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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醉酒KISS(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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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大巴上,我們還吵架鬥嘴。果然是跟毛主席發的誓言太毒了,我再也不能和他鬥嘴了。

我僵笑:「方予可,我給你說個腦筋急轉彎啊。」

方予可冷若冰霜,目不斜視。

我繼續說:「一隻烏龜從一堆大便上走過,卻只在上面留下三個腳印,為什麼?」

方予可不說話。

我乾笑:「因為有一隻腳捏著鼻子啊。」

方予可繼續保持緘默,眉毛都不抬一下。

「有一隻豬,走啊走啊,就走到了外國,它變成什麼了?」

方予可被點了穴道,一點兒反應也沒有。

我只好亮謎底:「它變成pig了。」不過,這次,我自己也被這個冷笑話傷得不輕。唉,好多話其實我想解釋來著,可是說了吧矯情,不說吧憋屈。

「那個——昨天晚上——不是有意的——拿我嘴碰你臉的事情,你就不要放在心上了。你就當被狗咬了,豬啃了,王八壓了都行。」

方予可忽然發話:「周林林,以後你在別人面前也這麼喝酒試試看。」

我看到事情有轉機,立刻左手放心臟,右手握拳舉身旁:「毛主席在上,小的再也不喝醉酒了。」

方予可補充:「不要篡改概念。我是說不能喝酒,不是說不喝醉酒。你自控力太差,不是想不喝醉就不喝醉的。」

我解釋:「我酒量還是很好的。」

「但酒品不好。」

我低頭,這一點我真沒法反駁。

「其實吧,是我吃虧是不是,我用的是嘴巴,你不就奉獻張臉而已。你的臉蚊子蒼蠅小飛蟲都親過,幹嗎你要這麼生氣介意啊。我也當吃了次零食,就釋懷了。你賠了初吻,我也賠了,我們扯平了還不好?」

方予可臉色都變了。

而我此刻腦子裡回憶的是之前和朱莉的單獨談話:「朱莉,如果說,我親方予可的時候,還沒有全醉,意識還是有的,但我仍然親了,這表示什麼?」

「那表示你任何時候都有色心。」

「說正經的。」

「好吧,按照周公‘日有所思夜有所夢’或者照弗洛伊德精神分析法,這說明你想親他很久了。酒精麻痺後,慾望掙脫了束縛,直接支配你大腦做了。」

「你還是說我有色心。」

「那可不一樣,你為什麼不親那隻‘海龜’,只親方予可還抱著他不放啊?」

「那說明我在半醉不醉間還保留著正常的審美。」

「但你喝醉酒之後說的那些話,可不是審美能解釋的了。其實,你想撬牆腳很久了吧?」

「你是說我對方予可有男女之間的非分之想?不可能不可能。我喜歡小西喜歡得入骨,怎麼會腳踏兩隻船呢?」

「你是喜歡小西還是喜歡上喜歡的感覺啊?三毛說:某些人的愛情,只是一種‘當時的情緒’。如果對方錯將這份情緒當作長遠的愛情,是本身的幼稚。你和方予可在一起的時間那麼多,多得超過你和小西在一起的時間,超過方予可和茹庭在一起的時間。日久生情很正常。」

「太扯淡了……」

我假裝不經意的樣子問方予可:「你說,你有沒有可能喜歡了一個人很久很久,然後一夜之間,發現原來你喜歡的人是另一個呢?」

方予可堅決地搖頭。

「為什麼?」

「要發現早發現了,怎麼可能過了那麼久才發現?」

「要是你腦子笨呢?」

方予可瞪著我,我反應過來,立馬說:「我是說假如,也許你對一直喜歡的人只是一種執念,不是那種喜歡呢?或許你得到了她,立刻發現,以前你只是活在一個假想的世界中,現實讓你幡然醒悟,原來你喜歡的只是那段歲月而已。」

