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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贈送你一顆迷糊卻始終向著你的心(第2頁,共2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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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才在超市裡,他跟沒事人一樣,左挑右選地購物。我神志不清地被他牽在身後,除了他時不時地轉頭,賤賤詭異地笑讓我有些反應以外,我都兩眼呆滯。

神啊,帶我走吧。

我是不是不住地球好幾年了啊。

當我鎮定地做西紅柿炒雞蛋時,我不得不佩服自己。究竟是自己定力太強還是受了方予可的蠱惑,我也不清楚。這個妖孽一直這麼款款情深地靠在廚房的門口望著我,我已經懶得去區分了。

什麼時候他變得這麼膩歪了……

過了會兒,方予可走進廚房,把買回來的味千拉麵放入沸騰的水裡,輕輕地在我耳邊說:「晚上吃西紅柿炒雞蛋麵,好不好?」

大哥,你能不能離我遠些?這麼家常的話幹嗎要用這麼低沉磁性的聲音吹著氣說?

我抹了把臉,重重地吸了口氣,正眼看著方予可:「你去外面坐著去,我的廚藝你是知道的,做好吃白麵的準備吧。」

還好,我的語音正常,平穩有力,沒有破綻。

方予可卻甜甜地來一句:「沒關係,你做的菜我都愛吃。」

我心一抽一抽的。

神哪,他被誰附身了是不是?這明明不是他本人好不好?以前那個牙尖嘴利以嘲笑我為樂的方予可呢?

西紅柿炒雞蛋一如既往的難吃。鑑於方予可這麼實誠地表達過我做什麼他都愛吃的心意,我特意將所有的西紅柿炒雞蛋都扣在他的碗裡。我不餓,喝個湯就行。

方予可一點兒也不反抗,就這麼乖乖地坐在我對面,也不說話,低著頭默默吃麵。我偷偷地打量他。

一切都沒變,拿筷子還是執著地只用大拇指和食指,吃麵還是不緊不慢地跟吃義大利麵一般卷著叉子吃。只是臉有些瘦了,下巴尖了不少,擁抱的時候容易磕著我的肩……

想到這裡,我不禁有些臉紅,把自己的頭也埋進碗裡,大口大口地喝湯。

方予可揚起頭,笑著看我喝湯。

這已經是今天方予可n+1次對我笑了。要命的是,每次笑得這麼嘚瑟又銷魂,害我都不好發作,只好當作沒看見,繼續喝湯。

可是再喝下去,我都要成氣球了……

終於沒法忍了,我抬眼卻碰上他直直的發燙的眼神,又心慌地移開。

我不是一個有胸無腦的女人,我沒有胸,也沒有腦子……所以,我又一次思維混亂,咬著筷子瞥牆角。

方予可笑出聲來:「白痴,牆角那裡有老鼠是不是?你都看了五分鐘了,即便有老鼠,它們都要被你盯得不好意思了。」

我拔下嘴裡的筷子,瞪著他:「那你盯了我這麼久,你怎麼不想想我會不會不好意思啊?」

方予可身體靠著椅背,呢喃道:「因為我曾經以為我們再也不能這樣在一起吃飯了。我怕你像上次一樣,跟我說你飽了,不吃了,扭頭就跑了,跑了就再也不回來了。」

我看向他,等著他把話說完。這個我愛的人正在告訴我,他害怕我離去,正如我害怕他離去一樣。

方予可接著說:「白痴,憑什麼就以為我不告訴你出國的事情,就要認定我要偷偷溜走。要是人溜走,心也能隨著一起溜走,我早就走了。你這個傢伙太讓我煩了,比任何難題都讓我為難。你總是不按常理出牌,總這麼愛折騰事情,總這麼隨心所欲,我不能束縛你,又不想讓你跑太遠。對你太好怕你煩躁,對你不好又怕你喜歡別人。你居然還能跟我說,你缺乏安全感?你這傢伙明明自己就是個小火箭,還反過來埋怨我,說我不是了。」

摸了摸我的碎髮,方予可收拾著碗筷進了廚房。

我尾隨進去,我喜歡聽他說話,聽他的患得患失,聽他的舉足輕重,聽他抱怨我。

貌似,呃,這個人愛我比我愛他更多。

水龍頭開啟,細細的水漫過鍋碗,汙垢便浮了起來。

方予可溫暖的聲音再次傳來:「出國的事情不跟你說,是怕你多想。我父母好幾年前就有移民的打算了。今年他們跟我提移民的事情,我第一個想到的便是你。我想如果我要移民過去,就要把你也帶過去。可是你不好好學英語,我看著著急。想讓你認真學英語,你總是鬧。你本來不喜歡這些東西,我逼你這麼做,讓你討厭我了。我以為你跟網友見面,是不是打算離開我了,所以你才會給我發簡訊跟我分手,還正兒八經地見面說分手。本來我想跟你說出國的事情,你卻那麼蠻橫地說分手,知不知道很傷感情啊?」

