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翹發覺蔣阮的目光有些深沉,不知在想寫什麼,表情卻是悲哀而涼薄的,心中一驚,關心道:「姑娘?」
蔣阮回過神來,搖頭:「沒事,走吧。」
兩人走走停停間,沒留意身後茂密的叢林中,一人早已站了許久。
那人一身湖綠色綢緞鑲金邊長襖,外罩一件八寶五彩瓔珞馬甲,天青皂靴,穿的滿身富貴,目光緊緊盯著蔣阮的身影,滿是痴迷。
此人正是張蘭家的小兒子,陳昭。
陳昭平日裡就喜歡在梨園底下睡大覺,今日也跟往常一般,冷不防聽到有女子說話聲音,於他來說無異於貓兒見了腥氣的魚,立刻就循聲看過去,不想一看就愣了。
蔣阮今日穿著與昨日一樣,只白芷沒有為她梳糰子髻,將前面的頭髮的一小部分在後頭挽了個芙蓉髻,剩下的隨意披在肩上,顯得年長了些,竟多了些美豔的味道。
梨園中的梨花尚未開放,但枝頭沉甸甸的積了一層積雪,彷彿綻開的梨花,然而她的皮膚比白雪還要白皙,臉龐比梨花還要皎潔,神情冷淡,眸光卻似乎隔著叢叢樹枝漫不經心的掃過來,如一汪清冽的泉水柔柔的漾過人的心頭,勾的人心癢癢。她的聲音隔得太遠聽不清楚,卻能想象的到那清脆動人的音色,她微微仰起頭看枝頭上掛著的冰晶,露出的脖頸如天鵝一般優美。
陳昭吞了吞口水,目光落在遠處蔣阮瘦削的身子上,棉襖太過寬大,掩飾了她窈窕的腰肢,雖說年紀不大,看起來到底是個小姑娘的身子,卻有一種活色生香的靈動,彷彿成年女子的風情與小女孩的稚嫩全在她一人身上展現了,從前還未發現,大病一場後的蔣阮竟有如此麗質,實在是天生的尤物。
這等的尤物,若是能為自己所有,夜夜與之瘋狂,實在是人間美事。陳昭神色不定,不知想到什麼,站在原地沉思。
不遠處的連翹也發現了陳昭的身影,臉色一沉:「姑娘,咱們還是早些回去吧,這園子裡有不乾淨的人。仔細著別惹了麻煩上身。」
蔣阮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彎了彎唇輕輕一笑:「好。」
陳昭正怔怔的盯著蔣阮出神,冷不防看見小美人對自己展顏一笑,這笑容含著一種說不出道不明的意味,竟不像一個小女孩該有的天真或是羞澀,只有一種淡淡的誘惑,像含著淡淡冷香的曇花,短暫清高,又含著夜色的嫵媚。
陳昭不由得痴了,直到蔣阮兩人離開梨園,都沒有從那一笑的驚豔中回過神來。
這件事很快就被蔣阮和連翹拋在腦後,日子平靜的過了三日,這三日里,每天蔣阮都在莊子上隨意走走,偶爾也會遇上陳昭,出乎意料的是陳昭卻比以往規矩的多,並不像從前蒼蠅般的黏上來,連翹才放心許多。不過也有不省心的事情,就是眼看著交繡帕的日子快到了,蔣阮的繡帕卻一方都還未繡。
蔣阮落水後,張蘭暫時沒有提起繡帕的事情,只想著緩一緩再繡,前些日子陳芳故意提及,又使連翹和白芷犯了難。