方予可盯著我:「你怎麼忽然這麼感性?愛情本來就是執念的東西,如果不是執念,只是隨性而起,隨性而終,那是因為感情不夠深,給消失的感情找藉口罷了。」

說到這兒,我就更鬱悶了。一方面,我忽然感到我對小西的感情迷茫了;另一方面,如果我要真喜歡上了方予可,那我真是萬劫不復——重蹈覆轍地喜歡上心裡有了別人的人,我真是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躺下了。

善善看到我,一臉的奸笑:「林林啊,多日不見,刮目相看啊。不愧為軍中小霸王。」

軍中小霸王是我小時候的榮譽。我笑道:「好漢不提當年勇,君子莫提當年糗。」

善善沒理會我,只是壓在方予可的身上假裝不停地撕扯襯衫,邊扯邊學女聲叫:「怎麼這麼多釦子啊,你給我脫了……」

人要臉,樹要皮,忍無可忍,無須再忍。我虎軀一震,大吼:「方予可,你以後一定要給我穿t恤,不準有釦子,知道沒有?」

方予可沒脾氣地笑了。

這種笑容真讓我為難。我重申,我是酒窩控,但為什麼看到沒有酒窩的臉綻放出來的笑容還是這麼燦爛奪目,這麼攝人魂魄呢?

真是個危險的徵兆。

北方人看頤和園是看山看水看小西湖,對於我們三個從小就在白娘子和許仙的神話薰陶下,在依山傍水的環境中長大的南方人來說,頤和園已經沒有多少吸引力。最後玩得興趣索然,我和方予可坐在長廊上休息,善善因其龐大的體積只能獨自坐我們對面,拿著一根香腸吃得不亦樂乎。

按照常理來說,當我想不明白某件事情的時候,我會選擇放一邊不去思考。但昨天晚上朱莉說的那套理論卻陰魂不散地在我腦中不斷盤旋,遲遲無法著陸。究竟是我移情別戀,還是這只是一個純粹的事故?我再笨也不應該到弄不清楚自己喜歡誰的程度。小西就像話梅浸泡後的黃酒,清冽濃香,喝完之後暖心暖胃,後勁很足。而方予可是……

「喂,發什麼愣?」方予可推推我。

「我在思考人生重大問題。」我不理他,繼續進行我的研究。

「唉,思考的時候眼神還能放空成這樣!你動腦子和不動腦子的時候表情都是一樣的。有做豬的潛質。」方予可故意把「豬」字拉得很長。

我白了他一眼,不屑於跟他貧嘴。

「哦,對不起。」方予可頓了頓,「說潛質太低估你,你那就是由內而外散發的豬的氣質。」

我後悔把他放在和小西一個水平上比較,我真是瞎操心,怎麼可能喜歡上這種毒舌呢?我徹底不說話,看他能把我損到什麼程度。

「生氣啦?你看麥兜多可愛,做豬有什麼不好,也不用去考慮很複雜的問題,不高興的時候睡睡覺,高興的時候哼哼聲,不是你追求的生活嗎?」

「我追求什麼樣的生活你怎麼知道?我的夢想是——」我向天仰望45度的豪情萬丈戛然而止。我真的沒有夢想。我現在能想到最遠的夢想就是順利畢業,其他的人生規劃還沒來得及——或者還不知道怎麼做。

我沮喪地低頭,也許我真的是現實版的麥兜。麥兜曾說:我做人真的很簡單的,沒有魚丸,粗麵也行,沒有粗麵,魚丸也行。

但現實是,魚丸和粗麵,我都得不到。老天說,魚丸和粗麵都有人預訂走了。

我苦笑:「真被你說中了,我果然是隻豬。幸虧你還找了個可愛的形象代言人,我心裡還稍稍平衡一些。」

方予可望著遠處的湖泊,微笑:「麥兜貪愛,所以愚笨。你呢?」

我終於知道,方予可像什麼了。

他像唐伯虎說的「含笑半步癲」,用蜂蜜、川貝、桔梗,加上天山雪蓮配製而成,不需冷藏,也沒有防腐劑,除了毒性猛烈之外,味道還很好吃。方予可說話說得再毒,再讓你無法忍受,最後總會讓你有一絲喟嘆、一縷溫暖。

