡,我也是個不錯的人,是個挺好的,在整個社會里,如果大多是我這樣的人,社會雖然不會迅猛發展成烏托邦國,但整體看來會是個和氣而歡樂,沒有那麼多戾氣的,平凡溫和,小日子過成好日子的地方。
——所以我也是其中一小塊的,和氣,歡樂,沒那麼多戾氣,平凡溫和的人。此外我還自認為自己挺善良的。
——我想說的是,我挺不錯的。
——我挺值得被愛的。
——嗯,我真這樣想。
——你覺得呢?
「對你說啊,我昨天做了個嚇得我半死的夢!」
「怎麼了?什麼夢啊?不會是我讓你出庭做證,結果反而被你害得輸了官司吧?」
「幹嗎要詛咒自己呢。」我在電話這頭朝章聿甩個白眼,「不是,我是夢見自己結婚了。」
「……這也能嚇個半死,新郎是誰啊?一串香蕉嗎?」
「不是,新郎一直沒有出現。」
「那你嚇個什麼?哦!我知道了,是鬼新娘吧?」
「不是啦!」我做了夢,真實得讓我至今還能嗅到淡淡的化妝師掃來的粉底香味的夢。什麼都很逼真,禮服,首飾,門口的鞭炮聲響,馬路上喧譁的孩子們。於是連同我夢裡的百般不情願,和它逐步升級成的恐懼,都真實得讓我難以忘懷:「我就記得自己在夢裡特別清楚的一點,我是跟我不喜歡的人結婚了,就要跟他結婚了——不知道是誰,但絕對不是我喜歡的人,只是我能結婚的人。」
章聿好像在那邊打著哈欠:「好啦,反正是夢不對嗎?醒了以後就屁都不是,哦對啦,夢裡的你的結婚戒指是幾克拉來著?要是小於2克拉,那倒真的是個噩夢。」
「具體多少忘了誒,但是戴上以後我右手就一直重得舉不起來。」我被她拖下水,開始對金錢賣身。
「那你也太不知足啦!」
「懶得理你——我掛了啊,我還得去機場接老媽呢。」
「哦,阿姨理療回來了?」不久前章聿得知了老媽的狀況,使出了連我這個親生女兒也快被氣死的力度,她聯絡了一家在北京的權威機構的負責人,將老媽安排了進去——對方院長貌似是章聿第×任前男友,分手理由是她覺得對方過於開朗,(居然對一個治療憂鬱症的專家下這種評論,我真覺得搞不好在她的案件開庭那天,會有許多前男友站出來主動為嫌疑人幫腔……)但好歹是,老媽的症狀得到了非常良好的控制,昨天出的院,今天就可以由老爸領著回家了。
「對,下午四點的飛機。」
「我也要去我也要去。」
「去你個大頭鬼啊!給我在家待著,好好把律師給你的小抄都背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