我嘀咕道:「都要分手了還追求傷不傷感情啊?有感情還分個屁?」

方予可虎著臉說:「那你為什麼要分手?」

嘿,車軲轆話你就來回繞吧你。

我給他遞了塊毛巾,看著他把長長的手指擦乾:「那你兩小時前不是跑來跟我說,你要出國了?」

「你不理我,我幫我父母先移民過去怎麼不行了?難道不能去散個心,把你這個狼心狗肺的小東西晾一晾嗎?你倒好,很開心地和別人唱歌去了。你還讓我摸著良心說,你自己的良心呢?」

嘿,只許州官放火不許百姓點燈是不是?我嚷著:「你還不是去唱歌了?」

「有你那邊花色多嗎?我這邊清一色的男生,你的呢?我進你們包廂的時候,你捧著那個王一莫的臉幹嗎?」

「呃……親親……玩遊戲玩輸了。」我連忙解釋。

這個解釋貌似讓方予可很不高興,臉上烏雲籠罩,一副山雨欲來之勢:「周林林,我警告你,你以後再玩這遊戲,我對你不客氣,直接把你抓來關禁閉!」

「我好怕怕……」我拍著胸,擺出驚恐的表情,眨著眼睛挑釁他。

這下好了,徹底把方予可點燃了,瞪著眼睛看我。

我嘿嘿地笑,雙手放在額頭兩側做鬥牛,吐著舌頭看他,很幼稚但很好玩。

方予可忽然狡黠地拉著我的手:「不相信是不是?執行過一次就相信了。」說完就拉著我進房間。

他橫臥在我的身上,將我當作一個實用的軟墊,看著我低笑,瞳孔裡有我的倒影。

我中蠱了,臉開始有些發燙。

我拿手指戳了戳他光潔的皮膚,乾笑著打哈哈:「皮膚這麼好,用什麼洗面奶啊?給我用一用。」

方予可特別認真地看著我:「清水洗臉,隔幾天用鬚後水刮鬍子,你要嗎?」

呵呵,好好笑哦………

我尷尬地看著他,腦子裡上萬次盤算:侃神啊侃神,你趕緊想出點話題來,不然就出大事了。

方予可大大方方地繼續趴著,把頭埋在我的耳朵旁。

我覺得這個姿勢很容易走火,把腦袋往旁邊側了側,離他幾公分遠。

他卻執著地湊過來,倒是沒什麼行動,只是把腦袋靠在我的腦袋旁。我聞到了他髮間的檸檬香,清新淡然,甚得我心。

這樣沉默地靠了10分鐘,我懷疑自己會不會被他壓扁,尤其是我那微乎其微、快要沒立體效果的胸似乎要被壓成點綴了。

我蜷著身子往旁邊挪了挪位置,想喘口氣,不料耳朵邊傳來方予可的聲音:「白痴,不要動。」

方予可在我耳邊輕聲說:「那天我喝了酒,這麼對你的時候,你怕不怕,慌不慌?」

大哥,我現在也很怕很慌,就甭提你喝酒的時候了。

我看著天花板上橘色的暖燈,偷偷斜視一下身邊的他,裸露的肌膚在暖光下,肌理分明,有一絲英氣。

大哥,我很慌……

方予可繼續說:「我那天喝酒的時候,看到你過來,很高興很高興。雖然不知道你為什麼過來了,但我還是很開心。想把你變成我的一部分,想讓你踏踏實實地跟著我,想親親你抱抱你,卻沒有控制好自己。你說我們分手了,這樣算什麼,說得我……」

方予可停了一會兒,彷彿在消化一些難受的記憶。

「你這個笨蛋在那個時候怎麼這麼聰明?明明知道那是我的刺,你偏要挑一挑。以後都不能說分手知不知道?以後我們吵架了也好,冷戰了也好,都不要提分手。你離了我,誰來忍你的脾氣?」