我又困擾了。

果然,麥兜貪愛,所以愚笨。我不得不同意他。

我對方予可的重新定位,給我的生活帶來了諸多不便。比如貧嘴不再肆意,見面刻意減少,以前毫無顧忌的身體接觸更是降到零的程度。

起初方予可還不在意,直到我連續兩次不參加游泳訓練,他才察覺異樣。

他生硬地把我叫下樓,一開口便是兇巴巴的語氣:「你最近吃錯藥了?上次說你像豬,你記恨這麼久,以前沒那麼小心眼兒的。」

我拿鞋尖踢了踢路邊的石子沒說話。

方予可有些著急:「真還生著氣呢?以前更過分的話都說了,現在怎麼這麼脆弱了?要不要我給你也說個腦筋急轉彎,再講個冷笑話就算過關了?」

我實在不知道該說什麼了,他張口閉口都是以前。我怎麼告訴他,以前是以前,現在我有點兒晃神,不明白自己喜沒喜歡上他?表白這種事,一輩子做一次就行了,或者一輩子被拒絕一次就行了。不然就跟我和小西一樣,原以為可以做普通朋友,沒想到見面說話都成了對方的負擔。

方予可學我在大巴上的樣子,搖頭晃腦地說:「一隻烏龜從一堆大便上走過,卻只在上面留下三個腳印,為什麼?」

「因為它一隻腳捂著鼻子。」我輕聲說道。

方予可舒了口氣笑:「果然腦筋急轉彎讓對方答出來的感覺很不爽。不過,這次例外。因為你終於和我能正常說話了。」

唉,算了吧算了吧。別把感情太當回事,還沒理出個頭緒就讓我煩惱,真要說出個一二三四來,我不得抓狂?

方予可看我稍微放鬆了些的臉說:「下午游泳吧。你再不練,真及格不了了。」

我決定在戰略上藐視它,戰術上我要重視它。具體地說便是思想上,我總結這次和朱莉談完話後迷茫的情緒純粹是一種心理暗示,跟感情無關,我要鄙視像我這樣,輕易徘徊於兩人之間說不清道不明的感情;實際行動上,我不可掉以輕心,切勿在他跟前面紅心跳,嘚瑟裝逼。

所以在游泳課上,我便人格分裂般跟方予可對話:

「會游泳了不起啊?有本事長兩翅膀飛上天去啊?一口氣飛200米試試?」——找碴型。

「你遊你的,別牽我手,男女授受不親。我這纖纖玉手是你這樣的鄉野粗夫能拉的嗎?」——裝b型。

「嘿,不讓你碰,你偏碰。誰臉紅了?你哪隻眼睛看見我臉紅了?今兒色盲吧?」——陰損型。

「謝謝你,教我游泳哦。大恩不言謝,改天請你和茹庭吃飯。」——彬彬有禮型。

……

方予可跟看怪物一樣看著我,忽然撲過來揪我頭髮,邊揪邊說:「把頭套摘了!你不是周林林,說,你是誰?誰派你過來的?」

……魔高一尺道高一丈,人家四兩撥千斤,幼稚無比,卻仍把我弄得破功了。

因為我立馬更幼稚地配合地說:「貧尼本是庵堂小丫頭,清明節見小施主在庵堂桃花林過。施主百花叢中過,片葉不沾身。小尼便日日害相思,惶惶不得,斗膽化身俗人,見施主一面,以解相思。」

方予可恢復正常語氣:「這樣才正常啊。剛才說話陰陽怪氣的真彆扭。以後你再這樣,我就不理你了,看誰受得了你這個樣子。」

他這樣說的時候,我忽然心裡一軟,便把戰略戰術之類的東西拋到腦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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