我看著方予可,他的眼神里有責怪,有心疼,還有愛惜。

我搖了搖頭:「不行。」

方予可拉了拉我的臉頰:「為什麼?」

我生氣地說:「哎呀,不要拉我臉,本來臉就夠圓,再拉就成扁的啦。」

方予可拍了拍我的頭:「那你說為什麼?還要和我分是不是?你到哪裡再找像我這麼個帥哥?」

我不滿地說:「你還沒跟我好好解釋你出國的事情,還沒跟我說那個女妖精是誰,我為什麼要答應?我那天來你這裡,為什麼是那個女妖精開的門?」

方予可愣了一下,眼裡淌出溫暖的顏色:「你敢叫她女妖精?」

我生氣地從鼻子裡哼哼:「這還是客氣的,我還沒叫她狐狸精呢。」

「那敢問她幹了什麼偷雞摸狗的事情了?」

我將那個人的行為在我心裡過了好幾遍,想不出個完美的理由出來,只好訕訕地說:「因為她穿了一件紅色的皮大衣,看著像狐狸皮。」

耳邊傳來方予可悶悶的笑聲。

我瞪著他:「那你倒是說啊……」

方予可坐起來,看著我說:「這件事情本來想晚些告訴你,但你這傢伙實在不讓人省心。她是我表姐。我英語說得好,是因為小學的時候在他們家住過一段時間,我爸媽因為工作的原因,英語說得也很地道。我家移民出去,是他們家幫著照應的。我爸讓我辦轉學的手續,我一直在猶豫是不是要告訴你。想把你帶出去,又怕你耐不住那邊的寂寞。畢竟文化不一樣,不容易交到貼心的朋友,何況還有你的家人在這裡。我們還沒畢業,時機也不成熟,我不好第一次登門拜訪你爸媽,就告訴他們,我要帶你女兒出國了。所以我當初就和我爸商量著能不能我不出國,這個事以後徵求你意見後再說。但又擔心很難說服我爸,我就做了兩手準備。一邊讓你好好學英語,一邊又去搬救兵。如果老人家理解我,就不用跟你說這些事情了,要是不答應,我再動用我表姐的力量勸我爸。我爸把我表姐當半個女兒養,她說的話比我管用很多。」

我聽得入神,呃,那個女人是他表姐……還是他爸更疼愛的人……

我又懷疑:「那你當初為什麼不給我介紹?你直說不就完了。」

「因為我怕表姐把你當作茹庭,萬一當場問茹庭或者說起茹庭的事情,那我就難收拾了。」

我心想,方予可真是高估我的英語聽力了。基本上在你表姐面前,我就是個聾子。

方予可接著說:「你一直對茹庭抱著莫名其妙的虧欠心理,你雖然不說,但我看得出來,你在她的面前老有不必要的自卑心理。只不過憑著她小時候和我相熟,你就這麼膽怯。擔心讓你知道我表姐和茹庭相熟,怕你又要鬧騰了。

「茹庭和我們家有一些特殊的關係,所以和表姐家也比較熟。表姐雖然和茹庭沒有見過面,但一直把茹庭當作弟媳婦來對待。當然我也有問題,以前我跟她說戀愛的事情時,並沒有說起你的名字。你知道,外國人也不會刺探隱私,她不問,我也就沒說具體的。那天我和她約在餐廳,就是想和她說一下你的事情,然後讓她想辦法勸我爸。我想等表姐幫我處理完這件事情後,我就可以安安心心地至少在國內待上幾年了,也不必讓你知道茹庭的事情。誰知讓我們撞見了你在那邊見網友,事情的發展就出乎了我的意料。」

「那茹庭和你家有什麼特殊關係?」

「老一輩們的恩恩怨怨,他們家救過我們家一條命,是我們的恩人。」

方予可一句帶過,我卻難受得緊。

「那你父母不是會很討厭我?我沒讓你娶上恩人家的公主,讓你以身相許,也沒有讓你順利地移民,我豈不是傳說中的紅顏禍水?」

方予可揪了揪我的臉,似有些賭氣地道:「你才知道你是禍水嗎?你這個人啊,真是好麻煩的。我以前做事,沒有那麼束手束腳,現在事事都要多考量,把你給我的負擔計算在內。比起計算機的程式碼來,顯然你的變數大到我常常無法控制,只好不斷地修復、推翻、再修復,有時還真讓人氣餒。」

我懊惱地說:「好啦,我知道我是你的負擔啦——」話未說完,方予可猝不及防地在我唇上蜻蜓點水般親了一下。

「哪,是負擔沒錯,但仔細品味下,」他摸了摸自己的嘴,笑道,「算是甜蜜的負擔。」

「有多甜?」我有些臉紅地看著他。

方予可俯下身,又啄了我一下,看著我的眼睛說:「好像比剛才甜了點兒。」

「理科生要量化的資料。」我被他歪著嘴的痞笑奪了魂,拿著最後一點點理智據理力爭。

方予可笑得眼睛都眯了起來,雙手捧著我的臉,說:「哦,好,這位北大文科生,我不得不知會你,在得到量化資料前,是需要做很多組實驗的。那接下來就麻煩你要好好配合了,我一定秉承著理科生嚴謹的治學態度,每天執行實驗無數遍。鑑於資料在可預測的未來時間內,甜蜜指數將一直增長變動,恐怕你還得陪我到白髮蒼蒼了,希望你做好足夠的心理準備。」

好啦好啦,說那麼動聽的情話,不就是要把我的所有理智都拿去嗎?我不僅把它們給你,還贈送你一顆迷糊卻始終向著你的心。白髮蒼蒼離我還很遙遠,但是我預感我會兢兢業業、不厭其煩地在這場科學實驗中奉獻我的一生。

這大概是我這個差生能研修的最好一門課程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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